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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木屋 ...

  •   06.木屋

      时间线:0
      地点:木屋

      雨落在藤萝上簌簌作响,偶有几片开败了紫花的碎瓣湿漉漉的跌下来。

      乔治在前面走着,心里还惦念着那个跑进雨里的女孩儿,似乎已经忘了她刚从河水爬上岸时的诡异模样。

      正走着,后面唐晓翼又顿了顿步子,乔治回头望去,见他正仰着头透过花架翠叶的缝隙望着木屋的一缘。

      说起来这幢木屋并这个园子建的颇有几分意思,木屋不大,估摸着也就占地七八十平方,高却有二十来米,从半腰楔形上去,尖瘦尖瘦的像一座塔。

      木屋一层开着许多面的落地窗,里面掩着厚厚的驼色帘子,并看不透是什么光景,二层往上便没有窗了,整个儿封的严严实实,唯有靠近顶的地方斜出一方窄窄的晒台,上面郁郁长着几簇白蔷薇,像月亮一般发着柔和的光,其实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光晕倒不真是白蔷自带的,而是因为点在晒台边缘的长明灯。

      此刻让唐晓翼驻足的便是这几株美丽的植物——少年透着叶的缝隙在雨夜里深望一抹雪白,又被另一位少年看在眼中。

      看到那几株白蔷的刹那,唐晓翼就笃定了这座木屋的主人是谁,毕竟月夜里林家满园盛放的蔷薇花早在他的脑海里烙下了深印。

      只是他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栋木屋,为什么非要建成塔的样子?
      在这森林里搭这样一座高且瘦的建筑,虽然木料到处都是不需发愁,但这人力和心思却是极费的。

      还有那顶上的花圃晒台,又没个窗,难不成单纯只靠雨露滋养不需要人来打理?

      唐晓翼想不明白,也没来得及想明白,因为他的目光一移就正对上了走在前面的乔治。

      乔治斜侧着身子,微凝着眉眼肃然的望着他,头顶上垂下一串开的热烈的紫藤,其中最娇艳的一朵正缀在耳畔。

      “噗”——唐晓翼一个没憋住,笑得前仰后翻。

      搞得乔治摸不着头脑,挑挑眉顺了唐晓翼的眼色直往耳边摸,于是淡紫的花瓣和湿漉漉的雨水和起来簌簌的捏了一手,这才也禁不住扯出生疏的笑容,有些孩子气的一扬手,把碎花迎头盖面的抛了唐晓翼满脸。

      花香袭人。

      这边唐晓翼终于笑够了,又略有深意的回望了一眼塔尖生着蔷薇的晒台,也不多言,只是疾走两步赶上乔治,挥手拍拍他的肩背,一弯唇角道:“进屋吧。”

      从院门到木屋的正门的花道曲曲折折约有二十来米长,宽度刚刚够容纳两人并肩前行,几步路走到门口的台阶,拾级而上的时候,乔治忽然发觉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何时止了,天色也竟如翻转的背景板般突兀的明朗了,只是这般明朗并不是来自太阳,而是漏过稀疏枝叶的温柔月光。

      “荒原没有黄昏,只有昼夜。”
      他突然听见唐晓翼压低声音呢喃,深沉如念出诗句。

      “什么?”乔治问道,心跳忽地漏了一拍,这句话似乎有些耳熟。

      “纸条上写的。”唐晓翼摸着下巴,眉紧紧的拧作一团,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亮着银色光泽的金属门把手上粘着一张手写的便条,上面是字迹潦草的英文,除了刚才唐晓翼念出的句子,下面还跟着另一句:时间沉在湖泊里。

      There is no dusk in the wasteland, only day and night.
      Time is drowning in the lake.

      “什么意思?”乔治也皱眉,他注意到这张纸笺似乎是从本子上临时撕下来的,边缘破损的很不齐整,根据上面蒙着浅浅的尘土,可以推断它出现在这里已经有些时日。

      "毫无头绪。”唐晓翼摇摇头,又转念一想,把便条小心撕下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这也许是给我们的提示,总之……”

      他握住了门把,只稍一旋,是机杼转动的摩擦声。

      “先进屋吧。”乔治先他一步说出来那句话,并利落的推开了门。

      冷风扑面,二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似乎,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暗,说不出的暗,如果不是背后依旧是落满灿烂星光的院子,乔治必认为在刚刚开门的一瞬间,自己被暗器伤了视力。

      如果说暗的感觉来自于五感之一的视觉,那么下一个让人尤为不安的感觉便是呼吸间的滞重,空气里并没有特别恶臭或刺鼻的气味,只是泛着淡淡的铁锈与泥土的味道,轻飘飘的像一缕毛茸茸的丝线,像春天杨树乱飘的种子,直往人的鼻腔、气管和肺叶里钻。

      腐朽与衰亡在呼吸间生根发芽。
      这便是这种味道令人不快的原因。

      “我去开窗透气。”乔治绷紧了身体在黑暗中摸索,他的手掌贴着木屋的墙面滑行,指尖凹凸的触感似乎来自木头的纹路,但期间隐约混入了其他的东西,像是刀留下的刻痕。

      是什么?
      符号?文字?还是一场激烈冲突后留下的痕迹?

      “这屋灯在哪?”他大声的问,一股莫名的焦虑如涨潮的海水卷上了他的心头。

      “你别乱动。”唐晓翼忽然呵斥,语气里同样混入了一丝丝烦躁,“我这有火柴,不过有点潮了,不知道能不能点的着。”

      几声擦碰,火药味散了出来,一小株细弱的火苗在唐晓翼的掌间窜起,悠悠晃动。
      火光微明,在淡淡的明黄色光晕的笼罩中,乔治和唐晓翼在对方的虹膜的倒影中重新镇定了下来。

      “先去把窗帘拉开,外面的星光照进来就亮堂了。”唐晓翼护着手里的火,在燃到尽头的时候又重新借着火引燃了一支,在火柴引燃瞬间燃起的明亮光芒中,他似乎瞥见屋子里有许多角落在反光。

      是镜子吗?
      他蹙起眉头,目光游移,忽然身边的人一矮,紧跟着便是物体滚落和压抑着痛苦的闷哼。

      “老乔?!!”唐晓翼猝不及防,捏着火柴往下一扫,只见乔治抱着脚踝仰卧在地板上,龇牙咧嘴的吸着气,唐晓翼又急又气,急是看着样子乔治估计最轻也是扭伤,气是气没想到他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能滑倒,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蠢死了,这个家伙!蠢死了、蠢死了。

      “小心……台……阶。”乔治自己苦不堪言,却不忘提醒自己的好友注意脚下,唐晓翼心里小小的感动了一番,决定暂时原谅他这次的犯蠢。
      不过……等回去了,这茬肯定要时不时拿出来打趣儿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唐晓翼借着火光顺着台阶下来查看乔治的伤势,台阶数目不多,仅有三级,但是迈下第一步的时候他的嘴里却忍不住‘咦’了一声。

      这就难怪乔治会踩空摔了下来,这台阶也未免太高了吧!再一细想,唐晓翼便更觉得古怪——什么人家会在屋内建楼梯?

      “你还说我”乔治揉了揉脚踝,试图站起来,却疼的冷汗直冒,“再发愣,火柴就要烧到手了!”

      “乔治,你先呆着别动!”唐晓翼回过神,看了眼地上的乔治,甩掉手里的火柴,新划一根举在手里,匆匆跑到距离自己最近的窗户,把那厚重的驼色帘子猛地拉开。

      帘子掀动的风熄灭了手里的火光,静谧悠然的夜色如河流透过巨大的窗淌进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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