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垆一品沽白衣》封麟非冕

12、再见

　　秦三刀也被吓到了，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边上的又急又气的林烨，就看见林烨用唇语道：“回鹘人还在，嚎什么？不要命了？”然后看完，他又晕了过去。
　　而秦三刀的嚎叫没惹来回鹘人，倒是把被他压在身下的吴征吵醒了。吴征被他压在身下，也受了不轻的伤，动弹的幅度很小，他身下压着的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清醒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寻常，怕还在战场，所以伤口再痛他也没发出声音，先打量了四周的情况。
　　除了知道自己身上压着的人还活着，就是对上了林烨的眼睛，他见过林烨两次，只是因为她长得清秀，而如今眼前蓬头垢面的战士，虽然发育不良，可因为衣衫破了，胸前薄薄的布料遮不住的小小起伏还是暴露了性别。
　　林烨看见还有一个活人第一反应就是拖着刚刚那个因为杵木棍而有些扯到划伤又开始流血的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吴征了然，点了点头，稍微挪了挪身子，发现秦三刀真的不是一般沉，他不等他怕是挪不了了。
　　就这样，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等着秦三刀苏醒，从天亮等到天黑……等到尸体缝中的回鹘人的火光消失，秦三刀还没醒。
　　而林烨这时候才发现，之前出战时的小弦月如今已经变成满月了，虽然不记得打了几天，可她不觉得那几天会让这月亮直接变圆，而扁到不能再扁的肚子也在提醒她，她怕是已经晕了至少一两天了，能醒过来，简直算命大。吴征和秦三刀也是如此。而最重要的时间印证点是：吴征看见了蛆……
　　好不容易等到月上中天，滩涂上的温度下降之后终于冻醒了秦三刀，他刚醒过来就被吴征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然后翻了个身，在把另外一具开始的尸体压成泥之后解救了吴征。
　　温度和能见度太低，又都受了伤，没敢贸然出去的三人，能动些的吴征和断了腿的秦三刀稍微清了清周围的死尸，仍旧保持着尸体帐篷并排靠到了林烨边上，因为沁润鲜血被晒了之后也有些恶臭的土堆数月亮等天亮些想办法怕出去看看具体情况。
　　还好的是，第二天早上他们扒开尸体往外看的时候，已经是己方军队在清扫战场，三人这才获救。
　　而如今这场景……
　　回忆完了这有味道的一切，林烨有些任由胸口旧伤的疼痛蔓延，歪头靠在了吴征肩上，一手搭在秦三刀肩上：“当时若是你们都死了，我怕是也不会有活下去的信念了。”这不是一句煽情的话，而是出自内心的一句感叹，第一次上战场就遇到了这种情况，受伤，死尸，当时的活着和死了没有区别，何况还有晚上的低温。
　　秦三刀和吴征默契的看了眼对方，虽没说，可心中所想大抵同林烨是一样的，那一天，那一晚上，若是另外二人都没活着，他也就不会在了。如今的三个人在一起，是缘分，也是命中注定的要相互扶持的。
　　一夜寒凉。
　　天色微亮的时候，秦三刀就和吴征带着又有些低烧的林烨出了林子前往前面的一个大一些的城镇，追杀这种东西，在荒郊野外也就算了，城镇人多眼杂，找人不容易，而且，这次他们分两批进入，秦三刀先进城，随后的吴征买了老乡一辆运草车和一套女人的衣服，，二人伪装成父女随后进城。
　　进了城，吴征安置好了林烨之后去找等再县衙门口的秦三刀一起去抓了治疗风寒的药和几贴堕胎药，这还是军医说过的，林烨的药中有些药的用量只比一种堕胎药的用药小些，他还记得那药方。
　　服了药修整了一天多之后，三人打算再修整一晚，等第二天林烨再恢复些再走。
　　可在第二天早上三人分头准备出发的时候却遇到了莫英。他是符宜承身边的暗卫，一般不会现身的。而更让打头阵离开的秦三刀掉下巴的是莫英带他们三人进的房间里正襟端坐的人，正是本来应该在准备大婚的符宜承。
　　林烨看见符宜承脸色变了好几变，慢了好几拍才行礼：“见过陛下。”
　　符宜承一身素色衣衫布料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墨发一丝不苟束于头顶，英俊的面容上掩藏不住的有些憔悴，薄唇抿着，只是使了个眼色让莫英招呼几人平身。随后就让莫英带着秦三刀和吴征先离开了，就留下了林烨和符宜承在房中。
　　空气似乎都凝住了，林烨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即将成为别人夫婿的承哥哥，所以愣在一个地方直直看着他，清晨的光充满着活力，可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看起来有点沉闷，眉目俊朗了不少不假，可她不能像小时候一样看的懂他的表情，看的懂他的神态。
　　“烨儿，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么？”符宜承在喝了第五杯水都没等到林烨开口之后终于开了金口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宁静。
　　林烨摇了摇头：“没有。臣，只是突然见到陛下，一时不知如何自处。”即使符宜承一直在示意她坐到桌边，可她还是坚持站在了原地，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她隐在暗些的地方，看着被光包裹在中心的符宜承，高高在上的感觉。
　　听见林烨客套官方的说辞，符宜承眉皱了皱，有些不悦：“你可以不必称臣守规矩，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莫先生和秦副将，吴军师都在外面等着，陛下若有事吩咐臣，请长话短说，之前耽误了些日子，臣还要去凉州执行密旨。”林烨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态度不卑不亢，就是朝堂上那种腔调。
　　“烨儿。”他放软了声调，不似刚刚的强硬，甚至有些央求的感觉：“过来。”
　　林烨眼眶有些泛红，这是之前她和他闹脾气的时候他服软的方式，两人一起伴读就难免吵嘴，符宜承虽是皇子，可在林烨面前没有架子，每次吵架之后总归是他先服软道歉。套路就是：过来……我请你吃水晶糖，不气了，好不好？。
　　而眼前的符宜承也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纸包，微微笑了笑：”请你吃水晶糖，不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