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荒原主线版（乔唐）》疾走哈代

42、安宁

　　02.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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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线：0
　　地点：隐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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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荒诞的委托，他谨慎的咀嚼着唐晓翼话语中的含义，什么叫做“给前辈一个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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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喜欢安宁这个词，只有死人才会用这个词，或者准备死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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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词语用在这里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合情合理，但是依旧引起了乔治的极大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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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剑眉拧在了一起，抬起眼皮向上看，目光游离不定，嘴角也抿了起来，这不是他那张肌肉僵硬的脸上常露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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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想起幼时家中养的宠物狗多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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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比是一条老狗，换算成人的年纪应该是古稀老人了，它长得丑极了，不仅毛发稀落身上起着疹子，脚也瘸了，眼睛上还总是糊这一坨黄色的眼屎，嘴里涎着痰跛着步子磕磕绊绊的往前挪，速度比乌龟还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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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总是没什么精神，恹恹仄仄的，但是每当乔治乔尼两兄弟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总能看到它守在门口悠悠的摇着秃了一截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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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有一天多比没有出现在门口，它病了，像一团绕在一起的灰色毛线一样窝在它的狗窝里，夜里的时候它凄声的吠着，偶尔发出垂暮老人一般的咳嗽，或是由喉咙深处想起犬类特有的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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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比……太老了。”乔治记得第二天早晨父亲的眼圈很深，说话的停顿很久，他让乔治乔尼在沙发上坐好，把病了的多比从狗窝里捞了出来，放在兄弟俩的膝盖上，拉着他们的手梳理多比缠绕在一起的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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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厨房里做早饭的母亲停下手中的活，解开围裙，把煮好的温牛奶倒进狗盆里拿给多比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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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你们的妈妈昨晚做了一个决定。“乔治记得父亲握紧了自己的手，又将另一只手抚上了乔尼的脊背，他的声音很低沉，表情很悲伤，”我知道这很艰难，但是……这是为了多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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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比听见自己的名字，停止了舔食牛奶的动作，抬起头呜咽的回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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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的母亲，那个温柔且伤感的女人潸然泪下，她拿着狗食盆的手抖得很厉害，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普通的哭鼻子的小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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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纪很小的乔尼看见妈妈哭了也张开嗓子准备开始嚎，早熟的乔治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他捂住乔尼的嘴，示意父亲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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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希望多比可以早日脱离疾病的折磨，得到安宁。“父亲顿了一下，吻了吻乔尼的额头，揽过妻子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柔声对乔治说：”一会我会带多比去宠物医院，医生会给它实行安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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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安乐死？“乔尼摸了摸多比的秃尾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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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把多比温柔的送到一个再也没有痛苦的世界去。“父亲犹豫的选择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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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让多比离开我们吗？“孩子听不懂复杂的词汇，但是他们总是能最敏锐的察觉出语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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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和孩子解释死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父亲现在必须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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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尼哇的一下哭了，这些堵住他的嘴巴也没用了，“我不要多比离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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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尼，“乔治清晰的记得他的父亲，那个惯于严肃的四十岁男子在那天早晨表露出了鲜有的柔情与耐心，他花了很多时间安抚哭闹的乔尼和掩面抽泣的妻子，最后他说，”相信我，多比再也不会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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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会安宁的死去。“乔治镇定的重复父亲的话，八岁的他开始明白死亡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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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父亲回答，”这是给它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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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和你一起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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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到现在还记得他抱着多比坐在车的后座，多比的脑袋垂在他的臂弯里，带着酸味的口舌从它合不上的齿缝间流了出来，浸污了乔治新买的牛仔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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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父亲的车开得很慢，一路上除了犬的呜咽谁也没多说一句话，气氛安静的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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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宠物医院的医生细致的给多比洗刷毛发，修剪指甲，把它眼角的污垢和嘴边的涎沫擦干净，男男女女都在亲切的喊着多比的名字，给它挠痒，陪它玩狗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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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很久没有看见这么精神的多比，他没有参与其中，只是站在一边瞪大眼睛使劲的看着，他是一个不善表达的孩子，宁愿把一切都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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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后来一个带着口罩的医生把多比抱进了手术室，他和父亲跟了过去，看见多比在了一张病床上不安的挣扎着，刚才陪多比玩耍的护士姐姐走过去按住它，低声叫着它的名字。父亲拉着他的手走过去，抚摸着多比的脑袋让它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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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拆开了一支密封好的针管，从一个小瓶子里吸满了药剂，他用带着橡胶皮套的手弹了弹针管，推动注射器排出里面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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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瞪大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父亲用手去捂他的眼睛，被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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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怕，他要看着多比得到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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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室里另一位工作人员把音响打开了，舒缓哀婉的献曲在空间里震动着每一个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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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已经把针扎进了多比的皮肤里，他的动作很麻利，最大的降低了多比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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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看到多比的爪子僵硬的抽搐了几下，它最后一次低声在嗓子里发出犬类的痰音，圆溜溜的狗狗眼里的生命之火熄灭了，执行手术的医生伸手阖上了它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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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时起，乔治明白了“安宁“这个词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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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个不喜欢有过多情绪的人，“安宁“这个词让他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