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花月 此女成了老爷》猫皇天爷

128、第一百二十六章 闻旧人哭

　　远庭外，云未雪孤零零的站在石阶上，默默地将方才那一幕望尽眼底。

　　江然轩慌乱逃走的背影，江惟越那不怀好意的笑，两者令人心惊胆寒。江然轩虽是养子，这份羞辱依然十分恶劣，足够毁掉一个人的清誉。

　　恐怕只有云未雪最能了解江然轩，他们俩受到的冲击感，想必皆等同地毁天崩。江惟越的神情里满是不在乎，甚至也没有去追江然轩，只继续欢天喜地的被莺花簇拥，丝毫没有注意到远方，云未雪那失望地令人心碎的视线。

　　江惟越身边有不少府里的女人，这些人撑过了老爷变心的那段空窗时，因此毫不放过这次机会，死缠在这个讲出悖逆道德话的男人身边嫣嫣笑着，所为何求，昭然若揭。

　　午时过后的水气闷热。
　　在一片夏鸣之下，江惟越离开了元宁院，转往下一个地点，云未雪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有期待，但终是叹了一口气。她黯淡眸子里波澜不惊，但柳叶般的眉头却深锁不已，那条繁闹的长人龙离去了也好，不再徒增心事。

　　云未雪垂下眼帘。

　　此时离下一场金园会相聚，剩下短短一时辰。

　　庭院里满是熙熙攘攘的人，匆忙着准备金园会，时间依旧在流逝着，老爷的转变再惊人，也仍旧影响不到这些底下的人。该做的活还是得继续，痛心的人被抛诸在冷漠之后。

　　云未雪的小婢女忠诚的候在远处，她望着主子落寞的背影，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老爷又变心了，但却只能沉默着，如同老爷当日醒来后变了个人，闹的满城风雨，却也无人能有什么作为。

　　江惟越的存在之崇高，令人仰望而无法接近，这份感觉置于此刻，更什强烈。

　　明明几日前，老爷和云夫人总是形影不离，两人从西北归来后，常常耳鬓厮磨在一块，时不时打打闹闹，远看去像极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虽然总是云夫人逗弄着老爷，往往让老爷不知该如何是好，但两人眼底的真心真意，旁人看得很清楚。 。

　　昨晚小婢女发现云未彻夜雪未归，本以为是和老爷恩恩爱爱，没想到仅过一晚，即转变成如此。江然轩孤身离开的背影，令人疼惜不已，虽未能听见老爷对少爷说了什么话，但想必非好事。

　　江然轩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虽表面上成婚，但内心依旧是那个未成婚前的少年。小婢女内心为其打抱不平，但抬眼看看云未雪，对方纤瘦单薄的背影，同样令人感到无比心碎。

　　小婢女自认见识不多，但云未雪，甚至还有江然轩，他们对江惟越的真心，透彻的毫无谎言与恶意，天地可鉴。

　　老爷怎么就如此狠心，偏要糟蹋一片真心。

　　本来借着这段时间近距离接触老爷，以为老爷过去只是受流言误会，其实私下是个真情的人，但没到实则真是个负心人。小婢女愈想愈气，甚至气得边走边跺脚，没有注意到云未雪仿佛想到何事，转过身来，朝气噗噗的小婢女劈头一问。

　　“老爷身边服侍的玉来，她去哪了。”

　　云未雪的问题来的又快又急。小婢女本在气头上，被一问当场愣住，待仔细思考过后，如一道机灵闪过，随即惊呼起。

　　“夫人没说，奴婢还真没发现！是啊，老爷身边一直跟着玉来，怎么今个完全没看见她？”

　　小婢女满脸惊讶，显然无人注意到。

　　那日，江惟越从容桑那当众要走玉来后，生活打理皆由玉来取道中管，还随时带着走，连去了西北也是形影不离，这让原本不待人多看一眼的洗脚丫头，瞬间升华成江府人尽皆知的大红人。

　　明明一直带在身边的人，今日却完全不见人影，江府再大，人丢了也该有个交代。

　　云未雪眉头紧蹙，心中横过一丝不安，继续追问：“人不可能就这样不见，可有办法知道她在哪，或是被派去哪了？”

　　面对云未雪的询问，小婢女十分为难，显然她也不清楚玉来的去向。

　　历经一番左思右想后，小婢女终于思到一寸线索。

　　”有了！我知道可以请谁帮忙！“

　　小婢女一脸惊喜，但又胆怯下脸，好似自己想到的是个歪主意，不禁瑟瑟发抖，频频斜眼偷看云未雪。

　　云未雪察觉到对方的畏缩，心下打了个思量后，很快领悟过来。

　　“你这意思......是请流管事帮忙的意思？”
　　云未雪冷若寒冰。

　　府内人大多不知云夫人和流管事水火不容的事，但身边人可都是清楚得很。

　　光上次不小心提到流管事的名字，就让云未雪冷落了一个下午。小婢女吐吐舌头，心想完了，但仍是瑟缩着脸，勇敢回道："流管事掌握府里所有人的大小事，若要找人，就只能找他了......云夫人若是不愿意见他，奴婢可以代......”

