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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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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清忍了忍,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伏在床边,呕吐不止。
他昨晚到现在一点东西没吃,根本吐不出什么来,但那种恶心的感觉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少爷!”
六儿赶紧靠过来扶着他,一只手轻轻地为他拍着背。
沈棠皱着眉,沈云婕鼻孔里哼了一声,他们当然没有上前去,只是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
片刻后,沈长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软软的靠在六儿的肩膀,胸口起伏不定。
“喂,刚才爹爹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许公子昨晚是不是来过?”沈云婕娇声喝问。
沈长清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清亮,润润的一层湿意,“是。”他的声音犹带着虚弱的喘息。
沈云婕嘴一张,就要继续追问,沈棠抬手制止了她。
“长清,”沈棠柔声道:“那位许公子是沈家的贵客,身份贵不可言,若有什么闪失,将祸及沈氏全族,连你也无法避免,他昨夜来了此处后,就没人再见过他,你可知他下落?”
沈长清心中凄然,慢慢摇头。
“你撒谎!”沈云婕抓着沈棠的衣袖,“爹爹,分明是他得罪了许公子,所以他才不辞而别。”
沈棠眯着眼仔细的打量沈长清,见他脸色苍白,气喘微微,却并没有半点心虚。
一点绿意闪进眼中,他的眼神忽然一凝。
沈长清挂在胸口那块玉,酒宴中他曾看见许弈君拿在手心摩挲把玩,似乎爱不释手的样子。
这玉怎么会到了沈长清身上?
他的目光顺着玉一点一点往上,沈长清衣领深处深深浅浅的痕迹清晰的落入眼中。
沈棠的眼皮几不可见的跳了跳。
下一瞬间,他的人出现在沈长清咫尺之处,怒骂道:“不知廉耻的孽障!”一面劈手去夺沈长清胸口的玉。
“砰!”
一圈肉眼可见的绿色光晕一闪即逝,沈棠咚咚咚连退了五六步,身体一震,一口热血喷在地上。
“爹爹!”沈云婕惊呼一声。
她伸手从头上拔下一枚珠钗,默念口诀,珠钗化成一柄三尺长的宝剑,通体血红,明珠为饰。这把剑名红雪,是她师父金若兮送给她的拜师之礼。
沈云婕不由分说举剑就刺。
沈长清看着妹妹冷若冰霜,剑势袭来迅疾如电,毫不留情,那一瞬间,他怔怔的居然什么想法都没有。
剑光在他眼眸深处清清亮亮的闪了一闪。
“云婕,不要!”刚刚才调息完毕的沈棠急急出口,却已然晚了。
绿光再现,沈云婕倒飞而出,重重的撞到墙壁,滑落在地,一时无法起身。
沈长清愕然的看着自己胸前挂着的绿玉,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这个东西。
方才沈棠出手太快,他并没有看清,但沈云婕的剑刺来时,他看见绿玉忽然亮起一片光晕,像一面透明的水幕罩在他身前,无论沈云婕的剑再如何狠辣无情,却不得寸进,而这光晕不但死死挡住了攻击,还把沈云婕的攻击反弹了回去。
伸手握住绿玉,触感温润,它静静地躺在手心,毫无动静,仿佛刚刚从利器之下保护他的并不是它一样。
他的亲人,他引以为傲的妹妹,存了心的想要杀了自己,心里的抽痛绵绵密密,一下一下如针在刺。
这枚绿玉……
沈长清身体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他神情木然的看了六儿一眼,六儿点点头,这是一个肯定的回答,沈长清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沈云婕面如金纸,显然已是受了内伤,嘶声道:“沈长清,你真不要脸,居然勾引许公子行那苟且之事!简直,简直比娼妓还不如!”
她也认出了那枚绿玉,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男人会把贴身之物赠送给另一名男子?何况这并不是普通的配饰,更是一件珍贵法器!女子本就比男子心思细腻,留下心来,她也看到了沈长清脖子上的痕迹,更有甚者,她甚至还注意到他的嘴唇也有些肿胀破皮。
发生了什么事情还用问吗?
沈云婕咬碎一口银牙,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个男人,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许奕君居然舍她而就他!
“哼!别以为你这样就能破坏我和许公子的婚事,你可知道他的身份,我和他是举世公认的一对,连当今圣上都默认了的,你算什么东西,自不量力,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沈云婕冷笑连连,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狰狞,透着一股子狠意。
不管她怎样言语犀利,沈长清只是苍白着脸,沉默地听着。事到如今,他能说什么呢?他能辩解自己从来没有勾引那位许公子,更没有想过要破坏云婕的婚事吗?
事实是他的确和那个人发生了一切不该发生的事情。
所以他无话可说。
但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
六儿早就按捺不住:“二小姐,大少爷昨夜高热不退,人都昏过去了,谈什么勾引不勾引,明明是那位许公子自己找上门来的!许公子天没亮就走了,少爷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请您不要再血口喷人了,有什么想要问的就问我六儿好了。”
“什么?走了?”沈氏父女都是一惊,“那他去了哪里?”
“这个,小的不知。”六儿眼睛滴溜溜一转,“不过,许公子说他三月之内,必定归来,还让我转告二小姐您,让您不要自视过高,他从头到尾都没看上过您。”
“你这贱奴,竟敢羞辱我!”
“不敢,这一切都是许公子的原话。”六儿不卑不亢的道,“他还让小的带一句话给家主您,若是沈家要找少爷的麻烦,还请仔细斟酌一下后果。”
沈棠脸色铁青,他的目光若是能杀人,沈长清只怕早已死了几百次。
至于这名小厮的话,他更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不会有任何人能凌驾于传承之上,绝对不会!就比如他自己,就算是亲生儿子又怎样,不能成为沈家的未来,他就弃如敝履,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可惜。许奕君自当也如此,就算一时迷恋上沈长清,过不多久也会幡然醒悟,他的女儿如同皎皎明月,而沈长清,哼,萤火之光又如何能与皓月争辉?
沈棠有心将沈长清立毙于掌下,却苦于那枚绿玉的存在,一切攻击手段只能是自讨苦吃。
他转念一想,皮笑肉不笑的道:“原来是我小看了我这好儿子,只是你和那许公子都是男人,纵然他现在喜欢你,你们又怎么可能长久呢?最终,他必定还是要回来求娶你妹妹,毕竟,延绵子嗣才是最重要的,若你能为他生个一男半女,为父必定也会为你谋划一番。只是可惜,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妹妹才是唯一能为他诞育后嗣的人,只有你耳目闭塞,毫不自知。”
“为了云婕的幸福,老夫自然不会得罪了未来的佳婿,可是沈府也容不下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人,既然你不愿受沈家庇护,那别院也不用回去了,就此出府,一别两安吧。”
哭泣吧,哀求吧!离开了沈家,你什么也不是!
然而,出乎沈棠意料的是沈长清的回答。
“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