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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玩火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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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过耳,万物无声。在这样静寂一片的夜晚,其实很适合在自认为很重要的人面前吐露心声,然后像小孩子一样做出一些幼稚的不得了的举动。
比如说,彼此嬉戏打闹,累了就并肩躺在草丛里,仰面望向璀璨的星空,然后对着月亮,一不小心,就定下了什么奇怪的约定来。
“白兰,我家就住在米花町2丁目21号,等我们回去后,你若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就到那里来找我,怎么样?”
“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无家可归,我会去找你------”
他的声音很是温柔,但他的回答未免太过于干脆,新一既看不到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又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心头漫过几分不安,突然忍不住坐起身来。
他低头看过来,神情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喂!拜托,白兰,你可不可以认真一点,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我们说好了,你若不来,我就一定会去找你,到时候你可要请我吃最好的柠檬派!”
“柠檬派?最好的?------”他挑了挑眉,似乎是真的在思考哪里的才是最好的。
新一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狡黠,眨着眼看他,状似很不经意的补充了一句,“哦,当然,你如果肯亲手做给我吃,看在你手艺不错的份上,我倒也可以勉勉强强接受的-----”
虽然是玩笑话,但他话里的意味还是让对方不由得错愕了一下,之后就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
新一的脸上骤然浮起了一片可疑的红晕,“你笑什么啊-----先说你答不答应?”
“哈哈------”
“你还笑!”新一开始恼羞成怒,扑到他身上忍不住伸手挠他。“那我就让你笑个够!”
“好!我应,我应-----”对方被他挠地痒的实在受不了,一边大笑,一边喘息着这样答他,“一言为定!新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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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梢头,洒下柔和的光亮。树影婆娑,映的远处的海滩一片洁白。微风吹拂,温柔的让两个人的心都不由得暖和起来。
新一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轻轻笑着,“既然是约定,你可不许轻易说忘了!”
“约于树尖之月,凝于心口之光!所以我会一直一直,将它记在这里的!”
最后的最后,他将手放在了他心脏的位置,这样慢慢地对他说道。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从来没想过,他那时候说的树尖之月,影射黄昏。竟然是这个意思。
新一隐在一块山石后面,目光投向远处,认真地审视着那一座完全被笼罩在夜色里的巨大建筑——黄昏别馆!它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山头,据说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历史悠久,但至今仍旧完好无损的屹立在这里。流传在这里的传说也非常的多,诸如“移动的城堡”,“鬼夫人”之类,但流传最广的,莫过于“乌妖”的传说了。
传说在四百多年前,这座黄昏别馆曾被赐予了当时的战争功臣,那人当时不但被天皇赐予了大片封地,一时还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泼天财富。因为他本人酷好艺术品,所以他在这里召开了一场名动全国的展览会,聚集了天下名品,也吸引无数社会名流趋之若鹜,这个地方一时炙手可热,人满为患,可是没想到当天晚上,这里却出了事。
那天晚上下了暴雨,人们都被困到了这所别馆里。可是奇怪的是雨停后,这里却再没有一个人从馆内出去过,于是好事的人们找过去,却发现大门紧锁着,里面一片漆黑,当他们砸开铜锁,将门打开的时候,从里面就飞出了一片铺天盖地的乌鸦,振翅的声音轰轰隆隆,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只,像灭世的军团一样。
待乌鸦飞尽,人们闯进去一看,发现里面一片狼藉,早已是空无一人,谁都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成百上千的人在一夕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而且,当时所有的艺术品和传说中的所有的财富,也都在那一夜之后不翼而飞了!
那是一桩无人能猜透结局的悬案,只是之后,人们几乎将这所黄昏别馆视为了鬼城,再没有人敢轻易靠近。人们都说里面藏了一位法力高超的乌妖,手中掌握了一支乌鸦军团,它们都以人血为水,以人肉为食,它们以无双的财富诱惑着一些不知情的人类,可是凡是敢于靠近的人,都不会再有命回来。
甚至,生不见人,而死不见尸!
