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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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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功夫,刚刚还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的人面色越来越红润,沈长清素乏血色的脸庞不禁也露出了淡淡的喜悦,轻声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管对谁来说,都是最珍贵的,我刚才不是为了救你的兄弟,我只是想要挽救一条宝贵的生命,换了是谁都一样,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
“对于公子来说是一样,对于我们来说却是大大不同,我三弟被那毒物所伤,我们两个做哥哥的恨不得代他去死,所以,公子你救了我三弟的性命,就等于救了咱兄弟三条命,咱兄弟怎么报答都不为过,哪怕是做牛做马也是心甘情愿。”柴氏三杰之一挠着脑袋,声音粗犷,“对了,险些忘记了,躺着那个是我三弟柴人杰,这是我二弟柴人雄,我是老大,叫柴人英,还未请教公子尊名?”
“我家少爷的名讳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呢?”六儿抢着开了口,紧张兮兮的望着这个魁梧汉子,生怕一下多了三个抢他饭碗的人。
沈长清看了六儿一眼,目光中含着一点儿责备的意味,六儿呐呐地低了头。
“我叫沈长清,萍水相逢即是缘,柴兄不嫌弃的话,我们就是朋友了。”沈长清唇角含笑,温言道。
柴氏兄弟被这笑容恍了神,一怔之后,柴人英连声道:“不嫌弃不嫌弃,沈兄这个朋友,咱们交定了!”
“柴兄,令弟身上的阴毒虽然已经被祛除,但他身体亏损过度,仍需静养一段时日,你们还是尽快带他离开才是。”
柴人英恍然大悟,“是我糊涂了,那就先告辞了,我们兄弟暂时落脚在城西的归来居客栈,待我安顿好三弟后,再来与沈兄好好说话。对了沈兄,你来这杏林堂所为何事?莫非身体有恙?”他看沈长清容色苍白,人也恹恹,故有此疑问。
沈长清摇头,道:“我来此处是为了谋求一份差事糊口。”
静静旁观许久的梁雨闻言笑道:“欢迎之至!”
柴氏兄弟半眼也不去瞧他,热情地与沈长清话别,说定了几日后定要相聚,才抬着自家兄弟离开。
柴氏兄弟感情深厚,刚才梁雨所说的那番话,深深的刺激到了两位兄长。
梁雨自然不在意他们态度的转变,眼看晌午已过,他笑吟吟的走向沈长清,扬声道:“来人,备一桌好菜。”
杏林堂以一道围墙相隔,分为内外两处,外面是医馆大堂,备有一间煎药房以及存放着药材的仓库,而后面则是一幢宅子,错落着几处厢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后院的一间厢房里,酒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伙计上完了酒菜后退出去,贴心的拉上门,挡住了医馆外堂传来的隐隐喧嚣,自那三人离开后,医馆恢复了营业,陆续有病人上门,见到大堂一片狼藉,免不了问东问西,医馆里显得比平日里热闹许多。
山南人嗜辣如命,菜肴无不热辣鲜香,沈长清口味却是向来清淡,因此面对满桌佳肴,他只沉默地喝着一碗梗米粥。
食不言寝不语是他的习惯,对于房间内的沉寂,他并不觉得尴尬。
因为孤独与寂寞于他而言,早已是如影相随。
梁雨坐在他对面,眼珠转动,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举杯邀饮的手一转,自己饮了一口。
一时饭毕,清茶漱口。
梁雨这才把自己心里的疑惑问出来:“我看沈兄血气两亏,想来先天不足,应该静心修养,避免劳累,怎的……?”怎么看此人也是大家出身,难道家里还会养不起一个闲人,何况他之前那一手,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沈长清坦然道:“实不相瞒,我是无家可归,如果这家医馆不能收留,那我二人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凭沈兄的本事,留任杏林堂的医师实在绰绰有余,但不知沈兄有些什么要求。”梁雨在看到沈长清露了那一手之后早就决定要好好笼络,那样的术法前所未见,一定要搞清楚他背后的秘密,而沈长清自己提出要留在杏林堂,真正是喜出望外。
“我并不懂望闻问切这些行医之道,也没有别的手段看病治伤,唯有类似今日这种情况,我可以出手。”言下之意,连黎山弟子都搞不定的时候,他才会派上用场。若是换了平时,梁雨恐怕会当场翻脸,但经过之前的事情,他深知对方并不是狂妄自大,而是实话实说。
“好,那就一言为定!”梁雨眼珠转动,笑眯眯地道,“但不知这薪酬方面,沈兄有什么想法?”
