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非作歹很多年》403Forbidden

11、拔刀又舞剑 夏恒星拔出

　　孟瑶重新返回到龙睛窟，却看见了九株交缠在一起，扎根在水潭里的青藤萝，像一棵花树一样。青色的嫩叶，玉白的花朵，撒下点点晶亮的星光，清淡安神的芳香绵延悠长。

　　孟瑶咬紧了牙关，仿佛要将满嘴的牙咬碎，也要忍住此刻的情绪。

　　青藤萝......

　　“云瑶师尊！”骤然的山动，众人始料不及。山林里，虚兽异军突起。数量可怖。小弟子们看着远处奔腾过来的黑压压的一片，犹如黑水漫山的虚兽大军，手中剑都握不稳了。只能寻求云瑶师尊的帮助。

　　“列阵御敌！”方才那个大弟子也胆颤心惊，问起来他们这些弟子才入宗门没多些年数，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能够冷静下来，并立马做出指挥那都是内心强大的人了。

　　云瑶师尊正看着呢！自己一定要争气一点！给外面的人看看云涯宗的风骨！大弟子如是想着。

　　不过话说回来，别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弟子了，就连水长老都一下子愣的出神。这么乌泱泱的一片，狂奔过来，这是有多少虚兽啊。一只只前赴后继的，像是抢食的花鲤鱼，不过这个花鲤鱼可真是长得太凶残了。啧啧。他混江湖这么多年，见过的虚兽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般多！

　　孟瑶又从龙睛窟折返回来，同水长老他们汇合。

　　那群虚兽突然将队列分成了两路，一小路奔去了龙睛窟。一路跟着孟瑶也偏折了原本的路线，尾随而至。

　　是冲着自己来的。孟瑶看得明白。

　　“水长老。劳烦您带着云涯弟子折返。这些畜生为我而来，我去拖住他们。”孟瑶站在虚兽大军跟前，说话连颤抖都没有，依旧是一贯的平平淡淡，语调平缓柔和。

　　“云瑶师尊。你一个人如何挡得住！”水长老握紧了手中的紫木长棍。此前，云瑶师尊为了绞杀人面虚灵力几近枯竭，如今面前恒河沙数的虚兽，凭借一人之力如何抵挡，简直犹如螳臂挡车。

　　“无妨。”孟瑶轻松一笑，“长老先走，云涯弟子劳烦照顾。至于我，倒是不用担心。”

　　“师尊......”大弟子握紧手中的剑，欲和云瑶师尊守在此处血战到底。

　　“带着他们先回云涯去。像宗门告知一切。龙睛窟中有不明奇物，可号令天下虚兽。为师很快也会回去，勿需担心。”孟瑶将自己的令牌交给大弟子，“借你佩剑一用。日后还给你，这块令牌算是抵押。”孟瑶轻巧一笑，心中却一点不轻巧。

　　忘川一战之后，他再也不敢握剑，只要触上无尘冰凉的剑柄，那股冷意，就像游气，丝丝缕缕爬入心底，整颗心都要冻结了。每每握剑，手就止不住的颤抖。起初的是时候他还尝试去控制，想去抵抗，可是约忍越是发疼。后来他就不愿再去碰剑，连无尘也尘封起来了。

　　此番真的是山穷水尽了，或许又是上天之意，该是再次握剑的时候了。

　　“师尊尽管拿去用！”大弟子把整个剑连带着剑套都递交给了云瑶师尊。云瑶师尊主动管自己要剑，那是天大的好事啊。这回，这把剑岂止是光宗耀祖，简直是祖宗的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

　　“......”孟瑶看着逼的越来越近的虚兽大军，拔出剑，在土上划出一道弧线，“照顾好一众弟子，一个不少带回云涯宗。”

　　淡蓝色的光幕缓缓升起，孟瑶用最后一点灵力，开启了这道结界，所有虚兽他都要挡在这最后的屏障前面，为众人离开争取时间。

　　“师尊......弟子定不辱命！”大弟子哽咽道，然后转身，“长老，我们走吧。云瑶师尊定然会无恙归来的！”

　　看着纠缠在一只接一只扑上来的虚兽中的云瑶师尊的背影，几个小弟子眼中含着热泪，却也只能咬牙离开。心中却默默怪自己太没有用处，要是平时好好练功，此刻还能帮上云瑶师尊一些，不至于成了累赘，还要师尊舍命来保护，为他们争取逃命的时间。

　　龙睛窟内，登时涌入的大批虚兽，将刚刚好不容易结出花来的青藤萝踩了个稀巴烂，龙睛窟内也被搅的水石翻飞。目下所及之处都是乌七八糟的一片废墟之状。从隧道口爬出来，逃过虚兽血口，劫后余生的夏恒星，折返到龙睛窟，想要在外面堵死那些畜生的出路，好让他们带不出那个膜包。

