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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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绕着张府一圈，终于看见张咸房前那颗秀气的柳树。张府的墙与陈府的一般高，我是怎么也翻不进去，索性让云翠回府里搬了个梯子来。
那梯子轻轻地靠在墙边，云翠便扶着梯子，我慢慢攀着爬上去。“呼……”我一喘气，坐在墙上，终于看见院内的景色。
天色正好，张咸正在柳下石桌上读书，背对着我。我打量他，一身浅蓝色的袍子轻轻摆动。
“少爷，该喝药了。”此时传来王生的声音。我迎声去看，王生从东边走来，柳树将他的身影遮住。王生端着一杯浓色的药汁缓缓走来，放在石桌上。
张咸什么话也没说，放下书。我再一细看，读的是陶元亮。张咸爱读这类田园诗人的诗作，那本诗集正是去年我赠与他的寿礼，我特地在封面上写上我的大名。
张咸端起碗，紧皱着眉将那浓郁的药汁一饮而尽。王生连忙递上手帕，张咸便轻轻擦着自己的唇角。王生看了，便将空碗端走。
三姐说，张咸身子弱，四年前的大病更是让他饮药至今。不知，那药汁的味道是否苦涩，张咸最好甜食，一点苦都沾不得。不知那药汁是否有效，张咸身上的袍子很宽大，衣摆不齐。
我这么想着，眼里竟渗出了泪，我忙抬手擦擦。忽地，我一阵头昏眼花，“啊！”再醒来，才发现自己跌了下来。“嘶！”我左手酸痛，还好这处有草地。我正揉着自己的手臂，突然一只手握住我的左手臂，“阿甜！还疼吗！”是张咸的声。
我抬起头，张咸额上出了汗，眼睛死死地盯住我。他听我不答，有些惊慌，一面抱起我，一面喊道：“王生！王生！”说着将我抱进屋内。
张咸的手臂瘦了些，抱着我有些吃力。我的头枕在他胸口，居然微微地听见他的心跳声。
张咸连忙将我放在床上，摸摸我的左手臂，急得满脸是汗，“怎么样了？阿甜，还疼吗？”
这时王生冲了进来，见着是我，面色一僵，又冲出屋子。
我轻咳一声，“张咸，我没事，只是摔了一跤。”
张咸一听，忽地吸了口气，颤着声说：“你还叫没事吗？你怎么自己翻了墙进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阿甜，你能总是这样！”
我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还好此时王生拿了些药进来，张咸接过药，“我来吧。”
张咸为我上着药，皱紧眉轻声道：“疼不疼？”
我暗地里抽着气，面上却轻轻咧开嘴，“没事呢，我不怕疼。”
张咸眼神一暗，“撒谎，你最怕疼了。”又换了另一种药，“你小时候有一回追着小猫玩，摔在雪地里都哭着叫疼，长大了些多走几步路也叫疼，这次怎么会不疼？”
我默默听着，垂着眼说：“张咸，你说的对，但你没说全。”张咸手一顿，又接着擦药。
我缓缓道：“我很怕疼，但是我可以忍。所以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可以自己安慰。可是，如果你在我身边，我想哭着让你来安慰我。你会从雪地里把我抱起来，把猫抓来让我摸。你会在我说不想走路时背起我，我们就沿着城西那条小河走回家。所以，我说的疼都是说给你听的。如果你不在，就算我再疼也没有人来安慰我了。”我抬起眼，“张咸，我喜欢你。”
“啪嗒”，张咸手中的药盒掉地。一双眼盯着我，“阿甜，你刚才说什么？”
我将头凑过去，停在他面前，将鼻息扑打在他面上，重复一遍，“张咸，我喜欢你。”说着，我亲上张咸的脸颊，像蜻蜓点水一般。又重复一遍，“我喜欢你。”
猛地，张咸将凑过来，舌头撬开我的嘴唇，青涩在口腔里与我缠绕。两个人的头轻轻晃动，屋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张咸忽地停下，唇上还沾着银丝，温热的面庞与我相对。
张咸睁着一双朦胧的眼，道：“阿甜，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