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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对于刚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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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刚升上高一的同学来说,正式上课之前,还有一次躲不掉的军训。
在毒辣的日头下动辄就是一个小时的军姿,A中的军训比起它的治学,只严不宽。即使已经过去了一周,平时只习惯脑力付出的高一新生们还是无法适应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解散哨声响起,被折磨得凄凄惨惨的学生们体力值诡异回升,听完教官的训话便飞也似的奔向教室,收拾书包回家。
任盏被他们班的教官喊过去交代第二天汇报演出的注意事项,哦,忘了说,个子高挑并且大多数时候都面无表情的任同学理所当然被挑中成了方阵领队。最后,等他离开操场时,偌大的校园里已是万籁俱寂,只剩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影。回到教室后意外的看到纪凌居然还在座位上——看书。
任盏脑海里蹦出一行字:第一名是怎样炼成的。
“纪凌,已经放学了。”任盏出声边提醒道。
“嗯?哦哦,我知道,我知道,可…可我的腿抽筋了,想缓一缓再走。”
“抽筋?”
“可能今天站军姿站的太用力,回来一放松就突然抽筋了,疼得厉害我就看看书转移注意力。”
“还疼吗?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
纪凌听话的使了点劲,结果痛的直抽气,苦笑道:“算了,我再等等,你先回家吧,别管我。”
“要打给你家长让他们来接你吗?号码告诉我,我去小卖铺帮你打电话。”
“不用,他们工作忙,不着家的。”任盏注意到纪凌笑容里的苦涩加深了几分。
别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任盏心想。“过来,我扶你去校门口乘公交。”能用命令的口吻说出这种话的估计只有任盏了。
结果折腾了半天,纪凌也只能勉强站起身,即使有任盏搀着,走不了几步就疼得哼出声。
“唉,服了你老人家了,”任盏突然松开手,半蹲着弯下腰,“我背你。”
“啊?”纪凌的嘴张的能塞下一个蛋。
“啊什么啊,快上来,蹲着很费劲的。”任盏不耐烦了。
“可是,你还背着书包呢……”
任盏反应过来,扯下书包塞到纪凌手里:“烦死了,包你背着,我背你,快点。”
外人听起来这语气里尽是嫌弃和不耐烦,可我们的纪凌宝宝总能发现一般人发现不了的东西,譬如,他听出了一丝别扭的关心。
尽管一班在一楼不需要下楼梯,尽管纪凌的体型算得上清瘦,可背着一个同龄人加俩书包走这么远的路,任盏还是累得腰酸背痛,并且心里一直在郁闷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多管闲事了,纪凌不过是个刚认识一周的陌生人,肯定是因为他是一号,是自己的竞争对手,自己才难得仁慈一回的。对,是这么回事。
那边任盏在吐槽自己的狗拿耗子,这边纪凌也很是纳闷,为什么脸上的温度一直降不下去,自己是腿抽筋又不是发烧了,应该是天太热,他们又穿着不薄的军训服,而且彼此的身体接触面积太大,不断散发热量才会这样的。嗯,就是这样。
两人的心里各自打着小九九,说出的话却大相径庭。
“任盏,你真是个好人,虽然你平常老板着张脸,但你今天居然背着我走这么久,还好你没先走,我,哈哈,我有点怕黑,要是留我一个人在教室,我一定会吓死的。你的雪中送炭来得真及时,我……”纪凌想说些话来转移注意力,给自己降降温。
“闭嘴,你重死了。”毒舌指数再上新台阶。
一切又恢复安静了。
太阳已经隐去了大半个身体,西边的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泼上一桶又一桶的橘黄色油漆,大刀阔斧的风格吸睛无数,整个校园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高大的水杉跟雪松在地上投出巨大的阴影,枝桠间不时掠过几只叫不上名的鸟,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让人不禁想溺死在这份浓墨重彩的景色中。
任盏和纪凌的影子在地上融为一体,拖得很长,很长,似乎没什么能把那道影子分开。
累得没空思考,等任盏反应过来,他已经背着纪凌上了公交。
纪凌受宠若惊:“你要送我回家吗?不用不用,真不用,我自个儿能行的。”
“想多了,顺路而已。”顺路个鬼啊,任盏认栽,自己这回真是贯彻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优良传统。
一切都如顺水推舟般自然,任盏状似违心的出手相助,纪凌从此沦陷,不管是第一次的抽筋事件,还是未来任盏很多次的“偶尔好心”,都只让缺爱的纪凌越陷越深。或许纪凌一开始觉得自己对任盏只是小丑鱼对海葵那样的依赖,可是某夜当他从梦中惊醒,顾不得收拾一片狼藉,猛地发现头一回做这种梦,梦境里的人居然是他跟任盏。纪凌悲哀的发现,一些不该萌生的情愫再也不容他忽视下去了。
喜欢赖床又不敢迟到的人,都是纪凌这种脸皮比纸还薄的,所以第二天当他顶着全班人的目光走到座位,任盏惊讶的发现纪凌居然没有脸红。
下课后,任盏抽出一本被翻的很破的词汇书默记单词,余光瞥到纪凌做着五三上前年高考的第一道大题,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那种,明显的心不在焉。
“你今天吃错药了?”任盏抽空问道。
“小丑鱼爱上海葵了。”纪凌没头没脑来了这么句。
“啥?”
纪凌于是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