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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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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伙计察言观色,领着沈长清在一处空着的座位安置下来,居然还端来两盏凉茶。
六儿的嗓子早就干得冒烟,连咽了几口唾沫,可他不愿在生人面前给少爷丢脸,强忍着不去看那凉茶,直到沈长清颔首示意,这才迫不及待地端起来,咕噜咕噜一饮而尽,犹觉不足。
沈长清将自己那盏凉茶一并推给了六儿,向医馆伙计微微一笑:“这位兄台,请问这家医馆可曾遇到过什么疑难病症?”
这一笑,如冰雪初融,医馆伙计不禁为之惊艳,顺口答道:“公子不必担心,咋们杏林堂的招牌响亮着呢,不管什么病症,只要您到了这医馆,保证药到病除。”
“不,兄台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
沈长清的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这声音实在太过惨烈,听者无不心惊,医馆大堂里原本排着队等候治病的人一下逃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人还站在原地,跃跃欲试地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惨叫声是从屏风后传出来的。
坐堂的五名大夫脸色都变了,急匆匆站起来,快步走进屏风后面。
“快,按住他!”
“千万不要让他抓伤自己!”
屏风后面,人影纷乱,闹成一团。
发出惨叫的那人一直惨嚎着,一声一声,越发痛苦不堪,仿佛正在忍受什么可怕的折磨。
医馆伙计脚步迟疑,想进去看又似乎不敢,喃喃自语道:“这……什么情况啊……太渗人了……”
“啊啊啊啊啊!”随着惨无人声的嚎叫,那面山水立屏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歪歪的倾斜到一边,一个人顺着屏风滚了出来。
那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身上一条条都是血印,被绳索紧紧捆缚着,依然满地翻滚,口中不断发出哀嚎,涎水横流,皮肤颜色不正常的泛着紫黑。
立刻有两个人从屏风后面抢出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
这两个人都是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孔武有力,牢牢的控制住了那个呼嚎不止的人。
而那人无法挣扎之后,竟然以头触地,一下一下狠狠的砸在地面,光滑的地面上顿时染上一片艳色。
“这样不成,梁师兄,梁大夫,你得救他!”按着他的其中一人急切的朝着屏风说道。
屏风里的人陆续走出来,一名身穿杏黄色医者服饰的年轻男子满脸无奈,“他这是被食腐兽咬伤,即使我身为黎山弟子,也只能治好他的伤口,这食腐兽的阴毒已经遍布他全身,哪怕我师傅亲临,也是无计可施。你们要小心不要被他伤到,否则阴毒过身,不久之后就会和他一样下场。”
按着地上那人的两个人悚然一惊,行动间立时拘谨了不少。
围观的群众一听还有这危险,瞬间化作鸟散。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们黎山不是号称医死人肉白骨?”男子之一终是不甘心。
被称为梁大夫的年轻男子翻了个白眼,“食腐兽的阴毒并不是无药可解,但是解药是根据每一只食腐兽的特性来调配的,不能事先制得,我可以去现场勘察之后调配解药,但你朋友中毒已深,怕是没命等待。”
两名男子绝望地看着地上的那个人,他的头上糊满了鲜血,涕泪交流,已是出气多入气少,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把他抬走吧,杏林堂内可不能死人。”如此平淡的语气,谈论着一条生命的流逝,两名男子怒目而视,却也不能做出更多的动作。
这个人来自黎山,他们得罪不起,只好依言而行。
“等等!”
一道略有些低弱的男声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众人一惊回头,只见一位素衣如雪的公子缓步而行,走到众人面前,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这位垂死的男子,温润的目光中透出淡淡悲悯之色。
“你想做什么?”有人出声喝问。
人命攸关,沈长清不再迟疑,他在垂死男子身边曲起了一只膝盖,单膝着地跪下来,随着他的动作,长长的洁白的衣摆一层一层垂落地面,何其清雅而不自知。
他神情专注,伸手拨开了男子覆盖在脸上的乱发,无视他一脸的脏污狼狈,将自己的手覆上他的额头,一圈柔和的淡金色光团从他手掌下亮起,一闪一烁,忽明忽灭,沈长清脸色微微发白,他闭上眼睛,淡金色的光晕瞬间暴涨,笼罩住了男子全身。
在众人震惊的眼光里,男子浑身黑紫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恢复了正常颜色,他的神智显然一直是清醒的,此刻激动得浑身颤抖,苦于身体麻痹,口不能言,只有两颗浑浊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
“难道这是圣光术?”五名大夫中有人回过神来,窃窃私语。
“不,”有人目不转睛,面色凝重的摇头,“看起来不像,这光的颜色不对,而且圣光术只能愈合外伤,此人所施展的术法却能驱除食腐兽的阴毒,简直闻所未闻。”
说这话的人正是那名来自黎山的梁医师,他是黎山第三十二代弟子,大名梁雨。
淡金色的光晕慢慢消散,星星点点,漂浮在空中,似萤火的微光。
守候在旁的那两名男子喜不自禁,双双抢着就要开口道谢,沈长清收回手,想要站起来,不料身子晃了一晃,竟是站立不住。
不等别人伸手相助,六儿早有了心理准备,急忙稳稳地扶住了他家少爷。
在他心里又惊又喜,刚才的少爷真的好像神明一般,和少爷相依为命这些年,他从来不知道,少爷原来还有不为他所知的秘密。
但惊喜不过一瞬间,他很快觉察到沈长清的身体冷得像冰一样。
从昨夜到现在,一直不得消停,少爷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天的经历,伤身又伤心,他还能撑得下去吗?
“少爷,你怎么样?”六儿担心得不得了,沈长清的手在微微发抖,手心里全是冷汗。
“没事,我只是……只是有些脱力。”沈长清咬着牙忍过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方才慢慢说道。
那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很有眼色的一个端椅子一个斟茶,等到沈长清在椅子里坐定了,就着六儿的手饮了一口茶水,才开口道:“多谢公子施以援手,救了我兄弟的性命,此恩此德,柴氏三杰铭感于心,永世不忘,公子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咱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