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攻他总是在闭关》临风听雨

51、第 51 章

　　稳婆既然已经接到肖家，自觉已完成了使命的许奕君回到他和沈长清的房间。

　　能做的他已做了，剩下的，就看那女子自身的造化吧。

　　房里，一灯如豆。

　　沈长清躺在床上，并未睡着，看他回来，问道：“怎么样？”

　　屋子外突然变得很安静，想也知道是许奕君动了手脚，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许奕君除去外袍，躺在了沈长清身边，把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听到情况凶险，沈长清叹息道：“希望一切顺利，母子平安吧。”

　　许奕君安慰道：“我看那妇人身体强健，经得住折腾，如今稳婆也来了，当能化险为夷。”

　　说来也巧，恰是在今夜他们二人前来投宿，那妇人就临产，若是没有许奕君的心血来潮，那妇人在这样凶险的情况下，无人相助，后果只能是一尸两命。

　　论起来，也是她的机缘。

　　说了会儿话，沈长清捂住了肚子：“之前没注意，现在我倒有些觉着饿了。”

　　许奕君想起他这一天几乎没吃进什么东西，此刻觉得饿了那是天大的好事，忙道：“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桌上摆着的玉米面粥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沈长清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那个粥，看起来就不错。”

　　低声说完，沈长清的脸色有些发热，他居然会馋一碗玉米面粥，换做以前，真是打死也不敢相信。

　　可他现在的确是望眼欲穿，甚至，无意识地已经咽了好几口唾沫。

　　许奕君却不觉得有何不妥。

　　沈长清能有想吃的东西，他高兴还来不及，当即翻身下床，摸了一下粥碗，可惜两只碗里的粥都已经凉透了。

　　他端起一碗粥，回到床边。

　　等他在床沿上坐下来时，凉掉的玉米面粥已经重新冒出了袅袅热气。

　　沈长清靠在床栏上，忽然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

　　“想到什么事情了？”许奕君一边舀起一勺粥，喂进沈长清嘴里，一边问道。

　　喂过来的粥不冷不烫，恰到好处，沈长清等到嘴里的粥完全吞咽了下去，方才说道：“我是在想，便是为了这碗粥，我们也应该帮人帮到底。”

　　“已经请来了稳婆，还算帮得不彻底吗？产房里的事情，我们可插不上手。”

　　“但愿只是我多虑了。”

　　略吃了几口，沈长清就推开了勺子，这个粥闻起来清香，甜而不腻，他也想多吃几口，奈何胃口浅，才吃一点就觉得堵得慌。

　　剩下的一多半都进了许奕君的肚子里。

　　拿水漱口后，为了替沈长清消食，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一会儿，沈长清渐感困倦，闭着眼睛喃喃道：“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你一定要叫醒我。”

　　许奕君轻轻地给他揉着肚子，应了一声好。

　　见沈长清呼吸细细，已经睡熟了，许奕君手指一弹，房里的烛火登时熄灭。

　　一夜无话。

　　天亮之后，终于有喜讯传来。

　　肖石头红光满面前来敲门的时候，沈长清他们都已经睡醒。

　　隔壁的痛嚎哀叫声消失后，许奕君顺势收了隔音的法术，两个人自是早就已经听见了黎明时的那一声儿啼。

　　“多谢恩公，我那孩儿才能平安诞生，我媳妇儿的命才能得以保全。”肖石头喜不自禁，笑得见牙不见眼，身上仍旧穿着昨夜的那套衣裳。

　　“别谢我，是内人心软，让我照拂一二，我只是妻命难违而已。”许奕君正绞了帕子要为沈长清擦脸，闻言懒洋洋地没什么兴致。

　　看他没个正形的样子，沈长清自然而然地横了他一眼，担心肖石头尴尬，含笑道：“尊夫人顺利生产，可喜可贺，却不知府上添了位公子还是千金”

　　肖石头搓着手，眉开眼笑道：“是个胖小子！”

