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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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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在上的沈云婕忽然有一点点自惭形秽的感觉,这让她的心情更不爽。
“哼,好一个病如西子胜三分,”沈云婕的声音满是讥讽,“你在许公子面前也是这幅模样吗?”
听见她的话,沈长清眼里的惊喜慢慢淡去,他沉默的垂下眼,长睫浓密,宛如鸦翅,藏起了多少心碎。
来自亲人的言语攻击,沈长清默默承受,六儿却忍不住回击,“哼,好一个大家闺秀,目无长兄,家主就是如此教导您的吗?”
“你!”沈云婕大怒,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还是平生第一次被人当面责骂,居然是来自一个家奴,不禁怒极反笑,“狗奴才,是不是在别院里关久了,忘了自己是谁?小蕊,给我掌嘴!”
小蕊从她身后应声走出,半边脸颊犹自青肿。
六儿不服气的瞪着她。
“住手吧,云婕。”沈长清深深的看了沈云婕一眼,这一眼,没有嗔,没有怒,也没有怨,有的只是淡淡的关切与温暖。
这样的眼神,恍惚间,沈云婕仿佛看到了早已离世的母亲,不由微微一怔。
但她随即反应过来,冷笑道:“你凭什么叫我的名字?还妄想命令我!”
沈长清神情微黯,自嘲道:“是我叫错了,我叫错了……”他闭上眼,轻轻地叹息一声,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平静,“二小姐,六儿与我山野间散漫惯了,不识礼数,言语有失之处,还请您原谅。”
“若是我不肯呢?”
“二小姐想必也不愿落下个骄纵的名声,还请您珍惜羽翼。”
“什么羽翼,不过是我沈家一个低贱的奴才,打死也是活该,你不让我打,我却偏要打!”
恰在这时,沈棠因放心不下也赶了过来,他听到沈长清最后一句话,心中一动。
见沈云婕如此不听劝,沈棠沉声道:“住口!”
“爹爹!”沈云婕转头看见父亲,不甘不愿地站到他身边。
沈棠见女儿嘴巴嘟得可以挂一个油壶,不由莞尔一笑,这才看向另一个人。
沈棠看向沈长清的同时,沈长清的视线也转向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心里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他美丽的妻子,他慈爱的母亲。
沈棠心里不是不感叹的,这孩子长得漂亮,真像他温婉娴静的妻子。如果,他也有灵根那该多好,哪怕是土灵根,总好过什么也没有,就因为这个儿子,他的妻子郁郁寡欢,一生都过得不快活,年纪轻轻就去了。
发妻离世已快十年,他身边早已添了新人,只是顾忌到沈云婕的心思没有扶正,却是已经为他生了个白胖胖的儿子,心急的他私下通过关系已测出水灵根,后继有人,这让他终于放心下来,近年来已鲜少想起曾经恩爱的那个她来。
而在沈长清的记忆里,母亲的模样更是早已模糊了,只依稀记得,她的怀抱很暖很暖,她的手很柔很柔。
在别院漫长的时光里,只有母亲是记得他的,虽不能亲身前来,但她经常会送来一封书信,一些书籍,或者是她亲手缝制的衣衫,当下时兴的孩子们喜欢的玩意儿。
开始的信里,母亲常说,妹妹和爹爹也是惦记着他的,只是父亲太忙,妹妹又要专心学艺,所以不得空写信。这些话在他年幼时陷入思念亲人的悲伤时宽慰了他的心不少,很长时间里,他真的以为自己乖乖养病,身体好了后就能一家团聚了。后来他渐渐长大,逐渐明白希望渺茫,母亲的信里也不再提到别人,只言自己一切安好无需挂念,让他安心静养,更多的是随信一起寄来的包裹,各种书籍,新奇的物件儿,精巧的小食,排遣他漫漫长日的寂寥。
有一段时间,他很久没有收到母亲的来信,整日里闷闷不乐。
一天夜里,他做了个梦,他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那个女人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那是他的母亲,母亲亲吻着他的额头,有水珠一颗一颗滴在他的脸颊,他能感觉到,从母亲身上传来的那么浓重的哀伤与不舍,他预感到了什么,死死抓着母亲的手不让她离开,然而,冥冥中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在与他争夺,母亲的手一点点从他的手中抽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面前。
从梦中惊醒过来时,他已泪流满面。
几天之后,从沈府传来的消息,他的母亲病逝了。
从此,再没有人记挂着他。
虽然心中早就清楚,母亲曾经的信里所说父亲惦记自己的话都是善意的谎言,但亲眼所见沈棠眼底的淡漠,沈长清的心仍旧忍不住有一丝丝抽痛。
“父亲。”这两个字如此陌生而又沉重,让他出口为之艰难。
沈棠不置可否,直截了当的问:“昨夜许公子可是来了这里?”
许公子?昨夜?
沈长清脑海里忽然闪现过一些画面,英俊男子袒露着身体,精壮的身躯布满细密的汗水,一边激烈动作一边怜惜的吻着自己的眉心眼角……
他主动的勾下男人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双唇,两人唇齿相依,缠绵热烈的纠缠着……
他昨夜竟然和一个陌生男子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竟然并非全然被动,更是体验到了从来不曾感受到的,一种极致的、销魂蚀骨的感觉。
这画面原本藏在他的脑海深处,醒来后下意识地不想触及,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提到昨夜,让他避无可避。
许公子?那么那个男人姓许?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