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荒原主线版（乔唐）》疾走哈代

43、情绪

　　03.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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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线：0
　　地点：隐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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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些什么？”唐晓翼展开五指在乔治眼前晃了晃，虽然他知道乔治是个很闷的人，但是持续这么长时间的放空还是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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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抬起下巴，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答道：“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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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栗发少年愣了愣，尽管个词是不久之前才从他的口中说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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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安宁？停止呼吸？失去思考的能力？灵魂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一串问题如滑腻的鱼一般从乔治的嘴里无比顺畅的游出，连他自己也是在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多少戳到了唐晓翼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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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对面那个少年只是神色坦然的勾回了上一秒残在嘴角的笑容，他上牙的犬齿从下唇的边缘滑过，然后改变唇形发出连贯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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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他回答，正如乔治预料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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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我的狗被安乐死了，父亲说为了它的安宁。“乔治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唐晓翼讲这些事，也许是被这该死的太阳把脑子烤糊涂，他舔了舔嘴唇，脸颊发烫，喉咙干涩，有种将要脱水昏厥过去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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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收回刚才那句话，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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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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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的视线扫了过来，乔治觉得自己的心情在那窥伺人心的眸子里一览无余，他垂下眼角躲避那样澄明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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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八岁的时候。”他的喉结动了动，艰难的从唇间挤出一段完整的话来，“我目睹了它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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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寂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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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能感觉到唐晓翼压低了自己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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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定很艰难。”他听见自己身边少年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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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怎么好受。”他假装不在乎的回答，尽管他颤抖的声线暴露了他真实的内心，他被自己这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慌乱的抬眼，却恰好捕捉到了对面少年尴尬的偏过头去并抿紧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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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俊秀的侧颜深深的映入了乔治的脑海里，直到很多个岁月爬过他泛白的发梢，他依然清晰的记得少年那纤细卷曲的睫毛被眼角的水汽濡湿而粘在一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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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切的说我很难受。”他被少年的睫毛上的水汽迷了眼，忍不住张嘴补充道，声音大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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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尼一直在哭，但是我不能哭，因为我是男子汉，男子汉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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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这句傻气的话，觉得自己的脑门要烧的要开始冒烟了，这该死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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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强迫自己看着它在药剂的作用下开始抽搐，我注视着它的眼睛，里面是潮湿的像死去的湖泊，也许它还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但是我没有质疑父亲的话到底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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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几乎是喊出了这段话，今天让他后悔的事已经够多了，现在唐晓翼一定把他当成了智障，不过无所谓了，他现在连脑浆都有七分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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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真的可以被擅自决定吗？”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卷着热浪袭来，他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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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积攒下的悲伤与恐惧统统爆发，在稀薄的空气里炸裂，然后纷纷扬扬的把他身处的世界铺满黑色的火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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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烬淹没了他，他闭上了眼睛，感觉将要窒息。
　　一只手抚过他的眼角，紧接着冰谅凉的额头与他相抵，属于另一个少年身上的气息将他拉回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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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睁眼，整个人掉进了深不见底的井水里，水里有璀璨星空，熄灭了他身上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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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你听我说。”唐晓翼的鼻尖挨着他的鼻尖，他们就像两个近身搏斗的男孩在进行着生死角逐，其中的一个已经把另一个逼到了死角。按道理这样近的距离无论是生来孤僻的乔治还是惯于独处的唐晓翼都会感到不自在，然而在此时的情境下，一切发生的那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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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你的感觉走，没人能决定生死，上帝也不行。”他说完这一句猛然放开乔治，然后恢复到之前侧面对着他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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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摸了一把脸上的汗，他的大脑已经短路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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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唐晓翼这一招对他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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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一次我们来荒原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他终于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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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发了疯之后还自带失忆的后遗症吗？“唐晓翼朝着天空翻了个白眼，”我在二十分钟之前就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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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在确认最后一件事。“乔治稳住了阵脚，他可不想再一次在这家伙面前丢脸，“你说的‘安宁’指的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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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何必明知故问。“唐晓翼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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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确定，我想听你的回答。“他摇了摇头，坦诚的说，“说说林芒前辈现在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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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说说你的理解。”唐晓翼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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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轻咳了一声，在唐晓翼讲述完完整的故事后，他其实已快速的在脑海中理清思路，虽然听起来会过于荒谬，却能解释很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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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前辈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去”，也不是真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便是她已经离开了我们通常认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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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说……她存在在另一个“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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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翼平静的看着他的脸，不置可否，于是他继续说道：“你来千里迢迢来到荒原，说明林芒就在荒原之中，而这所谓的荒原，其实已经脱离了我们正常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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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样就说的通了……停伫的时间、诡异的河流……”乔治仰头看了眼无边的林野，“这根本不是苏比利尔境内普通的原始森林吧，而是属于“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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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林硝开车时越过的那块广告牌，大概是从那时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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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我们此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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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这一切结束。”唐晓翼缓缓开口，把乔治未说完的话堵在了喉咙深处，“前辈的身体早就没有了温度，这一切不过是林先生割舍不了的念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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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割舍不了的……”乔治冷哼一声，“林硝为什么一定要拜托你而不能亲自来，或者委托其他人，一则是他不信任其他人，而来是因为他自己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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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眼唐晓翼依然淡然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话说完，“所以安宁的真正含义……是给活着并且痛苦的人的吧，真正乞求安宁的不是早已死去的林芒，而是沉湎与过去的林硝，只有林芒彻底的消失，他才有机会开始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