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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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阿秀，你怎么了阿秀？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咱们的儿子才刚刚出生，你怎么忍心抛下我们爷儿俩，你好狠心啊，阿秀！”
尚未走到产房门口，肖石头的悲泣声已经快掀翻了屋顶，受到惊吓的婴儿霎时间哇哇大哭，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阵阵腥甜的气味，浓郁得有些呛人。
沈长清立刻屏住了呼吸。
“这气味难闻，你还是不要逞能，所谓生死有命，我们已经帮过她一次了，也算仁至义尽。”
许奕君还待再说，沈长清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
他一口气憋不了太长时间，不想白白浪费在无谓的口舌争辩上。
屋子里，血腥的味道更浓，哪怕他闭着气，那气味竟是无孔不入，一个劲儿往他的各个感官里渗透。
一张简陋的木架床上，阿秀静静地躺在那里，黝黑的皮肤在血气大量流失后显出了灰白颓败之色，她的身上盖着一层薄棉的并蒂莲花绣被，原本轻薄的被子吸饱了血，沉沉地裹在身上。
阿秀显然已经失去了知觉，身体随着跪在床前的丈夫的哭叫推搡而无意识地晃动着。
床沿下，水声滴答，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积起一滩小小的血泊。
旁边的小床上，刚刚降生的婴儿哭了几声，却没人前来安抚揉拍，只能眼泪汪汪地含着自己的手指睡着了。
状若癫狂的丈夫，嗷嗷待哺的幼子，阿秀若死了，这个家可就真的破了。
沈长清走上前，把手放在了阿秀冰冷汗湿的额头，感觉到她的呼吸时断时续，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心下一凛，掌心有热力喷薄而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间笼罩了阿秀全身。
“你干什么！”
肖石头已经哭得晕头转向，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上来撕扯这个胆敢冒犯他媳妇儿尸身的男子，浑然忘记了心里的敬畏。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挨到沈长清的衣角，自己却被一股大力给摔到了地上，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起身，整个人竟是仿佛被黏到了地面一样，肖石头又急又怒，惊恐交加，双眼通红得直欲滴下血泪来。
“稍安勿躁，如果你想救你媳妇的命，就不要阻扰他。”
听到这句话，肖石头蓦然抬起头，声音沙哑：“你们能救阿秀？”
许奕君翻了个白眼：“不然我们来做什么？看好戏？你认为我很清闲是不是？”
几句话的功夫，金色的光芒大盛，那光芒比从前更加凝练，更加浓郁，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生命之力。
在屋内几人的注目之下，那光芒迅速收敛，尽数没入阿秀体内。
沈长清一口气已经憋到极限，眼前金星乱舞，只能无奈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脸色登时变了，捂着嘴快步走出了房间。
许奕君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身后，肖石头摸不着头脑，嗳嗳叫唤：“阿秀怎么样了，你们怎么就走了？”
许奕君头也不回，丢给他一句：“自己去看。”
这句话说完，肖石头的身体忽然能动了，他赶紧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床边。
床上，阿秀的脸色虽然仍旧有些灰暗，但那种看起来让人觉得不详的颓败气色已经全然消失，生命的颜色重又回到了她的脸庞。
肖石头不敢置信地揉揉眼，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内，阿秀眼皮微动，慢慢张开了眼睛。
“傻子，快给我换床被褥，湿乎乎的怎么睡啊。”
刚一醒来，阿秀就埋怨着，语气还是有些虚弱，只是，她虽然嘴里说着抱怨的话，眉梢眼角却都带着笑。
方才她真的快要死掉，浑身寒冷阴湿，连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凉气，感觉身体慢慢地往上飘了起来，越来越高，好像没着没落地挂在了天际，随时一阵风吹来都可以让她七零八碎，心里面害怕极了。
但她没办法动弹，只能依稀看到自己躺在床上的模样，也看到了她的丈夫为了她几欲发狂，生离死别之际，她的心里只有无限的留恋，不舍。
对她好得不能再好的丈夫，成亲几年从来百依百顺，没有红过一次脸。
