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战归》跃渊客

73、神秘莫测幻风云 舞

　　舞杨从季府疯跑回雷骑大营后，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营帐，再也没有踏出一步。帐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也隔绝了所有人的探视。漠鸿朗在帐外踱来踱去，急得直跺脚，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当初千叮万嘱，不让她去季府，可她性子执拗，偏要亲自送季并珂最后一程，如今这般失魂落魄地回来，连帐门都不肯开，着实让他忧心忡忡。他猜不透她经历了什么，更不知该如何安抚这份深入骨髓的痛楚。
　　夜幕悄然降临，暮色如墨汁般晕染了整片天空，大营内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着巡逻士兵挺拔的身影。漠鸿朗案头还堆着一大堆军务，归水城局势未稳，枫青慕的联军虎视眈眈，每一件事都迫在眉睫，容不得他久耗。无奈之下，他只得派人去叫穿破，低声吩咐道：“你去看看舞杨，劝劝她，哪怕让她开口说一句话也好。”穿破性子沉稳，又与舞杨有过并肩作战的情谊，或许能撬开她的心防。
　　中军帐内，烛火跳跃，将漠鸿朗的身影拉得颀长。一阵轻柔的晚风从帐外掠过，烛火猛地摇曳了几下，光影斑驳。漠鸿朗眼神一凝，蓦地抬手挥出一道内力，烛火瞬间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周身气息紧绷，做好了戒备，却听一道极轻的脚步声落在帐内，一个黑影半跪在地上，声音低沉而隐秘：“禀将军，我们在归水城外西南山谷发现了那个人的行踪，刺破统领已经率先赶过去了。”
　　“那个人”三个字，让漠鸿朗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那是暗夜追踪了数年都毫无头绪的神秘人，数次在战局关键节点现身，却又踪迹难寻，身份成谜。“立刻带我过去！”漠鸿朗语气急促，话音未落，便已转身换上一身玄色夜行衣，身形利落，随那黑影一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中军帐，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月影憧憧，洒下细碎的清辉，树影婆娑，在地上织就斑驳的纹路。归水城西南城郊的山谷中，风声呼啸，草木丛生，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如鬼魅般在林间快速闪过，脚下发力，皆是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
　　前面那人头戴一张黑铁面具，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黑光，周身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披风，披风帽子紧紧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迎着呼呼作响的山风，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极速飞掠，脚下落叶纷飞，却未留下半分多余的痕迹，轻功之高，令人咋舌。他，正是暗夜追寻许久、神秘莫测的黑衣人。
　　身后的林威一身黑衣劲装，面色凝重，紧追不舍，将暗夜的独门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形快如闪电，可即便如此，仍与前面的神秘人保持着些许距离，始终无法拉近。他心中满是疑惑：暗夜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数次围追堵截都被此人巧妙脱身，他为何会在今夜主动现身？是故意引他们前来，还是另有图谋？
　　就在林威思索之际，前方林间突然又掠出一道黑影，身形挺拔，气息凌厉，恰好截住了神秘人的去路——正是漠鸿朗赶来了。神秘人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黑铁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漠鸿朗与林威，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又来一个。不过，就凭你们两个人，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神秘人双掌猛地运力，浑厚的内力尽数蕴于掌心，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接着双掌同时拍出，两道刚劲十足的掌风呼啸而出，分别袭向漠鸿朗与林威。掌风凌厉霸道，所过之处，周围的草木剧烈摇晃，枝叶纷纷断裂飘落，地面甚至都微微震颤，足见其内力之深厚。
　　漠鸿朗与林威脸色骤变，不敢有半分大意，急忙侧身躲闪，身形灵动，速度亦是极快，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掌风擦着他们的衣袍掠过，击在身后的大树上，“咔嚓”一声巨响，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轰然倒地。两人心中暗自庆幸，若是被这掌风正面裹住，即便不死，也必定重伤，去掉半条性命。
