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如水》奇舞

10、【第十章：任务】

　　事实证明，萧渐远只可能是水寒宫那个惨绝人寰的宫主，而担当不了“父亲”这个角色。就连少数的温暖，都如过眼云烟。

　　就在刚才，见野在和小猫亲热了一会儿后，萧渐远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拉着他的手走到水寒宫正门口，然后温柔着对他说：“小野，早去早回。”

　　当见野为萧渐远难得亲切的语气感到惊讶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萧渐远、现在。让自己去执行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自己现在伤痕累累，甚至整整两天一夜没有休息的情况下？！

　　“父亲！不，我的意思是——你是说现在就去？”见野不可置信地大叫起来，然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嗯哼，不然呢？”男人还是带着温柔的微笑，温柔到残忍。然后，眯着眼睛笑得灿烂起来，“早点起，才可以早点回来啊！”

　　见野还真的希望自己不要回来了，凝视了一眼巍峨的水寒宫，见野沉重的点了头点。

　　让他愤怒的是，等他点完头，再把头抬起来的时候，哪里还有萧渐远的人？！自己面前看到的，就是紧闭的宫门。

　　见野整了整身上的玄色长袍，后悔起来。早知道就不穿这该死的衣服了，黑色多好！再看一眼宫门，怎么有种被人遗弃的感觉？听婢女们说的，那些大户人家丢狗啊猫啊的时候，是不是就这样凄凉的一种状况？

　　疯了疯了，居然把自己想象成流浪狗流浪猫了。

　　见野漫无目的地朝前走，起码得走出水寒宫的领域吧。幸好，父亲还有点人道的讲清楚了要去哪里找人。不过，父亲的话有点怪啊。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还记得，父亲的原话是这样的：“找人很简单的。到了京城，随便找个人问问‘景殇在哪里’不就可以了吗？”见野从没有出过水寒宫，上次那唯一的一次也是有始无终、不明不白的。

　　“真的这样问就可以了吗？”

　　父亲笑得很和善，很让人信任的那种。“对，就这样说。”

　　最后，见野在可以说是“无知”的情况下被说服了。见野只想快一点到京城，快一点——见到他。

　　顾不得身后惨烈的伤势，见野用足了轻功往京城的方向赶。水寒宫离京城不近不远，见野花了三个时辰，终于在天黑以前赶到了京城。

　　初到扬州的时候，见野觉得自己见到的场面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热闹了，可是真的到了京城，才觉得惊叹。这是见野在水寒宫绝对不可能见到的景象，甚至连想都无法想象。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却是那么的令人震惊。

　　高低起伏的瓦屋虽没有水寒宫的奢华，却有着最简单的质朴与纯真；屋子交错着一条条热闹的街道，沿街都是叫卖的小贩，吆喝声、玩小声不断；那一个个充实的身影、一张张质朴的脸庞、一声声纯真的话语、一抹抹满足的微笑。。。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温暖。

　　更让见野觉得愉快的是，他就在这个城市里。也许，马上就可以看见他了。见野从不是一个会逃避自己感情的人，喜欢就是喜欢，虽然可以对着父亲说“不喜欢”，可是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这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除非有非隐瞒不可的理由。

　　决定照着父亲说的做，毕竟现在也只有这样一个方法了。再怎么说，也得试试吧？

　　“大叔，”见野拉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中年男子，上次叫住的那个小丫头啰里吧嗦的，这次叫这个准没错吧？

　　那男人用眼光瞥了一眼他，瞥到见野的时候，原本不耐烦的神情被另一种可怖的表情代替。“有什么事呀？”

　　那是欲望。

　　见野也只能算是“初出茅庐”的，甚至连买东西要付钱这样的常识都不一定知道。起码，他至今还没在外面买过东西。虽然父亲给了他银票，但他却并不知道怎么用。

　　这样的见野，怎么能知道面前的男人在想什么呢？

　　其实，他只是一个孩子。

　　作为一个杀手，杀人不是由他选择的，而是一种本能。

　　“大叔，你知不知道——”见野犹豫着开口，循着父亲的话问：“景殇在哪里？”这样说，真的会有用吗？父亲该不是骗自己的吧。

　　那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啊，景殇是谁？”正当见野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时，那男人却忽然脸色一变，大叫起来：“景——”刚吐出一个字，就像是犯了禁忌似的压低声音道：“景殇？”

　　见野答道：“是。”

　　那男人忽然拉住见野往旁边走，见野虽然不喜欢被人这样的拉扯，却不想在大街上惹是生非，就任由那人去了。现在，大概见到景殇比较重要吧？

　　“你说，你要找的是景殇？”

　　见野真的很不耐烦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强迫自己耐着性子道：“是。”

　　男人眼珠子转了一下，“那你知道不知道，景殇是谁？”

　　“他是我要杀的人。”见野不觉得这样的话都什么好隐瞒的，本来就是要杀他的，也不怕被人知道。没想到，那男人听到了却是大惊失色，用手指着他颤抖地说不出话。

　　“你、你你！你居然要杀——”

　　见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惊慌，但实在是没有心思再跟他耗下去了，直接问道：“你到底认不认识他？”

　　那男人狠狠颤抖了一下，忽然，一抹诡异的笑容浮上他的脸。见野正烦躁地望着天，根本没注意到眼前的人是用怎样一副眼神看自己的。

　　见野刚想说：“你不认识就算了！”却不料那男人忽然换上讨好的笑容，“认识认识，要不——我带您去见他吧？”

　　见野一听可以见到景殇，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脸上的表情居然柔和起来，“好。”如果水寒宫的人在这里，一定会惊诧道石化的，因为他们的少主不但说了“好”，还说了——“谢谢。”

　　见野从来就没有想过，那个男人的表情是如何的狰狞。【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