　　“不必了。”
　　云未雪打断，神情万般不愿。

　　"带我去见他。"

　　小婢女一哆嗦，没想到云夫人竟会如此爽快。

　　"...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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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风不难找。

　　只要顺着仆役集中前往的地方，找到所有人共通的频率，神情提心吊胆，就可以找到人。

　　这是江府的仆役和婢女们，深知熟用的一个铁方法。

　　但这个铁方法却在今日失灵。

　　小婢女带领云未雪，结果来到源头后找到的人不是流风，而是忙得不可开交的秦子回。

　　两人推开人来人往的主役房后，里面坐着的人，让小婢女面上的错愕十分明显。反之秦子回注意到云未雪的到访后，似乎不怎意外，放下手中疾驰的笔墨，匆匆上前热络招呼。

　　秦子回在江府管事的主役房内，一面批算府内入支出，一面查看送上来的商会帐本，又要不断的思索下属送上的询问，回覆适当的答覆。看上去八面玲珑，但实则相比流风平时的从容模样，秦子回还是未能达到江府大管事的火侯。

　　只是秦子回的态认真尽责，虽然位居二管事未掌实权，但他似乎乐在其中。

　　看着云未雪，秦子回躬身一敬，心情十分愉悦地微笑道:"云夫人贵安。"

　　小婢女在旁边抖了一下，连看都不敢看云未雪。

　　云未雪扬起眉头，面对着满脸笑容的秦子回，默默的勾起嘴角，回应道："秦先生似乎正忙着，这样打扰你......”

　　被慰问的秦子回露出欣慰的表情，摇头道:"不不，我也在等您到来，只是事务实在繁琐，一时忙着就停不下手......"

　　语毕，秦子回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云未雪眼神微眯。
　　"喔，等我来"

　　随后又笑道："秦先生怎知我要来找您。"

　　秦子回不疾不徐答道:"流管事告诉我，说您今日定会来找他，因此拜托了我坐镇主役房，若夫人问了任何事，定要知无不言。”

　　云未雪笑了一声，但这笑里的声，十分冷淡。

　　显然流风早就猜到云未雪的下一步，安排秦子回在这，只是不知这一棋下的又是什么哑局，但云未雪决定将计就计，既然踏入了他的棋局内，不如就随着安排看看，故而直接地向秦子回问道。

　　“既然先生这么说，那我便不客气的问了。先生可知道老爷身边的玉来去哪了？”

　　秦子回没有特别惊讶的表情，只默默地思索了一会后，方回道：“据我所知，玉来今早便从老爷身边离开，流先生安排她去了中门那扫地，现在算算...她可能还在那......”

　　---中门？

　　云未雪沉默片刻。中门距离江惟越的主房，足足隔了三间主阁远，且清扫大门的工作一般是不会交给玉来这样的孩子来做，如此安排简直是诏告天下，玉来不但彻底失宠，还被老爷狠狠地惩处。

　　姑且不问玉来是否真有做错，云未雪认识的老爷，是绝对不可能对玉来做出这样的事，且一个会为了老爷，在寒冬死守在门口的女孩，玉来是不能对老爷有二心。这一切实在太奇怪了，云未雪咬紧牙关，心下一急，匆匆向秦子回道别后，便如流星般的离开了主役房。

　　秦子回朝着云未雪离去的背影，深深的一躬，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似是拼命隐瞒何事的紧绷终于得到纾解，随后若有所思的返回桌案，沉沉叹了一口气。那只流风交到手上的纸条缓缓从袖中落了出来，上头一笔一字清楚的交代，敦促着一切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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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扫中门的惩罚，和打扫正门的惩罚不一样。

　　一个是可以在邻里百姓前，炫耀自己为天下首富底下做事。
　　另一个是只能做给自己人看，所有人都还知晓你是受了处罚。

　　一直以来，江府发奉的薪粮远远高于其他王府大宅。江惟越有钱，但不守财，花钱如流水，进财也如流水，只要一日在江府当差，就全家不挨饿，因此对于进江府做差的活，每年几乎大批人是挤破了头想进。

　　所以在大门扫地，往往可以满足到虚荣心。

　　因此在中门这个地方，处罚的都是真正犯了大错，或是失宠的奴婢或仆役。

　　这一天，棕红色的中门大柱前，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拿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竹扫，落寞的扫着一块又一块的石砖。

　　云未雪赶到时，因为竹扫的重量与大小不符身高，玉来的双手已经痛的发红。

　　玉来面无表情的脸，在一见到云未雪时，彻底的崩溃。她放下竹扫，朝着云未雪跑了过来，但还是谨守本分地，停在云未雪身前，并躬身跪下。

　　“云夫人好......”

　　玉来的童稚音里满是哭腔。

　　云未雪发现到玉来通红的手，连忙温柔的将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扶起。

　　玉来清秀的瓜子脸上，盈满着透明的泪，令观者疼惜。

　　云未雪皱起眉头，揉了揉玉来受伤的手，问道：“玉来，妳怎么会被派到这里，是谁下的命令。”

　　玉来抽了一把鼻涕，哽咽回道：“回云夫人...是...是老爷下的命令，说是把奴婢给调走，奴婢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云夫人是唯一一个停下来和奴婢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