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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其实我知道 午夜还是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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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绿的刀身,浓黑的雾气,飞旋擦过空气,呼呼作响。
直接将那只爪子钉入了土壤之中,细长的刀身晃了晃。
人面虚大声怒吼起来,就要将钉穿自己手的刀拔出之时。
一道青白的身影紧接而来出现在人面虚之前。踢腿,迎面给了它一脚,将暴跳如雷的人面虚从孟瑶身侧踹开。
弯腰,探刀,从人面虚的爪上拔出。反身,犹如水中揽月,划出一个青色的半月。柳叶新月的形状,割破时空的颤音。青光照亮夜空,却又如昙花一现,片刻就绚烂湮灭。
蛟龙的龙啸,若隐若现,宛若从远古传来。
惊得一众虚兽又是一阵肝胆俱颤,低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头颅被整个切掉的人面虚,嫣然一瞬,一阵清风,化为乌有。
夏恒星俯身,单手揽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孟瑶,一手执着青月,龙啸不止。树林里一阵阵的风越作越疾。刮得树叶簌簌作响。
怀里的人胸膛一起一伏,呼吸还算平稳。至少没有受太重的伤。夏恒星一直吊在嗓子眼的小心脏总算能够放回道原位去了。
用脚一踩,地上那把银剑就跃到了空中。
洞窟那头,又催促着响起一声又一声尖利的急促的长吟。原本在龙威之下瑟瑟发抖的群兽,又开始哀呼躁动,似乎是因为两头都害怕而纠结难过,提出抗议。可又似乎更害怕某一头,在为马上就要发起的攻击兴奋雀跃。
这般纠缠不休!真是该死!
也不知是什么天大的本事,只要催出几声长吟,就能让这些虚兽不顾龙吟龙啸的威压,还敢继续冲上来犯恶。居然还有比找死更让这些虚兽害怕的东西,夏恒星此时很想搓搓手,奈何两手都脱不开,只能作罢。在心里搓搓就是了。
夏恒星斜瞥一眼龙睛窟所在的位置,管你是谁,好好等着!
虚兽大军数量太过庞大,对方又有意为难,此刻硬碰硬,损伤的必然是自己。孟瑶又有伤在身,孰轻孰重,夏恒星还是拎得清的。只是胸腔中,那股无名怒火烧的闹心挠肺。
啧了一口也就只能就此作罢。跃上剑,御剑离去。此刻也顾不得其他,离开要紧。
“孟瑶?”夏恒星将青月放回。双手将孟瑶搂住。模样同在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真实的那就不像一个梦。清瘦了许多,脸也不似从前那样圆润了。
虚兽大军依旧拼了老命,坚持不懈的追在夏恒星和孟瑶后面。
夏恒星简直是烦的都要骂娘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对于虚兽的控制竟然这么强大。都可以无视距离了么?
虚兽收到命令可以从很远的地方赶去某一个地方。但是让他们规规矩矩列成一队,紧追不舍,这可是要极强的控制力的。这就如同行军打仗。皇帝坐在皇城,一纸书信就可以将军队调遣位置,但是若是不给军队配个将军,军队就会没有组织没有纪律。但是现在这些虚兽根本没有鬼爪或是人面虚的带领,却依旧整整齐齐的,也没有哪一只搬到脱离了队伍。
从黄昏之后到现在快至午夜,少说也已经御剑千里之远。如此算来,这样的控制绝对不是仅凭那声声长吟了。单凭声音传播根本无法如此远距离的控制数量如此庞大的虚兽。这个邪物的路子真是邪门的可以。
这样一个追一个跑,终究不是办法。再说夏恒星也有些体力不支了。方才那一揽青月虽然不是究极的样子,可也使出来,还是累人的很,灵力烧的厉害。加之又御剑飞行了这么久,在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一会他灵力耗尽,御不动剑了,两个人都得从半空中跌下去。没被虚兽啃死就先摔个稀巴烂了。
冥思苦想了一番,松开一只手,掏出了两张空白的黄纸,将其中一张在孟瑶伤口蹭了点血。小心翼翼的一蹭一蹭,深怕弄疼了孟瑶。好一会才蹭够一张。然后另外一张直接在自己身上胡乱抹了点血上去。丢出两张黄纸,轻吹一口气。原本空白一片的黄纸上浮现斑斑点点的蝇头小文。幽幽闪着绿光。
夏恒星口中念念有词,仔细听来,能发现并不是通用的语言,也不知道是哪一头的古语。念完这一段,黄纸就开始自己在空中扭着晃动起来,然后慢慢变大,接着又像充了气般鼓胀起来。慢慢的能看出是变成了两个人形。继而,夏恒星又掏出一个指头一般长的小木剑,还是蹭了一点血上去。快速结了一个手印。小木剑竟就变得和他们脚下的这个银剑一般无二了。
