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影怯

6、第 6 章

　　有时候，我觉得你是爱我的，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只是太寂寞了，需要我陪。上课读书时我陪，下课了、放学了你就找了别人来陪。
　　那时候，我们之间存在这一种特别的默契，某些事上不用商量就很默契的将彼此纳入考虑范围，另一些事上又默契地把彼此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我知道你和那个女孩一直都有联系，说起来讽刺，这些还是你主动告诉我的。你坦荡地不遮掩，反而让我以为你们只是朋友，你也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绝不会跟她有过多牵扯的样子。却没想到，你们早已经暗渡陈仓，或许我用这个词有些不太妥当，用了这个词，就把我置于一个受害者的位置，其实在这段故事中，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可是，在这一刻请允许我阴暗一点吧。
　　你每次提起她，我都有一点生气的，只是我不想表现出来。我想让你知道，我不在乎，不在乎你们，也不在乎你，这可能就是死要面子，如果我不是这样一个性格，或许，我们就不会惨淡收场了。
　　你给我制造的假象，成功把我给迷倒了。正在我沾沾自喜的时候，是你让我一秒坠入地狱。
　　每天下午固定活动，一定是拉上小曼去学校的书店闲逛。那天，我跟小曼刚从小卖部和书店回来，你也刚从那一圈回来。为什么要说你也，因为我们从来没有一块去过，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会去哪儿，但从来不一起去，谁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在座位上站着，我走过去，把我今天新买的杂志摊开放在桌上，翻开起来。
　　你非常活跃得要跟我闲聊，我时不时回答你。你开玩笑说，把手机密码改成了我的生日。
　　我愣住了，那一刻我脸上的惊讶肯定彰显无遗，这不可能。我不信，我从来不看你的手机，因为不合适。你就算再喜欢我，也不可能这么主动。
　　我疑惑地盯着你的眼睛，你没有一丝闪躲，我不经怀疑是不是我真的猜错了，就在我动摇的时候。你慌了，连忙说:“骗你的，她逼着我改成了她的生日。”
　　很显然，那个她是谁。说完话，你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总是有办法，每一次都在我快要完全相信你的时候，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今天这当头一棒，让我突然清醒，原来你们之间早已越界，原来我不是你的唯一。
　　突然想起了最近一部电影，里面的台词是这样的：如果你给我的，和你给别人的是一样的，那我就不要了。
　　于是，我下定决心，不要就不要了吧，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个念头曾经很多次都浮现在我的脑海，我也考虑了很久，都没有真的去做，我只是舍不得罢了。今天这事，让我不再对你抱有希望。
　　我思考了一整节课，下课铃响起就是结束的时候了。
　　铃声一响，你比我还着急：“你生气了吗？”
　　“你觉得这件事你做得合适吗？”我不想费心掩饰了，就这样吧，还能更糟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耍你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简直被气笑了。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有什么反应？你会不会吃醋？”你在心虚。
　　“吃醋？怎么看两个女孩为你争风吃醋很开心？”我刺了你一句。
　　“我……”我打断了你的话：“好了，别解释，也不用解释，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我思考了一秒，才接着说了下去：“我们结束吧，结束这段乱七八糟的关系。”
　　“你是在逼我选择吗？”你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
　　“不，我只是做出了我的选择。你知道的，我说出的话，一定会做到。”我微微皱眉，强忍着不适。
