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荒原主线版（乔唐）》疾走哈代

14、剥茧

　　时间线：回到唐氏医院的第二天
　　地点：疗养部E区602号病房

　　早上八点半，护士准时来给唐晓翼输液。
　　昨天他到处乱跑的事情还是暴露了，毕竟他带着一个年纪小还不停叽叽喳喳的小朋友。
　　自从孟子扬从他与护士们的对话中回过神来，就一直东一句西一句的问他问题，想不被发现都困难。
　　对于唐晓翼这样嚣张的行为，老院长自然是怒了，二话不说就开了张单子让护士们往给他输的营养液里添一支镇定剂。
　　“你再敢拔针我就在你房里装上监控！”老院长当面甩给唐晓翼一句狠话。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怎么办，向来是秉承见招拆招的唐晓翼一觉醒来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笑容满面的和护士姐姐说早安，然后乖巧的递出了左手让她扎针。
　　新来的不了解大魔王秉性的护士姐姐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小天使。
　　然而真相是唐晓翼打算到了午夜再折腾。
　　一来他现在行动受限，即使他再有个性和理由也不能和院长正面刚，二来白天人多眼杂，根据昨天在A区护士站得到的一些信息，有些事情他还是尽量谨慎一些好。
　　他心里很清楚，有两个地方必须去一趟，一个是A区的104病房，另一个则是温室花园。
　　这两个地方都极引人注目。
　　护士姐姐已经离开了病房，今天输的第一瓶是果糖，对血管有一定的刺激性，为了减轻不适，护士姐姐贴心的把针管的流速调的很慢。
　　四下没人时，唐晓翼又不动声色的把调速计拨了拨，他不屑于这种减轻疼痛的方式，况且药水流入血管的微凉与刺痛能刺激他集中精力进行思考。
　　他微微阖上眼帘，开始从昨天在护士站获得的信息中剥离出蛛丝马迹。
　　把时间倒回一天前的护士站:
　　“104病房的传说你们了解多少？”好不容易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的唐晓翼想起最初来护士站的目的，他现在强烈的怀疑这个传说是有人故意散布出去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这种说法的？这里面有多少的真实性？那个家族的事是从哪里听来的？”他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护士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其中年龄最大的护士缓缓开了口：“说起104的传说，还要从里面住的那个女孩开始，但是她的身份，她的家庭，都是我们这些人不可妄自揣度的。从一开始我就猜到了您的身份，我想关于她的事，没有人比您的奶奶更加清楚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您奶奶的刻意安排，那间病房每隔一个月就会换上新人值班，这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104病人的情况。”
　　“除了我。”护士长接过老护士的话继续，“我是最后一个，也是值班时间最久的人，毕竟那个时候出了一些意外。”
　　“什么意外？”唐晓翼想到了那个被篡改的病例。
　　“这个……考虑到病人的隐私和医院的保密协定，这个我不能说。但我想这个意外和您想知道的事情并没有联系。”护士长犹豫了一下，“我只能告诉您一点，病人离世前的最后一个月意识不是很清醒。”
　　——这一点倒和李伯的说法对上了。
　　不过究竟是为什么呢？前辈的病恶化了？但是她的病不是心血管疾病吗，怎么会引起精神上的问题？
　　难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忽然联想到老院长说的前辈身上另一个反常的地方，于是唐晓翼问：“听说她拒绝接受治疗？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她……”护士长一愣，条件反射的答道，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那个叫云霞的胖护士掐了一下腰，马上就捂住嘴缄口不语了。
　　“对不起。”那个胖护士几乎是在恳求了，“我们也很为难。”
　　“谁不让你们说？”唐晓翼有些诧异，因为在此之前护士们收到的恐吓信上是要求她们如实回答关于104病房的所有问题。“
　　胖护士没有说话，依旧是那个年龄最大的护士站了出来，她深深的朝唐晓翼鞠了一躬，替回答道：“您的奶奶唐雪。”
　　此话一出不仅是唐晓翼瞪大了眼睛，护士们中也是一阵骚乱，不同的是唐晓翼的惊讶是出于没料到奶奶竟然与这个事件的联系这么深，而护士们则被眼前这个少年的唐氏小主人的身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护士长，黑着脸责备似的看了一眼还在思索唐雪是谁的孟子扬。
　　“咳”老护士清了清嗓子，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话的分量很重，“您奶奶知道信件的事，因为她也是收件人之一，本来这些是不应该告诉您的。她曾给我们开过会，我们的底线告诉我们应该为她保守这个秘密，尤其是对您。她告诫我这件事不会那么快结束。她是一位仁爱宽厚的领导者，我们尊敬她。”
　　唐晓翼沉默不语，他现在又被绕了进去，他不明白，奶奶唐雪到底在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而且他现在更加在意为什么奶奶非常不愿让他知道五年前发生的意外，她是在保护他吗？那些不应该让他知道的事会给他带来烦恼与痛苦吗？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已经完完全全的陷入了这张巨网里。
　　还有如今他非常担忧的一点就是：如果这些护士们得到了唐雪的支持，那又为什么会担心医院其他管理层的人？
　　除非，医院里有和奶奶意见不合的人？
　　甚至是……医院里混进了别有用心的人？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医院里的流言是一夜之间传开的，大概是那一段时间发生的怪事太多了，医院里不懂事的小姑娘们饶舌一个传一个说出去的。”老护士终于回到了开始的问题，她的回答再一次验证了老院长的话，“最开始只有后面的半段，我能告诉你的真相就是104的病人家属确实带来了一个装满药水的石棺，把病人带走时她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这个我没有什么好评价的，也许是人家的地区习俗，不过当时你奶奶好像特别愤怒，和病人家属大吵了一架。”
　　和自己一开始预想的差不多，唐晓翼沉吟道：“那么104病房夜里传来的声音都不是真的咯。”
　　“嗯，104病房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一次回答他的是护士长，她看了眼孟子扬，无奈的说，“是我们瞎编出来吓那些孩子的，以前总有人听信传言把那里当成鬼屋去探险。”
　　“但是关于那个家族的部分，没有人知道是谁加进去的。”她接着说，眼神非常真诚，“我只知道那位病人唯一的家属，她的哥哥，真的很疼爱她。虽然中间失踪了很久，但是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利用妹妹的人。”
　　疼爱妹妹么？
　　唐晓翼摸了摸下巴，林硝给他的总体上是一个冰冰凉凉的客套印象，但是现在仔细想来确实能从一些细节看出他的温情。
　　回忆到此结束。
　　他如今对整个事件有了大体的印象，同时因为得到了细节的验证，他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且不说奶奶唐雪的问题和前辈不配合接受治疗的态度，单纯就护士们收到了恐吓信和入室盗窃案就说明这件事一定有第三方的卷入。
　　还有那个传说。
　　虽然它的后半段是典型的都市传说套路，一看就是三人成虎的产物，但是它的前半段却非常完整，绝对不是一般人凭空捏造出来的。
　　唤醒亡灵？
　　这有可能吗？或是有其他含义。
　　还有觉醒，这又暗示这什么？
　　另外传说中唯一置身事外的智者，是不是就是指暗中搅乱局势布下巨网的第三方呢？
　　他闭着眼睛思考着，困乏了就放任自己睡一会。
　　一切就要看今天晚上的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