新一起初顺着追踪器一路跟踪,可是之后却发现红点一下子不见了,诧异的他赶到了信号消失的地点,却发现不止信号,竟然连车辙印,连带着所有人为的痕迹都在刹那间消失了个干净,还有比这更诡异的事吗?要知道那可是数辆卡车,可不是几根火柴,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新一有些难以置信的又在原地寻找了好久,但到最后仍旧是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他查了地图,发现事发的地方离这所黄昏别馆距离并不算太远,所以就索性来到这里碰碰运气。
可是如今,看到这一片黑压压的建筑,在夜色里形状狰狞,像是潜伏在深渊里的怪兽,想要伺机而动,阵风吹过,胆大如他都不觉感到身上凉飕飕的,心上升腾起了那么几丝怪异的不安定感。可就在这时,远处似乎是有零星的一点灯火,一闪而逝。这让新一忍不住使劲地眨了眨眼。
里面有人!新一确信着自己的判断,所以在想清楚之前,他整个人就已经突然“腾”地蹿了出去。
他穿过一片片茂密的灌木丛,翻墙而入,最后从一扇小小的窗户爬了进去。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老旧,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阴森可怖。新一打开照明手电,顺着老旧楼梯一路盘旋往前,边走边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在三楼的走廊里,他发现了墙上挂着的几幅画。
第一幅像是一幅十分古老的地图,而后面,则是一幅幅的人物肖像画,上面不同年代的人物长相看起来都极为神似,应该是同一个家族的人。
新一认真的看着,不觉在其中的一幅画像前驻了步,目光落在上面,一下子仿佛呆住了一样,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动过。直到身后突然传来了人声,有一个极冷极沉的声音满含嘲讽的说了那么一句,“听人说有老鼠溜了进来,就忍不住过来看看……呵,真是冤家路窄,果然是你――工藤新一!!”
这声音实在是太过于熟悉,新一忍不住转眼看过去,然后瞬间惊叫出声,“是你?怎么会是你?你竟然没死?!!”
“你在盼着我死吗?可是让你失望了!我活着,而且之后我会活的比你们所有人都要长,要好!所以工藤新一,这一回,你可是逃不掉了!”
“琴酒――”新一咬牙说着,然后有些难以置信的反问着他,“你当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怎么样逃脱的呢……”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想起了什么,“五一七一,春华秋实,不念过往,取而代之!我明白了,你们……你们当时,果然是在置换……替换身份,隐姓埋名,然后再……等待时机?所以说,松本清长他才是你们的人,而且他当时是被下了死命来保护你们,那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聪明!”琴酒忍不住拊掌大笑,“你猜对了一部分!因为当时组织出了叛徒,引发了内乱,而先生当时处于漩涡中心,根本没有办法脱身,但我们不同。所以,那时我奉命假借了轩尼的名字和面目,故意被抓,隐藏在狱里整整三年,然后等待时机。如今才有了机会出来报仇,所以你说,我有什么理由放过你呢?”
他说着,就已经一脸狰狞地举起了手中的枪。
新一手中的电筒举的稳稳的,脸上神色毫无畏惧,只是字句清晰的问他,“既然轩尼是你,那么跟你一同逃走的,另外一个人又是谁呢?‘那位先生’又是为什么要拼死来保护你们?不!更或者是说,他一定是在保护某样东西,到底是什么才会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呢?”
“这个吗?你大概已经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新一暗暗向旁边移动了一小步,打算伺机而动,可就在这时,轻轻的脚步声从楼梯上突然响起,然后,整层楼的灯便蓦然亮了起来。
“琴酒,我似乎是警告过你……所以,你这是在找死吗?”
两个人下意识在光芒中眯起眼睛,然而这十分熟悉的声线一出,新一立刻就知道是谁来了,所以他的神情一下子就阴沉起来,但是奇怪的是,偏偏他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却在不知不觉间轻轻松了那么一下。
黑羽快斗走的不快,但随着语声刚落,他也恰好走到了新一面前,直面着琴酒,不偏不倚刚好用身子将新一完全挡在了身后。
琴酒手中的枪口,这回就刚好停在了他的眉心上。
“我们究竟是谁在找死?你又知道吗?!”琴酒轻哼了一声,语气不屑。满是嘲讽的味道,“你可要想清楚,为了这么一个侦探――还是一心想要杀你报仇的敌人,白兰,你当真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这个问题你当年就问过,但是我的回答不会改变,而且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你现在这是在玩火!因为你一旦选择跟我动手,你的尸体一定会被切成碎块,然后丢进太平洋里喂鱼,你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机会可就这么没了!我问你,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