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缘来是你》鱼小墨

72、第 72 章

　　第七十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初言就和爹爹一起去看望言家那位老祖宗，同行的还有初言的大表哥言绍。
　　“表哥今日得了空闲，很是不易啊。”初言拉开马车的帘子和站在马车旁的言绍打趣。
　　言绍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轻快，“也是托了表妹的福，老祖宗才放了我几日的假，正好今日表妹和姑父要去看望老祖宗，我要是不跟着回去，只怕院子里的落叶得有三尺厚。”
　　初言没忍住笑了出来，想起幼年时的趣事，“怎么？这院子里的落叶还要表哥打扫呢？”
　　言绍无奈的摇头，“一直都是。”语气中带着无奈，神色间似乎回忆起了很好笑的事情，初言见大表哥的神色，也想起了幼年的事情，两人相视一笑，很有默契。
　　初言坐在马车里，言绍和夏瑾轩骑马走在两侧，慢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聊些什么，直到出了城，速度才快起来。
　　言家老祖宗的宅子位于金陵城西，出了城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这是言家的一个庄子，只是被老祖宗好好的修整了一下。前院种着名贵花草，后院却种着当季蔬菜，十分不搭。可是谁让言家他辈分最大呢，没人管的了。
　　初言想起这位老祖宗也是一位传奇的人物，这位老人家今年已经八十高寿了，历经四朝，这么多年一直带领言氏安守本分，绝不涉入皇族和官家之事，在言氏中威望极高。
　　按辈分来说，这位老祖宗是初言外祖父言老太爷的嫡亲叔叔，不知为何却一生未婚，年轻时曾游历四方，到了中年时专心治学，专注于做学问和辅助兄长管理族务。到了暮年则是在金陵郊外一处风景甚好的地方建了一座宅子，过着自在的小日子。
　　族中事务则是全部交给了小辈，每年只是在生辰和年节时才允许小辈来探望。不过这位老祖宗虽没有孩子，也不是特别喜欢孩子，但是在前几年，却主动的将言绍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言老太爷见状只是十分同意，言绍是长子嫡孙，日后的言氏族长，由这位老祖宗亲自教养自是对孙子十分有益的，当下就亲自把孙子送了过去。但是在离开之时，言老太爷还是十分委婉的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言绍毕竟是以后的族长，这个还是要娶妻生子的，希望叔父能给言绍灌输一个正确的成长道路。
　　言老太爷最后是否被老祖宗扫地出门就不知道了，只是之后的几年里都是言大老爷代替父亲去拜见老祖宗。
　　至于初言和这位老祖宗的缘分，则是在老祖宗将言绍带在身边的第三年，那是初言的生母言曦去世的第二年，之前因为言曦身体不好，初言来金陵的次数很少，两年一次就已经很好了，所以一直没有见过这位老祖宗。
　　那年初言来金陵就被外祖父带着一起去拜见了这位老祖宗，也不知为何这位老祖宗见过她之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初言十分纳闷，但也没有过多烦恼，谁知道第二天她就被外祖父和外祖母一起打包送到金陵郊外的宅子里，和大表哥言绍一起跟在老祖宗身边学习。
　　也是从这时候起，初言和言绍才真正熟起来，和老祖宗的感情也越来越深。这两个孩子听着老人家缓慢低沉的嗓音说着年轻时游历的趣事，说着西北戈壁，大漠风景，说着北方冰雪漫天，南边大海波涛汹涌。
　　年幼的两人非常向往老祖宗说的广阔天地，都恨不得马上长大，然后游历四方，每当这时，这位老人家却总是笑着摇摇头不说话。后来老祖宗不仅给他们讲故事，还要他俩习字，做文章，评朝政。虽说言氏不掺和朝政，言氏族人不为官，但是却也不能对朝事一无所知，特别是言绍这位未来的族长，他的目光绝对不能局限于小小的金陵城。
　　至于为何带上初言，她也不知道，外祖父也不知道，她爹只是说应该是合了眼缘吧。百思不得其解，初言也只能这么想了。
　　在初言的胡思乱想中，马车停在了言家老祖宗的院子门口。白芷扶着自家姑娘下了马车，就十分恭敬的跟在一旁，这里她每年都和姑娘来一次，都会住些日子，对于里面的那位老人家她十分尊敬，虽说那位老人家很随和，但是看着他老人家那长长的，白白的，打理的十分整洁的胡子，白芷觉得那不仅仅是胡子，还是人生阅历啊！
　　当白芷和自家姑娘说过之后，初言默然，只是拍拍白芷的肩膀，心道：“又是一个被他老人家外表欺骗的孩子呀。”
　　初言看着白芷的样子，就知道她这是形成习惯了，也不去管她，跟着父亲表哥后面进了院子。
　　果然，初言一进院子就看到满地落叶，虽说没有三尺厚，但是一尺总是有了。看来这几日大表哥没在，这落叶还好好的给他留着呢。