两人自成亲以来，她虽然日子过得顺心，却难免觉得生活太平淡，丈夫老实木讷，不解风情，纵使举案齐眉，终究意难平。
然而，现在她才发现，能一辈子平平淡淡的，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会放弃心里那些可笑的念头，安安心心的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正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忽然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流涌入身体，这暖意顺着她的经脉延伸，行遍了四肢百骸，一直以来笼罩着她的阴寒湿冷的感觉飞速地消散。
一定是天上的神仙听到了她内心的祈求，才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
阿秀含嗔带笑地瞅着自己的丈夫，眼睛里亮晶晶的一片。
肖石头呆呆地应了一声，如梦初醒，赶紧翻箱倒柜，换上了干燥舒适的被褥，床上铺的，身上盖的，全都焕然一新，至于那浸透了阿秀鲜血的褥子，肖石头决定过一会儿就拿去烧了，把晦气一并烧掉，从此平安顺遂，远离一切灾劫。
阿秀终于安顿好了之后，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把儿子给我抱过来。”
软乎乎的小家伙抱在手里，阿秀和肖石头两人头挨着头，仔细地观察儿子的眉眼，品评着孩子到底长得像谁，不时相视一笑。
这时，只听一声门响，王阿婆慢慢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清醒状态的阿秀，身子立刻微微一抖，随即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做她这一行，见过的死于难产的产妇并不在少数，却没有任何一次让她有如此心惊肉跳的感觉。
已过了知天命的年龄，也是时候享一享儿孙福了，等完成这一单生意回家之后，就不再做这一门营生，从此留在家里，照看乖乖的小孙子小孙女儿。
王阿婆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一边有气无力地递给肖石头一个小巧的锦囊。
“这是那两个人给你们的。”
肖石头接过锦囊，凭着锦囊里装着的东西的形状大小来判断，心里大体有数。
这应该就是之前恩公赠送给他的那颗灵石，听到阿秀不好的消息，他惶急之下，灵石遗落在了恩公他们的屋子里。
他顺手把锦囊塞到了阿秀枕头底下，问：“两位恩公人呢？”
阿秀平安无恙，他心中的感激无以言表，这就打算去向两位恩公磕头致谢。
谁知，王阿婆却道：“他们已经驾着马车走了，对了，临走前还让我转告你一声，你媳妇虽然救了回来，但身体还是很虚弱，要多吃些补气养血的东西。”
走了？
肖石头看了正专心逗弄孩子的阿秀一眼，感动之余，不禁有些惆怅。
此恩此德，没齿难忘，而他，连两位恩公的姓名都还不曾知晓。
……
奉上了比起曾经敲定的足足多了两倍的酬金，千恩万谢地送走了王阿婆。
肖石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感慨良多。
不管有多么漫长，让人心惊肉跳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一切的苦难已经终结，他们一家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你知道是谁把你从鬼门关里救回来的吗，阿秀？”
坐在床边，肖石头神情郑重地面对着妻子。
阿秀脑子本来就比丈夫灵活，自己又亲历过沈长清的异术，再加上原本不可能出现的王阿婆的及时出现，前后一联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起昨天临睡前，她还和肖石头就这两个男子公然以夫妻相称的事情大大地八卦了一番，言语多有不敬，而不久之后人家却连着两次救了自己的命，她就不由得脸红。
心里当然是羞愧的，她更清楚肖石头的症结所在。
当下柔声道：“像他们那样的大人物，这样的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肯定也不指望咱们有所回报，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那么从今以后，咱们早晚一炷香，诚心祈求上苍，保佑两位恩公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万事顺心随意，你觉得如何？”
听阿秀这么一说，肖石头立刻高兴起来：“这个主意极好，自当如此！”
阿秀怀里的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的喜悦，在睡梦之中咧开小嘴露出一个无齿的恬蜜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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