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好》菜鸟一战

11、第十章 第二天，很

　　第二天，很久没主动找任盏说话的纪凌突然拉住他的衣袖，认真凝视对方的双眼，一字一顿，铿锵有力：“以后我陪你。”

　　任盏觉得纪凌热情的有些过分了，每天雷打不动的给自己带早饭，帮自己整理英语语法文言词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前段时间父母生死未卜的某一天，纪凌就这样了。不难猜出是蒙边诚那个大嘴巴说漏嘴了，所以，纪凌现在这样算是，雪中送炭？可他又该死的需要，他无法骄傲的拒绝，父母留下的积蓄不多，还有年迈的奶奶要赡养，那些平日里虚情假意的亲戚见他像见了恶鬼似的避之不及，自己一个刚成年的学生天天往保险公司跑商谈赔偿事宜，能不能讨来是一回事，可临近高考成天两头跑他实在是分身乏术。甚至不要开口，纪凌的帮助就已经是最精密的卡子，完美的契合了他所有的需求，

　　如果说之前还抱有一丝希望，父母或许能够奇迹生还，自己还能一如既往地任性，骄纵，臭脾气，这些天纪凌帮自己的总有办法还他。可接到父母确切死讯的一刹那，任盏知道，他跟那些无忧无虑在父母膝下承欢的日子再也无缘了。心里无故对纪凌多了一丝嫉恨，纪父纪母是忙于工作很少管儿子，可纪凌至少不需要，像他这样过早地就要考虑生计问题，生活啊，总是现实的可怕，来不及悲伤，任盏就不得不快速的从一个男孩成长为一个男人。

　　不动声色的抽走衣袖，任盏漫不经心道：“你陪我，好啊。”

　　直到录取通知书发放下来的那天，任盏才知道，纪凌不是随口说说的。

　　自己高考失误，意料之内的失误，毕竟一模二模的成绩都很上不得台面，三模才勉强进了年级前五十，可纪凌不管是模考还是最后的高考，成绩都完美的无可挑剔，依他的成绩，国内的顶尖大学应该是随便他挑的。纪凌也曾在闲谈时偶然提过父母想安排他出国留学。

　　学校出于各方面的考虑，通知学生将收信地址统一填成学校的地址，届时组织学生按批次来学校拿录取通知书和毕业证书，任盏没想到他还能见到纪凌，在他的料想里，纪凌是最靠前的那批才对。

　　“任盏，一起去C大吧。”纪凌如是说。

　　“你，你不是一直想去港中大的吗？”任盏忍不住结巴。

　　“我说过要一直陪你的啊。”又是那种温暖得仿佛能融化所有冷漠的笑容，“还有，我爸妈说要是去C大就不给学费和生活费，所以，一起打工赚钱吧。”

　　两个人选择了最累但是来钱稍微快一点的建筑工地，整整搬了三个月的砖，总算凑够了学杂费和路费，任盏还好，肤色天生就有一点小麦色，耐晒，最后也不过是从小麦色变成了深一点的小麦色。纪凌就惨了，本来白白净净的皮肤晒得直接能和非洲人媲美了。

　　临出发前一晚，任盏请纪凌在路边的小餐馆搓一顿，纪凌没有拒绝，怕伤他自尊。任盏指着架子上那一年被炒得很热的蓝瓶白酒：“来一瓶？”

　　纪凌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会不会，太奢侈了？”

　　“不会，反正我请你喝啊。”

　　结果几口下肚，纪凌就晕得找不着北了。

　　任盏也没好到哪里去，说话开始有点大舌头了：“纪……纪凌啊，你说你干嘛……干嘛对我这么好呢，啊？放着他妈的名牌大学不去……不去上，居然陪着我去鸟不拉屎的C大，你是不是，啊，这里”任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啊，这里有病？你说你是不是这里有……有病！”任盏又狠狠地戳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纪凌难受得顾不得餐桌油腻，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上面，声音闷闷的：“C大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啊，还有，我脑子没病，”勉强抬起了脑袋，腾出一只手摸着心脏的位置，“我大概是这里有病。”

　　“你啥意思啊？” 任盏醉得没办法像平常一样思考，疑惑道。

　　半晌无语，就在任盏决定放弃寻求答案换个话题时，对面的人突然说话了：“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就算高考作文能得满分，此时此刻，纪凌也不过是个感情经历十分懵懂的男孩，词汇匮乏到只能想出这种浅白的形容词。

　　虽然纪凌的声音很轻，任盏还是一字不落地听清楚了，一下子酒醒了大半，看到对方说完这句话像摊烂泥似的彻底晕睡过去，也不敢多加追问，结完账拉着纪凌打车回了自己家。

　　即使是任盏这种不喜欢跟家长多说有关自己事情的酷小孩，任奶奶还是多多少少从他嘴里听过纪凌这么个人，所以当她看到孙子背着一个陌生的男孩进屋时，立马就猜到了：“这孩子就是你常提起的那个纪凌吧？怎么了这是？这满身酒气的，喝酒啦？”

　　“哪有常常提起啊，”任盏嘟囔道，复又怕老人家耳朵背听不清，大声回答道：“对，喝醉了，他家里人管得严不敢回去，我就带他回来睡一晚。”

　　说完就把背上的纪凌重重地扔在了客厅沙发上，“重死了。”纪凌被这么一摔，只轻哼了一声，旋即又睡了过去。

　　任奶奶看不下去了：“哪有这么对客人的，小盏，还是把他背到你爸妈房里去吧，啊？”

　　“不行！谁都不能进爸妈房里！”任盏很是激动，这下任奶奶不光听清楚了，还被吓到了。

　　“奶奶，对不起……我带他去我房间睡，晚上两个人挤一挤就行了。”

　　看着孙子的背影，任奶奶忍不住叹了口气，自个儿孙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倔，唯一的儿子跟儿媳走了以后，保险公司看他们一家子只剩一个老的跟一个小的，硬是黑心地把赔偿金缩水了一半，祖孙两个付不起高昂的诉讼费，只能不了了之。其实这笔缩了水的赔偿金供任盏上大学也是绰绰有余了，但这孩子就是铁了心的一分钱都不肯花，把钱全存进银行，以防奶奶年纪大了有什么不测。本来卖了房子也可以缓解燃眉之急，任盏又是说什么都不同意，父母在的时候不懂事，没有多陪陪他们，他们走了之后，这间房子就是曾经那个家存在过的唯一证明了。

　　任奶奶很矛盾，既希望自己哪一天突然就去了，别拖累她苦命的孙子，又希望自己这个老东西能多活几年，看着任盏娶妻生子，有生之年还能抱到重孙，享一享她没福气享完的天伦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