沈长清第一次流露出迷茫的神情,他从小离群而居,一应所需都是沈府送来,从来没有接触过金银钱财,对于金钱所知甚少,只知道无钱寸步难行,却很难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虽然,他本就是冲着挣钱而来。
这种事情应该问六儿的意思,可惜六儿被伙计带去别处吃饭了。
思虑片刻,沈长清无奈道:“你看着给就好。”
“这……”梁雨没想到他居然单纯懵懂如斯,心下更是好奇,面上却故作为难。
“我需要一笔钱做路费去别的地方,等存够了钱我就会从这家医馆离开,最多不过半年时间,所以我不能承诺什么,酬薪方面,您觉得我值多少那你就给我多少。”对于自己的心思,沈长清毫不遮掩。
他的确需要钱,他没有修真者踏剑飞行的本领,千里之外也能转瞬即至,只能靠着自己的双腿离开这个让人心伤的地方,那么,就必须考虑到一路上的花费。
“好,那我们就以半年为期!”梁雨内心嗤笑,面上并不带出分毫,“沈兄今天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来日方长,我先告辞了。”
关上门,梁雨的脸冷了下来,的确,来日方长,我终究会弄清楚那个人的秘密,为什么身上明明没有灵力波动,却能施展出这样纯净的术法。
做为黎山弟子,梁雨当然知道圣光术不是不能驱除邪祟,但需要修炼到很高的等级才行,而低阶的圣光术能做到的只有愈合伤口,能力越低,所能愈合的伤口越小,反之则越大。
目前的黎山,云游在外的师祖修为不详,但梁雨清楚,就连自己的师父圣光术也仅仅是停留在愈合外伤的阶段。
那“圣光一出,驱魔破瘴”的盛景,终究只是存在于先辈们的传说里。
梁雨心里的想法,沈长清毫不知情,他躺在床上,陷入了深深的沉眠,如梁雨所言,他的确很累很累,身心俱疲。
离开沈家的第一天,沈长清没有符合某些人的想象落魄流浪于街头,他安然的睡在杏林堂后院的厢房里。
他做梦了。
梦到了一个男人。
梦里的他好像无形的飘在空中,又好像伏在男人背后,只能看见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身不由己的跟着男子的脚步,看他焦灼的四处行走,似乎在找寻着什么,走过黄沙漫漫的沙漠,穿过白雪皑皑的雪原,男人原本挺直的背脊越来越佝偻,浑身都散发出了浓浓的绝望与萧索。
“你在找什么?”梦里的沈长清问道。
可是男人听不见他的声音,他忽然仰起头,纵声长啸,啸声悲怆而又苍凉。
“唰”的一声,一柄长剑凭空出现,男子啸声一敛,踏剑而起,越飞越高,直飞到云端之上。
他终于停了下来,俯视脚下的大地,林木苍苍,碧海青青,可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他想要寻觅的终究无处可寻。
男子抬起手来,手掌闪耀着金属般的质感,缓缓击向自己颅顶。
就在这时,有什么亮晶晶的碎片从更高的地方飘然坠落,停留在男子的手臂上,留恋着不愿离去。
男子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声音嘶哑:“林清,是你吗?”
碎片柔和的泛着幽光,一明一灭,似乎在回应男子的问话,这幽光刺痛了沈长清的眼。
他一下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