　　言绍本是淡定的步伐滞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从屋子里迎出来的言叔看到三人面，很是高兴，尤其是看到初言。
　　“姑爷和表姑娘来了，快，快进屋，老祖宗刚刚用了饭，正在屋子里溜达呢。”
　　初言和夏瑾轩笑着和言叔打了招呼，四人一起向屋子里走，言叔看到一直默默不出声的言绍，又想起满院子的落叶，十分好心的没说话。
　　初言三人进了屋子，就看到沿着墙来回溜达的老人，一身青衫，须发尽白，身形精瘦高大，看到他们进来，并未惊讶，只是撇撇嘴道：“愣着干什么，院子里的落叶都堆了好几天了，你们两个小的还不赶紧去收拾了。”
　　初言和言绍来没来得及请安就被打发出去干活儿了，偏偏众人都是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不一会儿就各自去忙了。白芷紧跟着自家姑娘，却不敢帮忙，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这是老祖宗的规矩，要是下人敢帮忙，那言绍和初言就要抄书。因着这个规矩，白芷和言绍的书童站在一旁看着两个金贵的主子干活，却绝对不敢上前帮忙。
　　屋子里言叔准备好了茶点，也退出去了，后院还有一堆蔬菜要收呢。
　　夏瑾轩和老祖宗坐窗户边看着院子里的初言和言绍一人一边达到落叶，姿势熟练，配合默契，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个。
　　“怎么有空过来？朝上不忙？”老祖宗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淡淡的问道。
　　“这是您八十大寿，自是要给您贺寿的。”夏瑾轩回道，目光却看着院子里的两个孩子。
　　“哼，净说些好听的，看来你还是不忙，朝事还是不多。”老祖宗没好气的说，“说吧，出什么事了？”
　　夏瑾轩苦笑，“什么都瞒不过您，”他叹了口气，“初言知道了。”
　　老祖宗却什么太大反应，叹了口气，“难怪，不过早晚都要知道，现在知道也好。”
　　随即又问：“你说的？”
　　夏瑾轩摇摇头，又点点头，“皇上召见我了，拿出了另一份遗诏，所以我才和初言说的。”
　　老祖宗若有所思的转着茶杯，“那依你看，皇上是愿意的？”
　　“目前来看，好像是，只是，”夏瑾轩一顿，“我不知道是真的愿意还是......”
　　老祖宗点点头，问：“你觉得皇上是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少年天子，行事雷厉风行，从蜀地那件事就能看出来。而且从现在来看有一代英主的迹象，如果正常发展的话。
　　夏瑾轩说完，却见老祖宗笑着摇头，夏瑾轩不解，连忙追问，老祖宗却没回答，反而说起了其他。
　　“他竟然料到蜀地的事情？或者说只是凭借钦天监的测算就做了安排？”
　　夏瑾轩点点头，“没错，而且并没有通知内阁，等到我们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老祖宗问道。
　　什么想法？他很高兴啊，百姓没有受难，皇帝有魄力有手段，都是好事。
　　“既然如此，那你担心什么？”老祖宗好笑的看着他，“你既不贪恋权力，那你和皇帝就没有利益冲突，况且看你之前来信，皇帝待你亦师亦友，为人也光明磊落，既然这样，他自是不会利用初言来做些什么。”
　　夏瑾轩没说话，只是回想着这些年来皇上和自己的相处，好像确实没有剑拔弩张的意思，亦师亦友，好像也对。再加上宋王在中间打打岔，其实他和皇帝的关系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老祖宗看他想明白了，接着说：“至于初言和皇帝的事情，只要你一直如此，初言就会轻松很多。”
　　一个一心为国的丞相，一个不争权夺利的国丈，这样，初言才能坐稳后位，才不会两面为难。
　　夏瑾轩叹了口气，“您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贪恋过这权力地位，这么多年来，为的只是与先帝少年时的情义和先帝临终托付罢了。”
　　“现在也要为初言考虑了。”老祖宗说道，“这孩子我教养了几年，性情才学我都是放心的，想必你也教了她不少朝堂之事，至于其他的，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夏瑾轩看着窗外的初言，她此时正和言绍一起将落叶堆成一堆，虽是干着活，但神色却很轻快，一旁的言绍则是不留痕迹的护着她，免得弄脏了她的衣裙。可是却没注意到自己月牙白的外衫上沾了污迹。
　　老祖宗顺着夏瑾轩的目光看向院子里，眼中有着淡淡的可惜，“可惜了，言家留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