黄纸化成的人,也学着夏恒星和孟瑶的姿势,一个将一个搂在怀里,御剑而行。然后,夏恒星祭出一个光幕将孟瑶和自己包裹在内,隐去了气息和踪迹。
死物沾染上活人的气息,再念出借气的口诀,就能将活人身上的气引渡到死物上,让死物变得栩栩如生,沾染上一模一样的气息,还会学着人的体态模样。本来这种小术法也就拿来玩玩,看个新奇有趣的。这个关头用起来倒是方便的很。
那些虚兽果然没有发现夏恒星和孟瑶改道去了另一个方向,而是傻傻的就追着纸人离去了。等一会纸人身上的活人之气用完了,那些畜生反应过来了,他们早就悠哉游哉回去了。
原本是想就近找处小镇的,去客栈投宿休息的,还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除了早上吃的那两个包子,他就没有再吃过东西了。虽然早就辟谷了,不吃不喝也没有一点影响。可从来都是一日三餐,顿顿不落下,现在一两顿不吃,真是有种饿的慌的感觉
可惜这么久了,孟瑶还是没有要醒转的意思,而且从方才起就眉头紧蹙,额头发汗,浑身还有些颤抖,看上去很是不适的感觉。
夏恒星只得转而向下,找了一处能避风的山洞。决定先替孟瑶疗伤。
午夜以至。月头高了,鹅黄的弯月,细长细长的,像柳枝上的嫩芽新叶。星星倒是,斑驳的能见着一颗不太亮的,忽而闪一下,闪一下的。山林里并没有什么风,只是偶尔吹过一阵。不过入夜深了,还是有些凉意袭人。
孟瑶从手到脚,浑身上下都在剧烈的颤抖,侧身躺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颊两侧汗如雨下,面无人色。接着两眼微睁,目光涣散。两手都拽紧了衣角,指节握的发白,青筋耸立,看得出,为了忍耐,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一簇橙黄温暖的火照亮了这个小山洞,木头有些潮湿,不时发出几声噼啪响。
生起火,转身要去照看孟瑶的夏恒星看见这一幕,心又悬停了。双指赶忙搭上孟瑶的手腕,细细查看情况。却发现脉搏薄弱到几乎微不可察。简直是没来由的虚弱。孟家二子,孟仙和孟瑶生来就是仙脉奇才。那个脉象与常人不同,应该是强劲又活力十足的。此刻的脉搏却跟个要油尽灯枯的残烛老人一般,有一下没一下的。
夏恒星以为是因为灵力枯竭才导致孟瑶脉象微弱。于是立马扶正孟瑶的身子,给他一点一点渡气。却发现灵力进入孟瑶的体内犹如石沉大海,根本运转不起来。
仙脉犹如河沟,灵气在里面流淌,然后运转于周身。
而此刻夏恒星却觉得孟瑶体内的仙脉像是消失无踪了一样,灵气虚虚散散。难怪方才就觉得孟瑶出招说不上的奇怪,没有了昔日的感觉。金丹还在,天地灵气还能够被吸纳进来,可是却无法运转到身体各个部分,或是说很难运转。
真真是毫无办法了。
孟瑶疼的开始痛呼起来。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手指嵌进肉里,还是在极度的忍耐着。
夏恒星心疼的抱着孟瑶,喉咙发干,说不出话来,只能吞咽下口水。
这究竟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这样了?
啊——!
啊——!
孟瑶的开始疼的就差把自己扭在一起了,手紧紧捂着心口这一块。心脏疼的要死了!疼的要死了!
孟瑶能够感觉到心脏骤然缩紧,又缩紧。仿佛有一只大手,捏紧了他的那颗脆弱柔软的心脏,像挤海绵里的水一样,要把他的心脏也挤干。每每,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突然又放松了,可是还没等他喘出一口气缓过来,又开始再一次剧烈的被压紧。
一阵一阵的摧心剖肝之痛,折磨着孟瑶。大概万蚁蚀骨噬心就差不多是如此了吧。
怀里的人动静越来越剧烈,眉目间尽是痛不欲生,夏恒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用双臂牢牢的锢住孟瑶,不让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夏恒星有种感觉,这样的裂心之痛,于孟瑶而言绝不是第一次了。也不知从前他都是如何捱过来的。
“阿瑶。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一下又一下的轻拍孟瑶的后背,帮他一点一点顺气。
一个个轻浅的亲吻落在不断冒出冷汗的额头。
紧锁的眉间。
因为忍痛而皱在一起眼睛。
“阿瑶,我在呢。我回来了。”
孟瑶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也感觉到脸上温润的触感。
泪水涌出眼眶。不知是因为心太疼了还是心太痛了。
孟瑶伸手拥住了面前的人,抱得紧紧的。虽然已经疼额没有力气,浑身颤抖,还是花上了所有的力气去抱住夏恒星。深怕自己不够用力,他就会不见,就会消失。
“我知道的。”启唇,低声呢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