　　“恭喜贵府添丁，这是一点薄礼，聊表心意。”沈长清的手上托着一颗小巧的灵石，比起昨夜许奕君出手的那一颗，品相更佳。

　　出门在外，他和许奕君又都是男子，身边没有任何适宜送礼的物品，想了想，还是灵石比较实在。

　　肖石头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夜得了一颗灵石，他夫妻二人已是不胜之喜，更兼意外。他们只是芸芸众生中最最普通的一类人，和那些高来高去的修仙之人沾不到一点边儿，能到了他们手里的灵石，都是品相最下乘的那种，并没有什么价值，昨夜许奕君出手就是一颗灵石，那种光泽，远远超过他们以前所看到过的任何一颗，若换成银钱，足够他们好几年的花用。

　　当时他还暗自嘀咕，这一定是哪位大家公子，出手如此阔绰，一颗这么好的灵石仅仅是用来抵偿一夜投宿的费用，未免太过奢靡。

　　他怎么可能会料到，一夜之后，他居然还能看到第二颗更宝贵的灵石。

　　所谓财不露白，若是换了别的人，恐怕早就已经起了贪心，生出某些不应该的想法。

　　肖石头生来老实本分，自然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何况经过昨夜，他很清楚，自家这两位贵客并非凡人，正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中的一员。

　　这样的人物，不管他们表现得多么亲和，都不是他这样的乡野之人能高攀得起的。

　　刚才媳妇生下儿子，母子平安，他实在太高兴，兴奋过了头，恨不得见人就宣扬，竟是忘记了此事。

　　此刻，这一颗明晃晃的灵石摆在眼前，却是仿佛将他从一场好梦中惊醒。

　　“不不不，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怎么能收您的礼呢？使不得！使不得！”肖石头窘迫地摆着手，连声推辞。

　　拢在衣袖中的那两枚红皮鸡蛋滚烫地贴合着他的手臂，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再拿出来。

　　此地习俗，家中有小儿诞生后，主人家都要向附近乡邻派送红皮鸡蛋，一来昭告喜事，二来送红皮鸡蛋就代表着送出喜气，无论送的人还是收的人都是皆大欢喜。

　　阿秀生产后，肖石头也煮了一锅红皮鸡蛋，可惜左右无近邻可以分享喜悦，他立刻想到了暂居家中的沈许二人。

　　本是为了送红皮鸡蛋而来，但这样的粗鄙之物，又如何再拿得出手？

　　肖石头红着脸推拒，许奕君不耐烦地从沈长清手中捏起那块灵石，丢入肖石头怀里：“送给你就收着，别让我媳妇儿费神！”

　　许奕君这是变着法儿的占他便宜，沈长清又好气又好笑，碍于在人前，却是不好发作，只能任之顺之，装作是充耳不闻。

　　肖石头被许奕君的强硬态度吓了一大跳，讷讷地捧着灵石，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

　　王阿婆面无人色的出现在门口，两只手掌都染成红色，一眼看去，像是戴上了一双红绸的手套，她的指尖上，正零零洒洒地滴着鲜红的液体。

　　“不……不好了，你家娘子血崩了！”

　　王阿婆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孩子已经生出来了，产妇明明安安稳稳的睡着，她只不过是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合了一下眼，怎么一睁眼，那血就已经流了满床。

　　肖石头犹如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懵了，茫然地说了一声：“啊？”

　　“快去看看你娘子，别让她带着遗憾走……”王阿婆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为了即将逝去的生命惋惜难过，瘫坐在地，软成一团，两滴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话音未落，肖石头已经连跌带爬地跑走了。

　　这边厢，沈长清和许奕君对视了一眼，许奕君的眼里满是不赞同，而沈长清的眼里只看得到坚持。

　　两人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

　　“好吧，我总是犟不过你，”许奕君率先举手投降，“但是，你做任何决定前，我都希望你能考虑一下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在我这里，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别的任何人或事都要靠后，你明白吗？”

　　“我很清楚，而且我也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和，宝宝的安危来冒险的。”

　　说到那个在他腹中悄然成长的小生命，沈长清的语气还是有些微的不自然，但他尽量坦然地去面对这个始作俑者。

　　没办法，情之所钟，心之所系，穷尽一生，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