　　不容他们喘息，漠鸿朗与林威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一左一右，同时对神秘人发起猛烈攻击。漠鸿朗手持腰间短刃，招式狠辣凌厉，招招直取要害；林威则祭出“刺骨”匕首，身形诡异，擅长近身突袭，两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神秘人却丝毫不惧，从容应对，掌法变幻莫测，时而刚劲霸道，时而阴柔诡谲，招式之间毫无章法可循，却招招致命。
　　三人缠斗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与掌风呼啸之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漠鸿朗与林威二对一，凭借着默契的配合与精湛的武功，勉强与神秘人打成平手，一时之间难分高下。可两人心中都清楚，这不过是神秘人未尽全力的结果——此人武功之高，远超他们的预料，若真是一对一对决，无论是漠鸿朗还是林威，都将在片刻之间毙命于他的掌下。
　　数百回合过后，漠鸿朗与林威渐渐体力不支，气息有些紊乱，招式之间也露出了破绽，渐渐落于下风。神秘人抓住机会，猛地一掌拍出，逼退两人，随即不再恋战，转身纵身一跃，身形如鬼魅般向着山谷深处飞奔而去，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风声。
　　“追！”漠鸿朗低喝一声，正欲动身，却听南方突然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轰！轰！”声响撼天动地，紧接着，远处的天空被熊熊火光染红，浓烟滚滚，直冲云霄——显然，南城门已经被枫青慕的大军炸开了。
　　漠鸿朗与林威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此刻追击神秘人已非首要之事，归水城局势岌岌可危。两人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施展轻功，向着大营的方向飞奔而去，身形迅速消失在林间。
　　漠鸿朗本还计划休整一夜，明日便将战线往前推移，牢牢掌控归水城局势，却没想到枫青慕动作如此迅猛，当天夜里便攻破了南城门，显然是打算与雷骑共据一城，分一杯羹。这一来，局势变得愈发复杂，双方的冲突在所难免。
　　雷骑大营的中军帐内，灯火通明。漠鸿朗与林威已然换回常服，两人面色凝重，皆在思索着今夜的遭遇与眼下的局势。“他到底是谁呢？”漠鸿朗一手摸着下巴，眉头紧锁，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今夜若不是他手下留情，我们两个恐怕都回不来了。我总感觉他是我们所熟悉的人，那种气息，隐隐有些熟悉。”
　　林威亦是点头，眼中满是困惑：“我也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怪不得暗夜每次都能被他轻易甩开，原来他的武功远在我们之上。可纵观四国，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位武功奇高、身份神秘的人物，他究竟是谁，又为何屡次现身搅局？”
　　“命暗夜全员出动，继续追踪他的踪迹，务必查清他的身份与目的。”漠鸿朗语气坚定，无论此人是谁，都不能放任其在暗中兴风作浪。
　　“是！”林威躬身领命，随即双眉紧皱，神色严肃地问道，“爷，如今南城门也被枫青慕攻破，碧水国已是强弩之末，估计撑不了几天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是先对付枫青慕，还是先拿下皇宫？”
　　漠鸿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沉声道：“速速派兵，连夜围住皇宫，严密布防，既不能放走一个人，也绝不能让枫青慕的人靠近半步。眼下，占据皇宫，掌控水中潇与残余朝臣，才是重中之重，占据先机往往是制胜的关键。”
　　“是！”林威转身欲走，脚步刚动，却又被漠鸿朗叫住。
　　“等等！”漠鸿朗嘴角扬起一抹狡黠得逞的笑容，眼中带着一丝算计，“让舞杨带兵去围困皇宫。”他深知舞杨性子执拗，越是沉浸在悲伤中越难自拔，唯有让她有事可做，转移注意力，才能让她慢慢走出心结。不是不肯出帐吗？他倒要看看，接到军令，她还能在帐内躲上几刻。
　　昔日威严赫赫、金碧辉煌的皇宫大内，如今早已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朝臣们人心惶惶，空气中处处笼罩着即将灭亡的阴影，以及对死亡的深深恐惧。
　　金銮殿内，灯火昏暗，水中潇坐在龙椅上，老脸比锅底还要漆黑，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殿下文武百官寥寥无几，皆惶恐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早在雷骑与落枫国联军兵临城下之际，多数大臣便已带着家眷仓皇奔逃，只求保住性命，唯有这寥寥数人，始终坚守在宫中，算得上是忠君爱国之辈。可如今，主将战死，大军覆没，皇宫被围，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束手待毙，等待着敌人的刀剑随时取走自己的性命。
　　等死，从来都是最煎熬、最残忍的一种折磨。而这种无尽的等待与恐惧，他们恐怕还要默默经受一段时间，直到最终的结局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