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好》菜鸟一战

8、第七章 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某重点高中。

　　一群稚气未脱的学生围在公告牌前，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一个长相出挑的男孩脸上憋着气，盯着公告牌不肯移动脚步，旁边的同伴推了推他：“任盏，看的怎么样了？我在五班，你呢？哈哈，这问题有点白痴，你肯定在一班啦。”

　　“一班，二号。”男孩闷声道。

　　“呃……”跟对方做了三年初中同学，蒙边诚这点自觉还是有的，这种时候还是少跟任盏说话比较明智，别跟他说安慰什么的，笑话，任盏才不需要那鬼东西。

　　“走吧，快上课了。”任盏背着书包离开这块让他心烦的嘈杂地方。

　　一班的教室里，大多数人都在安静的看着手头的书——可怕的重点高中的重点班，这才开学第一天啊。

　　任盏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找个位子坐下，他喜欢竞争，但更享受游离在竞争之外，看着其他人拼命追赶他却怎么也追不上的优越感。

　　刚整理完书包，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从教室外大步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好，我叫严厉，是你们这学年的班主任……”

　　一声轻微的“报告”打断了严厉的自我介绍，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男生，正拘谨着等着讲台上的老师让他进来。

　　严厉冲那男生招招手：“进来吧，以后注意点，第一天就迟到。”

　　男生于是全程红着脸从门口走到了教室里唯一的空位，任盏的旁边。

　　对于突然多出来的同桌，任盏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便不再有更多的互动。这时候的任盏还是个愣头青，身上找不到任何许多年后圆滑世故的影子。

　　那男生也是个迟钝的，觉得对方这样的反应挺正常，没啥不对。今天的迟到真是个美好的错误，自己误打误撞碰上的同桌长了一张好看得犹如西方神祗的脸，而他一向对美的事物没有抵抗力，只能寄希望于老师接下来不会再有调动座位的安排。

　　严厉花了一节课讲开学的各种注意事项，不过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没几个听进去的，下课铃声适时响起，绷了一节课的尖子生们也有些按耐不住，蠢蠢欲动，四方打听虚实。

　　“哎，你中考成绩多少啊？”

　　“哦，原来你就是附中的xxx啊！”

　　“xxx,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诸如此类。

　　任盏周围很是空阔，一来毕业的初中实在不争气，只出了他跟蒙边诚两个好苗子，蒙边诚人在五班，新班级一个熟人也没有。二来他“生人勿近”的气场过于强大，不熟的也不兴来这里找没趣。

　　至于他的同桌，可能是太不起眼了，所以更没人注意到这边，不管教室前边怎么吵，四周真是岁月静好。

　　感觉到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任盏转过头：“？”

　　“你好，我叫纪凌，以前是十中的。你叫什么名字？”纪凌的声音很轻，脸红甚过酱猪肝，天知道他给自己整整打了一节课的气，才敢找这个新同桌搭话。

　　“任盏。”回复里没有多余的字。

　　“哦，哦。”纪凌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相对无言。

　　毕竟还是小孩子，对情绪的管理还没控制到十成十的变态地步，任盏忍了半晌终于没忍住：“你就是班上的一号？”

　　“啊？什么一号？”纪凌来的急，根本没看公告榜，自己被分到一班的消息也是他妈妈事先通过关系打听到的。

　　“学号，按中考成绩排的。”任盏难得有耐心的解释道。

　　“哦，那应该是了，我中考成绩全市第一。”明明这话正常人说出来应该带着自豪甚至骄傲，可纪凌的语气就像一个新闻播报者在客观地转述事实，不带一点私人情感。

　　任盏的眼睛里爆出一束不可名状的目光，似乎能燃尽一切，很好，这个今天刚认识的男生激起了他久违的斗志，打败他，取代他，这样的念头迅速生根发芽。

　　“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今后相处愉快，纪凌同学。”

　　纪凌目瞪口呆的看着同桌由雕像一秒变暴徒，还是打了鸡血的那种。手脚发麻。

　　嘴边的那句“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最终还是被咽回了肚子。

　　那一天，纪凌如果没有赖床，如果赶上了能按时抵达学校的公交，如果有更多空位可以选择，如果没跟任盏成为同桌，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纠缠不休了？是不是，他们之间，连后来都不会有了？

　　并没有那么多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