　　却愣神止步于洞口。

　　青藤萝的根茎被踩烂了。一朵白色的小花摇摇欲坠。

　　宽掌，接住那朵花，将它浮在水上。

　　师尊，孽徒不肖。又要扰了你的清静了。

　　从空中，右手一握，就是一段蛟头纹的刀柄，缓缓拉下，刀身像是从另一个空间出来的，在空间的裂隙中一点一点变得完整。

　　墨绿的刀刃泛着黑气，定睛看去，还能看见一条青绿金眼的小蛟龙盘绕在刀身上——古刀——青月。当年孟仙托游荇仙尊从古迹寻来这把据说是上古留下的刀，赠与了他，只因他曾提起过很喜欢这把刀。这把刀上......夏恒星觉得握在手上很是烫手，这样的情，他是无论如何也还不给师尊了。不肖孽徒，用来骂他都算贬低了这个词了！

　　弟子，这就为你肃清此地！

　　夏恒星，一向恣意轻松的神情黯晦消沉，疾首蹙额，神色严肃。刀身上的黑气更盛。

　　握刀，呼出一口浊气。

　　锤碎星河的一击，破刃而出，蹑影追风，青绿的光，转瞬即逝，嵌入了石壁之中。
　　接着发出咯咯——咯咯——咯的声音。又是第二击，第三击，四，五，六......速度越来越快，整个石壁却看不出一点变化。

　　夏恒星发丝凌乱，右手放下刀，左手抹去汗水，将发丝揽到耳后。上前抬手一推。
　　整面石壁轰然倒塌，四分五裂，碎成小石块。另一头就是方才去过的洞窟。虚兽没有一只，那个膜包完好的静放在水泊之中。

　　夏恒星提着刀，一路踩着碎石，一步一步往那个膜包走去。

　　若是有人在场一定会认得这样的一个身影。一人一刀，一青一绿，黑气缭绕。青袍长衫，绿蛟青月，黑云伴生，混世魔王。

　　天边，夕阳褪去了最后一抹余晖了。金红的云光被深蓝的夜色蚕食。月色撩人，此刻却没有人有闲情逸致来欣赏这样的美景。

　　远处的树林忽而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之声。

　　孟瑶！

　　夏恒星正要剖开这个膜包，却被这声龙吟扰乱了心绪。飞速转身离去，奔向龙吟之地。
　　孟仙少时，有道人路过孟家，说孟仙是仙骨奇才，可惜命中坎坷，有死劫。那道人离开之时留下一个护身符，言，若是到了危急时刻，护声符会护持符之人安全，龙吟之声就是信号。

　　后来孟仙将这个过手给了孟瑶。孟仙死后孟瑶更是片刻不离身的带着这个护身符。

　　夏恒星不敢多想，能有多快就将速度加到多快。孟瑶就在水深火热之中，他怎能不心急如焚！

　　即使方才在龙睛窟，人面虚的爪子就要拍上孟瑶，护身符都不曾发出信号。现在又是怎样的危急时刻！？

　　孟瑶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屏障的蓝光已经浅淡到看不见了。支着剑才能堪堪站住。源源不断过来的虚兽，他也不知道斩杀了多少了，这虚兽死了就随风飘散，倒也干净。

　　再也提不动剑了，站着都觉得疲累不堪，终是剑一歪，人就倒在了地上。一整天，不眠不休的战斗至此，他是真的好疲累。忘川，忘川那一战，战了多久？半月有余，那时好像也是这般疲劳的，好像还是那个时候更累一些，心累。

　　阖上眼，就昏死过去了。

　　虚兽都扑了上去，利爪往孟瑶头颅上拍过去。冲在首位的就是一只模样同先前差不多的人面虚，绿色的光雾流转。这一击下去，孟瑶若是不还手，必死无疑。绿雾翻腾，利爪迎面而来，却被护身符突然发出的金光震开。龙吟声一阵接一阵。

　　龙，乃上古神兽之首，有震四方万兽之能。区区虚兽又如何敢在龙吟声下造次。一个个都面露惧色，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吼间只敢咕咕咕的叫唤。

　　——

　　突如其来的，洞窟中又是发出一声长吟。这一回却是极为尖利了，像是在着急催促着什么，急不可耐的。

　　原本诚惶诚恐的虚兽，在听到长吟之后又开始变得暴躁不安。

　　快要抵达的夏恒星看见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又危机四伏的孟瑶。悔恨方才没能一刀砍死那个膜包里的东西。又是那个东西在捣鬼！

　　夏恒星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那个膜包就是一声又一声长吟的来源。至于里面那个人形之物是什么他并不能确定。可能是又一种可怕到极致的虚兽，人面虚之上更为厉害的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虚兽之王！但又或许不是。去去去，现在想不了这些，谁管你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那只人面虚爪上的绿雾又开始变得浓郁起来，它要再次对孟瑶发动攻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