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垆一品沽白衣》封麟非冕

10、出发凉州（2）

　　和林夫人又聊了一会儿，她便送林夫人离开了自己的小院，一夜无眠。
　　早上，林烨起了个老早，捞起昨天晚上打包好的行李安都没请就闪人离开了林府。昨天吴征和秦三刀来过一趟之后她派了人连夜去找了两人一趟约着今天早点出发，路上再定具体计划，她实在是怕了林爷爷和阴魂不散的司徒晋了。
　　一路骑着让管家准备的小毛驴到了城门口，秦三刀和吴征已经汇合了在等她，两人拿着肉包子吃的心满意足，看见她连招呼都没赶得上打。
　　林烨看着两个大老爷们吃的不亦乐乎不理自己也不去计较，今天能溜出来她心情很好，坐等两人吃完，三人两马一驴溜溜的做了城门打开之后第一批过客，沐浴着温暖的朝阳一路向凉州出发。
　　吃包子的时候三人合计了合计，按之前的经验，若是以行军的速度，到凉州大概要一个月。而以他们仨现在的速度，不走官道抄小路的话不用二十日就能到，虽然说凉州之事可能有点麻烦，但如今也急不得，毕竟是以给太后修祖陵的名头出去的，太快过去就像上赶着去给太后拍马屁一样。
　　古语云……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昨天晚上回程都是在马车里，倒是没看是不是有晚霞了，三人刚出城不过一个时辰，原本好好的朝霞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布的乌云和豆大的雨点。
　　骑驴原本是因为她觉得不走官道的话三人一起骑马有点招摇了，可如今她真有些后悔自己没骑马了，吴征和秦三刀已经看不见影子了，她一个人骑在驴上，原本驴还愿意跑，结果连着几鞭子下来驴脾气上来了干脆就赖在原地不走了，她是千拜托万拜托也没用。真是行军都没这么惨过……
　　还好后来吴征看自己一直不跟上去和秦三刀回了过来，两个大老爷们骑一匹，她骑一匹，等到了驿站雨停了再选匹脚程好的马代替那倔驴。
　　原本只是淋雨的问题，可没想到一向身子骨不错的林烨因为秋雨带着的深重寒气诱发了旧疾，连续的颠簸之后他们虽然找到了驿站，到达驿站之前她就因为胸口痛直接从马上一头栽了下去摔在泥水中失去了意识。秦三刀和吴征两人走在前面，等发现林烨不见了再次折返之后却只剩下了她之前戴的一顶蓑帽。
　　林烨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鼻塞声重，全身跟被灌了铅一样，眼前的事物很亮，可一切都很模糊，看不清，不知道自己躺在了哪，只依稀闻到些汤药味道。
　　“将……烨子？”秦三刀已经在床边守了大半天了，终于看见林烨动弹了，激动的差点就把“将军”二字喊了出来，回过神来改了林公子之后立马把正在煎药的吴征给拉了过来。
　　吴征懂些医术，听秦三刀说林烨醒了撇下锅就去看林烨了。之前林烨旧疾发作的时候他也有几次在，也看过军医如何处置所以这次林烨发病他还是能应付应付的。只是她摔下马的时候滚进了路边的沟里时磕到了头，所以苏醒的慢些。
　　“烨子？感觉如何了？”吴征看林烨虽双颊泛红，可额边已经有了汗，想必已经不烧了，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听见吴征喊她，林烨摸索着想做起来，然后就感觉有人在后面用手撑住了她。由吴征扶着坐了起来之后，她活动了一下酸痛沉重的筋骨自嘲了一下：“万幸万幸，就是有些受了风寒了，只是没想到没死在战场，到差点被一场雨淋死了。而且怎么眼前的东西一直看不清？”
　　吴征一边让秦三刀去把煎的差不多的药端过来一边道：”你摔下马的时候滚进了路边的沟里，眼睛被树枝戳伤了。要养些日子。“
　　”啥？“
　　林烨愣了愣，出手想看看自己的手却只能看见大概的手的轮廓，说出师不利也不至于如此把，眼睛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嘴角抽了抽嘀咕道：”这凉州之行才开始就已经比当初的罗云滩之战还倒霉。“
　　”烨子，你说什么？“吴征正帮她掖被子，就听见了一句凉州之行，后半句没听清。
　　”啊？没事啊。”林烨被吴征问的心下一颤，罗云滩之战一直是吴征心中的禁忌，所以连忙转移了话题“药呢？秦三刀！你拿个药怎么这么久！“
　　秦三刀嗷了一声，赶忙端着药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纸包。
　　及近，吴征抱怨了一声他动作太慢，秦三刀哼哼了一声没答，将药碗递到了林烨手里，嘱咐道：“在冷水里镇了一下了，应该不是很烫了。”
　　林烨点头，短期药碗一饮而尽，这药里实打实都是苦药，眉头都能拧成麻绳了。秦三刀从她手里把碗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纸包，吴征瞅了一眼，他一开始神神秘秘没给他看的纸包里面是糖山楂。
　　“这是？”林烨在一片模糊中半天也没找到正确的位置，最后还是吴征拿了一个塞进了她嘴里，她试探性嚼了一下，有些惊讶：“山楂？”
　　吴征也有些好奇：“老秦？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秦三刀有些不好意思，哼哼了两声小声道：”家里的有了，这原本是买给她的，不知道怎么昨天收拾包裹的时候又给我塞进来了。“
　　“老秦，有你的！”吴征嘿嘿一笑，搡了搡他：“这一个多月没少辛苦啊。”
　　“恭喜恭喜，今年可以在京中过年，嫂子又有了身孕。也算小团圆了。”林烨习惯性的看向了秦三刀声音的方向，脸上的笑没比吴征正经到哪去，不用看就知道秦三刀现在的脸大概红的能滴血了，这次回京述职秦三刀要比吴征和林烨早上一个多月，所以有孩子也就是这一个多月里的事情。
　　秦三刀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颓丧：“这两天她身子不舒服，可我也不能陪着。”
　　吴征明白秦三刀的感受，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立业和小九也不是小孩了，两人会照顾好她的。”
　　秦立业和秦小九是秦三刀的弟弟和小妹，嫂子跟着秦三刀八年，那时候立业和小九都还很小，秦三刀不在，她既是嫂子也是娘，带着两人长大，一直也没要孩子。
　　人生之苦在军人身上体现的会更明显，爱别离，求不得，尤其是这种家人很需要自己的时候，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了，林烨转移了话题：“欸欸欸，不想那些！嫂子怀孕是好事！若是个姑娘，就给老狐狸家的小泽当媳妇儿。”
　　“不不不。”秦三刀连连拒绝：“我和老狐狸这辈子算是解不开了，我家闺女可不能砸在狐狸窝里，就吴泽那小子，现在才两岁就这么精，以后也是个老狐狸。”
　　吴征不服气：“什么叫我家吴泽精明？那叫聪明!儿子随爹！”
　　提到了儿子随爹，林烨想到了秦三刀的厉害娘子，忍不住笑了：“哈哈哈！那要是女儿随娘……我倒是担心吴泽了。”
　　“啊！那倒是！”吴征经过“提醒”也开始学着秦三刀夸张的摇头：“就秦嫂子那脾气！要不起！要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
　　“老狐狸，你说什么呢！”
　　“要不起……要不起，哈哈哈哈”
　　三人正在聊着，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几位客官，可以用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