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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并肩驰骋战沙场 血 ...

  •   血色漫过眼底,冰冷的刀剑无情地刺穿一个又一个躯体,哀嚎与嘶吼在耳边盘旋,温热的血珠溅落在脸上,带着刺鼻的腥气。舞杨想逃,却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鲜红不断蔓延。“不!不要!不要!”她撕心裂肺地呼喊,猛地睁开眼,从床榻上惊坐而起,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料紧紧贴在身上,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原来是一场噩梦。可那血淋淋的场景,却真实得仿佛就在眼前。她抬手抚上脸颊,指尖还残留着臆想中的温热与黏腻,心口阵阵发紧。窗外淡月朦胧,清辉透过帐帘洒进来,映得营帐内一片清冷。醒来后便再无睡意,舞杨索性起身,抓起枕边的长剑,径直走向校场——或许只有挥剑的凌厉,能暂时驱散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鲜红。
      夜晚的风带着夏末的温热,拂过肌肤却吹不散心底的烦躁。剑影在月光下翻飞,凌厉的破空声划破寂静,可舞杨的动作却渐渐迟缓。天亮之后,真的要挥兵攻打碧水国了吗?那些与芳远国百姓一样无辜的碧水国子民,又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练了半夜,不累吗?”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关切。漠鸿朗负手立在不远处,玄色衣袍被风微微吹动,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担忧。“快去吃点东西,我们一会儿便要出征了。”
      舞杨握剑的手一顿,转过身时,脸上已褪去几分凌厉,只剩满心的纠结。她望着漠鸿朗,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就直说!”漠鸿朗挑眉,故意板起脸调侃,“一个‘男子汉’,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这话险些让舞杨一口血喷出来,她暗自翻了个白眼,却也借着这股劲儿,鼓起勇气开口:“那个……要不,我们别去了吧。”她垂了垂眼,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我们将要做的事,和当年碧水国侵占芳远国,又有什么区别?都是兵刃相向,都是生灵涂炭。”
      “怎么,心软了?”漠鸿朗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却依旧温和,“你以为,我们不出手,碧水国就能保全?枫青慕野心勃勃,攻破碧水国是迟早的事。到那时,他手握碧水国的兵力,又怎会放过芳远国和漠亭国?届时受害的百姓,只会比现在更多。”他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向你保证,无论战事如何惨烈,绝不伤及无辜百姓,只诛敌军,不扰民生。”
      “可如果我们不攻,枫青慕也未必能赢啊。”舞杨抬起头,试图反驳,“姜谷和季并珂都是骁勇善战的名将,论谋略、论战力,都比枫青慕更胜一筹。说不定他们能守住碧水国,我们根本不必动手。”
      “你低估了落枫国的野心,更不知道枫青慕背后藏着一股神秘势力。”漠鸿朗的眼神冷了几分,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那股势力暗中相助,枫青慕的胜算早已远超表面。此时我们不主动出击,等他彻底掌控碧水国,我们就会沦为他砧板上的肉,他绝不会手下留情。”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你若实在不想去,便留在这里等我,我会平安回来。”
      舞杨的心猛地一沉。原来,所谓“为她报仇”,不过是他攻打碧水国的借口。他的目标本就如此,她只是恰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在他心里,她或许根本没那么重要。也好,这样一来,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恩怨怨,倒也能少几分牵绊。可即便如此,心底深处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溜溜,像被醋浸过一般,涩得发疼。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漠鸿朗曾躲在花雨城的街角,看着她落寞的身影行走在战火残骸之中,满心都是心疼;她不知道,为了将三十万雷骑和粮草悄无声息送入芳远国与碧水国,他废寝忘食调兵布阵,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历经千辛万苦才达成目的;她不知道,她被困月桂城时,他心急如焚,恨不得亲自披甲冲阵,却又不得不为全局隐忍;她不知道,她被季并珂掳走的那些日子,他彻夜难眠,坐立不安,甚至不惜以自身安危为赌注,也要换回她的平安。他的深情,从来都藏在沉默的守护里,未曾宣之于口。
      压下心头的酸涩,舞杨抬眸看向漠鸿朗,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坚定:“既然如此,我随你前去攻城。不过,战术可改为火攻。”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个季节虽多雨水南风,但今日辰时立秋之际,会有一小股北风过境。借北风之势火攻,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事半功倍。”
      漠鸿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好,就依你所言。我这便去部署兵力,安排火攻事宜。你快回营帐收拾一下,浑身是汗脏兮兮的,哪有副将的样子。”
      往溪关外,天色渐亮,晨雾尚未散尽。漠鸿朗率领十万雷骑悄然集结,玄色的战旗在风中微微低垂,密密麻麻的兵马如乌云压顶,让本就沉闷的空气更添了几分压抑。季并珂果然心思缜密,早在这里留了十二万兵马,就是为了应对雷骑的突袭,稳固后方防线。
      原本无风的大地,忽然掠过一丝微凉的风,吹散了几分闷热。风渐渐变大,带着立秋的清爽,吹得战旗猎猎作响,卷起漫天尘土。漠鸿朗抬眸望向天际,眼中寒光一闪——时机到了。
      “放箭!”漠鸿朗一声令下,声音穿透风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刹那间,无数支箭矢如蝗虫过境,飞向往溪关。箭头上裹着的白磷,在半空与空气摩擦,燃起点点赤红火焰,划出一道道绚丽而致命的弧线,纷纷落在往溪关内的营房与粮草堆上。
      北风呼啸,火势借着风势瞬间蔓延开来,越烧越旺。熊熊烈火吞噬了营房,浓烟滚滚,遮蔽了天光。往溪关的守军们惊慌失措,纷纷拿起水桶、麻袋扑救,却根本抵不住火势的迅猛。就在他们陷入混乱之际,漠鸿朗再次下令:“冲锋!”
      雷骑先锋军如猛虎下山,踩着云梯迅速攻上城头。面对猛烈的火势与雷骑的凌厉攻势,季并珂留下的十二万兵马腹背受敌,只得被逼着奔出城门,与十万雷骑在城外展开惨烈厮杀。此次出征,漠鸿朗只带了十万雷骑,余下十万尽数留守芳远国,以防后方生变。
      刀光剑影交错,哀嚎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舞杨执剑奋勇杀敌,长剑出鞘,招招狠辣,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条生命。她在战场上来回穿梭,早已将漠鸿朗“三步之约”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她才深深体会到,漠鸿朗说的没错,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漠鸿朗的脚步,始终紧紧跟在她身后,精准地与她保持着三步之遥。他一身玄甲,周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尊贵与威压,长剑如风,剑剑带血,招式凌厉而从容,总能在不经意间,为她扫清侧方与身后的隐患,将逼近她的敌人一一斩杀。他的守护,沉默而坚定,如影随形。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并肩战斗。残忍的战场是生死的试炼场,是流血与牺牲的疆土,却也是他们荣辱与共、心意相通的地方。刀光剑影中,他们的身影交叠,热血浸染衣衫,从此,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光辉,将一步一步在历史的时空中定格,成为乱世中最动人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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