　　我一直在等你主动选择我，等你主动走到我面前，跟我说，我们在一起吧。我只是想你给我的和你给别人的不一样，就这样而已。我一直等，一直等，等来的不过是预料之中，只是我一直都不死心，一直都怀抱希望。
　　你其实猜到我要说什么了，可当我真的说出口的时候，你还是愣住了，而后，直接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你可能没想到我竟然这么果断。其实，这个时候，你哭了吧。
　　我说出来以后，反而轻松了。我再也不用纠结、犹豫，只要安静的等着，等着我们日渐疏远，形同陌路，就可以了，我可以接受，也可以忍耐。
　　你缓了几分钟，又抬起头来问我“决定了吗？”
　　“是。”
　　然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我其实有些不自在，已经习惯了有你的日子，突然一下子你消失了，多少会有些难受。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改变你来带的那些习惯，我会慢慢地接受，这些不甘心、愤怒都会消失在时间里。
　　很快就是下次月考，我不会继续坐在这里了，我会换一个位置，也会换掉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会在剩下的时间里尽量维持自己的情绪，尽量做回你的一个最普通的同学。
　　你虽然不理我了，但总是跟周围的同学说我，还故意大声地说，就怕我听不见。你真的太幼稚了，确实也激怒了我，做错事的人是你啊，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理直气壮。
　　我努力维持我的情绪，我不想分开了还弄得很难看，随你怎么说吧。
　　晚上回到家，就控制不住了，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今天的一切，想关于我们的所有。
　　你会宠我，但也会伤害我，我因为舍不得那些宠爱，不得不承受你带来的伤害。可是，总会有一天，这些伤害，会让我连那些宠爱都扔掉的。我只是舍不得，并不是，不会。
　　可我没想到，事情最后会这样发展。
　　第二天，你竟然胆子大到，回过头来摆了我一道。下午，我踩着预备铃进了教室。上课铃刚打，老师进了教室，你递了一张纸条给我。
　　我拿着纸条，没忍住挑了下眉，你想干什么。
　　纸条上是你歪歪扭扭的字，上面写道：确定真的要结束我们乱七八糟的关系？
　　乱七八糟，你好像很在意这个词，从昨天我说出口之后，你重复了两遍，你似乎非常在意我这么形容我们的关系。但这不是事实吗。
　　确定。
　　纸条递回给你。
　　再到我手中的时候，多了这样一句话:不后悔？
　　恍然间，我想起昨晚的自己，坐在书桌前傻傻的舍不得。这个决定作出的时候，我清楚总会有无数个瞬间，我会感到后悔，但我知道这个决定是正确的，而这个代价我可以承担。可你突然这么问我，我迟疑了。你也抓住了这点迟疑。
　　你说希望在结束之前，我能答应你一个条件。
　　我思考了很久，实在想不出你会提一个什么条件，难道是以后就再也不要有什么交集，也不要再联系，遇见也当陌生人这种要求。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问：什么条件？
　　你坚持要我先答应再说。
　　我犹豫了，我该不该答应你？我不答应你，听你的意思不会就这么放手；答应你，我又拿不准你的要求是什么。我发现自己进退两难。我把纸条放在一边，没有着急回答你。
　　你见我迟迟没有回复，趁着老师不注意，小声说：“你答不答应？”
　　我看着你，脑子飞快转动，如果我答应了，以我们俩分开的结局，你能提要求的范围也只会局限在这一前提下，既然已经分开了，还有什么要求比分开更让我难受的吗？没有了吧，那我还怕什么。
　　现在，我回想起来，发现是我被你绕进去了，我为什么非得在答应和不答应之间做出选择，我完全可以无视你的要求。然后，在下一次换座位的时候，直接分开就可以了，何必在意你要提出的条件。我只要摆出拒绝的姿态，过段时间你也就会接受了。只是，那时候，我陷在其中，看不清庐山的真面目。
　　“我答应。”
　　“那就结束吧。”你带着雀跃的语气。内心不由惊讶了一下，果然恢复得很快啊，一边暗自感叹比不上你的无情，一边面无表情地点头，表示同意。
　　你迫不及待地问：“我可以提条件了吗？”
　　我又点了下头：“说吧，什么条件。”
　　你没有直接回答我，卖了个关子，把我放在桌上的纸条，拿了回去，写了几个字，又递了过来。
　　我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我们重新开始一段乱七八糟的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