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好》菜鸟一战

10、第九章 任盏最近很

　　任盏最近很不对劲。

　　迟钝如纪凌，也察觉到任盏最近从骨子里透着一份冷漠。以前的任盏也冷淡，面瘫，但绝不冷漠，就像他对于一得空就屁颠屁颠往一班跑的蒙边诚嘴上嫌弃的就差没赶对方走了，可是放学后还是会约上蒙边诚一起去打篮球。纪凌的理科差一点，任盏的文科弱一点，两人互相请教是常有的事，有几次甚至不管在上课就讨论出了声。虽然大多数时候老师对这两个无可挑剔的优等生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蒙边诚快半个月不来找任盏了，自己问他题目也只会得到冷冷的“不会”两个字，任盏甚至没请假就缺了一天的课。

　　不至于是还剩两个月就高考的缘故，任盏要是心理素质这么差就不会是任盏了。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一模考试结束，大家在紧张之余都松了口气，至少暂时能放松一会儿了。

　　纪凌带着自己的试卷去了五班，五班的老师还没回教室，敲敲窗户，坐在窗边的蒙边诚便转过了头。

　　“哟，纪大神，什么风把你刮到我们五班来啦？”蒙边诚笑的很狗血。

　　“你出来，我有事问你。”纪凌依旧是受了惊的小兔子模样，声音轻却坚定。

　　教室外。

　　“哎呦纪大神耶，你别紧张啊，任盏跟我说你怕生人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居然是真的。可我也不算生吧，”蒙边诚摸了摸下巴，“我每次去找任盏打篮球可都不忘跟你打声招呼，我们也算熟的了，哈？”

　　“对，篮球，你最近怎么不找任盏打球了？”纪凌像是落水的人找到了根浮木，有了依靠便不再害怕似的，说话流畅了不少。

　　“我，这个……因为快高考了，学习紧张，哈哈，对，学习时间都不够了怎么还得闲去打球，哈哈。”

　　“任盏也跟我提过你一撒谎就打哈哈。”

　　“……”大神你说话能委婉点不。

　　“我这里有英语考试的正确答案，想要的话就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纪凌拿出自己的试卷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不得不说纪凌在洞察人心方面真的很有一套，只是平时他懒得按照众人所希望的那套去做，看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呆头呆脑的迟钝。可若真是呆头呆脑的话，怎么可能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整整三年。比如现在，没什么比一份正确答案更能撩动一个刚刚考完试的学生的心了。

　　“算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不过可不全是为了答案，”蒙边诚像是豁出去了，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任盏他爸妈出事了，空难，救援队还在搜救，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飞机一旦出事生还希望有多渺茫。”

　　“我不想说是因为我知道任盏的性子，你肯定也知道，他最不需要安慰同情这类东西，可这次，这次如果我们都袖手旁观，他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你能帮他挺过去的，是吧。”

　　“空……难……”纪凌费力的吐出这两个字，光是想象就忍不住发抖，何况最亲的人正在经历这种灾难的任盏。

　　纪凌不知道自己能帮任盏多少，他甚至不敢肯定自己对任盏的那些示好称不称得上帮助，但蒙边诚的那句“你能帮他挺过去的”里面包含的期待是他不敢辜负的，或者说，这也是他自己的期待，期待自己能影响任盏，能抹去他的不幸。

　　两天后，一模成绩放榜，纪凌凭借文科的绝对优势继续保持年级第一的排名，这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可是，大家的眼珠子还是掉了一地，以往总因微弱劣势紧随其后的任盏居然……居然在年级前五十的榜上没占据一席之地，难道老师统计错了不成。

　　严厉也是这么想的，特地找各科老师要来任盏的卷子看了一遍，不是单独一门发挥失常，是全部一塌糊涂。

　　每年高考总有意想不到的优等生马失前蹄，也有平时默默无闻的中等生大放异彩，作为强化班的班主任，严厉甚少遇到后一种学生，但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在这种紧要关头出什么幺蛾子。

　　高三老师办公室，严厉苦口婆心：“任盏啊，我教了你们三年了，对你们也有一定的了解，你是那种心志坚定的学生，不容易受外界影响，更不会出现考前焦虑这种症状，你要是相信老师，就告诉我，最近怎么回事，怎么学习都不在状态的？”

　　“没什么事，我最近有点累。”面对师长任盏还是一贯的面瘫。

　　“有点累？！”严厉也被任盏一脸的无所谓激怒了，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有点累你考成这样？年级两百多名！高三的学生谁不累？远的不说，你看看纪凌，每次都考年级第一还这么用功，你有人家一半的态度端正吗？！”

　　“纪凌？呵，”任盏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嗤笑声，“我今天要参加我父母的葬礼，老师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离开了，这是假条。”

　　严厉惊得忘记了继续询问下去，面前的假条上一行字刺得他眼睛疼：“严老师，由于我要参加双亲的葬礼，需请假半天，望批。”最后的落款赫然是“任盏”二字。

　　这孩子，真是倔得让人心疼，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也没听他吱声，唉，这可怎么办呢，还有两个月不到就要高考了啊，父母双双离世，怎么可能不受影响。自己这个班主任当得真是不尽责，学生家里发生了这种事居然没有及时了解，非但没对其进行疏导刚刚还……

　　严厉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没注意后边走来一个身影，吓了一跳，待看清之后，又松了口气：“纪凌，你怎么在这？”

　　“我，英语老师让我过来帮她拿试卷。”纪凌嘴上答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桌子上的那张假条。

　　“刚刚我和任盏的对话，你听到了？”严厉摘下眼镜，边擦边嘱咐，“任盏啊，怕是听不进我们这些老古董的劝喽，平时这些学生里也就你能跟他搭上话，你们是竞争对手，更是一起走过三年的同伴，有他，才有你，拜托你帮老师劝劝他，啊？眼下最重要的是高考，任盏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可高考决定了他接下来的人生，让他先把伤心事放一放，放不下也要压一压，等高考结束……高考结束了，又能怎样呢，他父母也回不来了……我在说什么啊，总之，纪凌，帮帮任盏吧。”

　　又一个，又一个拜托自己帮助任盏的，他们终究不知道，就算他们不说，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他也只想把自己拥有的一切双手奉给任盏，何况，只是微不足道的帮助呢。

　　“老师，你放心，我会尽力让任盏恢复的。”纪凌像是宣誓一般的承诺，没人会怀疑他话里的诚意。

　　正如多年后没人怀疑纪凌爱着任盏，爱得飞蛾扑火不留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