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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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他松开了手，任凭自己的身体坠落到璀璨的银河之间，令自己也成为一颗燃烧殆尽的孤星。那一瞬间，他的灵魂，他的过去，他一切的期盼、希冀，全部脱离了自己的躯壳，随着目光所及之处阿斯加德英灵殿最后一点金光而消失了。
这种时候，维达尔在哪里呢？
洛基想。
反而是这样尘埃落定的时刻，他才有空暇分出心思，冷静地思考问题。
他计划得完美无瑕。洛基握住了被父亲粗糙的大手掌握千年的权杖，披上华美的红袍，坐在阿斯加德的最高处。他曾无数次地在那可以看见王国全处的王座上凝视属于维达尔的兰德维蒂，渴望神祗会给新王一个不一样的待遇——他的父兄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他要成为令维达尔俯首称臣的君主。青年虔诚地双膝跪在他的脚下，纯净的，代表着万物自然力的眸子盈满了他一人，兰德维蒂会迎来前所未有的改变。
那时，他自以为得到了维达尔的肯定，便想当然地相信，洛基，会是森林之神的君主。
多么可笑。
父亲的禁锢尚在，单凭目力，洛基无法看见森林深处的事情。但坐上王位的他，已经不愿意也不可能有一个完整下午的空暇，穿过层层密林，绞尽脑汁构造出完美的开场白，去应付维达尔了。
他热烈的心猛然冷却，他，——是不被承认的。
王位得来的途径使他日渐加深了这种认识。那么，为自己理清后路的最好办法便是杀了索尔。
他的哥哥。
那又有什么呢。洛基从来没有与他有过半分关系。
冰霜巨人的身世，在他亲手杀死父亲劳菲之后，便会与没落的冰霜国度一同消亡。
他仍是王。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总有一天，他的梦想会成真。
现在看来，维达尔则是早早明白了洛基的身世，那一简短的，给予他无比鼓舞的话语，也是安慰孩子的口语。
维达尔至始至终不认同他。森林之神不会出现，只会默默等待着可笑的诸神黄昏。
洛基向维达尔发问，——“我会是王吗？”
神用行动上的无为回答了他，你不是。
曾经王子的精力全部为复仇而燃烧着。扭曲的奇瑞塔人脸孔，宇宙最古老的力量，曾经索尔喜爱并发誓要保卫的地球……
洛基有了新的目标。
地球上数十亿的芸芸众生，成为他愤怒的发泄口。凭借着心灵宝石的威力，他取走宇宙魔方，为齐塔瑞大军打开了传送门。
人们惊慌逃窜，绝望地注视高楼林立的城市在外星人的激光下毁于一旦。他们能干什么呢？这群弱小的蝼蚁
就好像他，自己本来就是没有任何权利去获得王位的。他毕生都毁在了这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上，现在，多毁一个地球，看着新的众神之父那愤怒到极点而扭曲的英俊面孔，他只觉得好笑。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兄弟！”
也不是阿萨神族。只是一个应当在冰霜之国寒冷的坚冰上逐渐停止脆弱呼吸的小巨人。
洛基颓唐地坐在阿斯加德暗无天日的监狱中，他隔着特制的牢笼，以不屑而狡诈的笑回应托尔悲怆的问话——他们曾经是手足，何以至此唯一的答案便是，洛基的野心没有被满足。并且，这不被满足的原因，掩盖了千年的谎言。谎言之神几乎在阿斯加德辉煌缥缈的谰语中活了一世，可真是个笑话。
就连洛基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何他的生命居然全部耗费在这一件事情上了。
神后的幻影来到时，他的呼吸微微一滞。但最终，他还是用了成年后惯用的面具来对待弗丽嘉。
“那我也不是你的母亲吗？”
……不是。
让那些过去孩童的秘密，连同神后曾经给予他的温暖葬送在长达千年的牢狱生涯中吧。
奥丁从未来过。也许，不痛下杀手，已经是他最大的容忍。
唯一令人意外的是，维达尔的圣光，居然也能够照耀到地下阴沉黑暗的牢房。
洛基睁开眼睛，维达尔平静地看着他。
他提不起任何愤怒或者戚哀，从容地起身，摆出假笑回应他。
“是什么风吹来了您，古老神圣的神”
维达尔自然没有回应这一句戏谑讽刺的问候。他的金发柔顺地垂到肩上，朴素的长袍与贴身的薄甲保护着不可亵渎的神祗。他的眸子平静无波，洛基读不出任何微小的变化。维达尔一如千年前他们初见时的模样，只不过风光的王子沦落为了阶下囚，他们之间的隔膜愈发厚了起来。
“我并不承认奥丁为王。”维达尔突然开口说，语气平静得如同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洛基嗤之以鼻。他明白这只是维达尔的幻术，并且看管的士兵或者海姆达尔不会看见这样的神光，便毫无顾忌地吼了起来:“什么意思？!”
“你千年来一直如此，”他漫步踱到维达尔身前，洛基已经可以稍稍躬下身躯俯视他。“恪守你的本分，说话自视清高一般，语义简短混乱，仿佛故意令人捉摸不透——维达尔，我厌烦了。”
“请您稍稍屈尊，放下颜面，头一回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维达尔垂下眼睑，淡金色的睫毛掩盖了他的情绪。
“我从未对你们家族的任何一位俯首称臣。”他终于开口说，好似没有收到任何洛基的纷扰。“我以平等的身份来此探望你，洛基。”
“但我期望着一天你能够使我心悦诚服。”
森林之神结束了他最长的一次对话，身影化作点点光斑消失，门外的守卫无半点异样，徒留洛基带着他眉梢还未褪去的愠色，待在空旷的囚室里。
维达尔如同山间的溪流，在关键时刻发出美妙的淙淙声，予以干渴的旅人希望；但那可怜人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生命的恩赐，正准备放弃，溪水的声音又重回耳畔，近在咫尺。
他不明白维达尔为何要再次还他希望。这更像是讥讽。
他安静地待在一方空间里，翻阅母亲留下的书籍。那只丑陋的异族怪物路过时，他居然还有闲心去为它指路。
于是，弗丽嘉死了。
索尔带着消息重回他的牢狱，洛基哂笑着，他那亲爱的哥哥为何又要来，用一个这样的理由，诱拐罪犯去惩戒黑暗精灵
好吧，他在乎这个理由。
谎言之神随着雷神步履匆匆地穿过宫殿石柱之间时想，维达尔，可是你给我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