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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平常的一天(三) 这颗连自己 ...

  •   “好漂亮。”

      宇智波斑的族长大宅旁还有几座旧式宅邸,这会,她就瞧见一座阁楼上,一个雪肤红唇的少女正软软地倚靠在窗棂旁,浅浅地低着头,几缕黑如子夜的发丝柔顺地垂下,漆黑的色泽衬得肌肤愈加白腻,纤丽的眉下两只点漆般的眼睛也同样定定地望着她,但随即,当那姑娘注意到楼下的女子也在看她时,又马上逃离似的转过头,殊美绝伦的面庞迅速隐没在窗后。

      “斑,那姑娘是谁?”她戳了戳斑的后背,待到他转身时将头向那扇窗户轻轻扬了扬,“那户人家的。”

      “一个宇智波的姑娘。”斑的眼神只是稍稍在那扇窗停留了片刻,便转过头,回答简洁,毫无感情可言。

      “……我当然知道她是宇智波的,难非还是我们千手的不成?”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我们宇智波的女子可不像你们千手这样,那是……”一回到自己的地盘上,泉奈就彻底放开了,极具归属感,俨然成了主人,本来想好好嘲讽嘲讽竹间的,但转念一想到哥哥不喜欢他提那个人,便住口了。

      “总之是个大家闺秀。”他只能这样说。

      “是吗?我记得还有个宇智波的姑娘挺不错的。”柱间走在竹间的身旁,一脸沉思,然后一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起着劲对斑说:“那个宇智波……宇智波治里对吧?战场上见过,我看她天资卓越,不如建村后把她调到竹间部下吧?那边女孩子多也好有个照应。”

      “……你想什么呢,治里可是开了写轮眼的人才,难道你想让她跑去医疗队去服侍人吗?”泉奈转过头一脸不悦地瞧着柱间,小脸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

      “不是哟。”竹间眉微蹙,削美的肩膀耸了耸,“我的部下可不只是这些。”

      “再说啦~服侍这词可不好听。”

      “明明是照顾伤者病患的伟大职业!”

      又来了,斑无言地看着她义正严辞的模样,好笑地想起她每次维护自己医疗队的那些女孩子都很起劲,闲话落到自己头上时却一脸笑呵呵不加辩驳的情景。

      其实这家伙对与自己有关的一切在意的不得了,也好强到不行,若非自己有错,绝不许人瞎来说教她的那些事,只是本人表面上从来持着一副娴美且近人的姿态,轻易看不出来罢了。

      不过,她就是因为这么要强,才会惹他注目的。

      “嘁,知道了知道了。”泉奈懒得跟她争辩,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吃饭。他一边开着锁,一边低低地自言自语:“而且你那办公楼的办公室隔壁就是扉间的,治里可不能过去受欺负。”

      “哈?泉奈。”柱间奇怪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了我们办公室的位置?我还不知道呢。”

      “你这不是废话吗?”泉奈撇撇嘴,“村里的建筑大多是我们宇智波负责的好吧?”

      “我早帮你们安排了,你们仨就好好呆在二楼吧。”

      泉奈顿了下,似乎终于觉得这样擅自主张不太妥贴,于是加了一句,“那里高度正好,夏天不潮不热的,正适合办公。”

      “……”

      柱间和竹间都沉默了,话说你泉奈一定是不想跟我们几个呆在一层才把我们一家子都安到二楼的吧……

      斑在一旁也不言不语,兴致勃勃地看着弟弟发挥,其实嘛,把他们安排在二楼,最早是自己的主意,他确实不太想经常见到柱间的消沉态以及扉间的冷漠脸,虽然竹间跟他俩不一样,总是乐呵呵,看起来没什么烦恼的模样,可这家伙老是会找些关于工作上的理由来接近他,然后故意说点不成体统的话撩拨他的心思,饶是他宇智波斑再明令禁止多少遍也无济于事,只能自己远离了。

      “你们几个就满足吧!我跟斑哥可是住最高的三楼的!”泉奈见他们一脸默然,忍不住发飙。

      其实作为忍者一下子就能蹿到三楼了吧,泉奈你这话可真没什么说服力……千手兄妹二人在心里腹诽。

      泉奈见他俩还是无动于衷,便别过头冲着竹间忿忿不平地嘀咕:“而且斑哥还提了一嘴你怕冷,顺便在你呆的地方施了一层火系查克拉结界,一到冷天封印便能解除……”

      “泉奈!”

      一听这话,斑的面孔有些扭曲,高声喝住他,但泉奈一点都不买账,他早就受不了兄长把他当小孩子什么话都不让说的行为了。

      “咔!”

      随着锁的打开,泉奈便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冲了进去,回头白一眼竹间,还撂下一句:

      “所以说,你可别不知好歹了千手竹间!”

      随后他们就望见这个少年连鞋也不换了,直接略过玄关跨上了一旁的走廊,手里的兔子和背后的小辫子一甩一摆的,风风火火的脚步消失在拐角尽头。

      “所以……”柱间看着前方,怔怔然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斑,就我一点特殊待遇都没有吗?”

      “像你这样的体力怪物需要什么?”斑轻瞥了一眼他,尔后向天空打了声呼哨,鹰如急箭冲他展翅而来,靠近的时候轻拍了下羽翅,将斑的头发微微吹开,继而稳稳立在臂上。

      “哦……”

      某身强体健的忍者之神又垂头丧气了起来。

      “等等,斑。”她喊住他,黑漆漆的眼睛灼灼有光,顿了一下后,敛下眉眼,歪着头抿嘴一笑,“多谢你啦。”

      斑的心尖忽然有点颤巍巍的,仿佛一直小心隐藏的东西被人发现了,为了粉饰掉这种莫名的慌乱,他轻咳了一声,欲加之以辩,但又觉得没有必要,千手竹间确实是真心待他们宇智波,他作为族长,多多少少也该有馈还,这没什么可掩饰的。

      “只是看在你上次请客的一点回赠而已。”他的语气淡若无奇,没有回头,径直走至前廊,将鹰的双爪锁在一个闪着寒光的高大铁架上,然后拉开门,似笑非笑,“不过如今想来已经不需要了,毕竟看样子你们今晚不吃到我家饭是不会回去的。”

      “既然如此,那道结界如今看来是不必要了,我还是明天把它给撤了吧。”他戏谑地说着,但当然不会那样做,只是想让身后的女子不要再像以前那般揪着好玩的事不放,而且……偶尔逗逗她,看着那着慌的样子,不知为何,自己某种恶作剧般的心理也会得到满足。

      “不不不,我当然需要的!”竹间真的如他所料急起来,摇摇头,恳切的语气非常真诚,故意加重语气强调了几个字,“真的是非常感谢宇—智—波—斑—大—人的恩德呢。”

      “作为报答,就让我来料理猎物吧~”

      “呃……”斑的喉结一滚,差点哽住,他向来受不了她的这种诚恳的语气,本人是不是心口如一,还真不一定。

      “……不用,既然是客,就没有让你们自己动手的道理。”礼数什么的,他还是懂得,不过,当真有些怀念当初她做的寿司。

      “那你准备做些什么?斑,我还从没尝过你做的食物呢。”柱间见状,连忙问道,先于竹间一步开口。

      “上次你送的几壶酒还没开封,至于下酒菜……”他的眼光晃到他们提的那几只猎物上,施施然开口:“肉食自然是要用最简单的吃法才能尝出最本质的味道。”

      “那就烤肉吧。”他用指指那些猎物,然后朝后院走着,“不用脱鞋,直接去后院就可以了,我去拿烤签和炭火。”

      “……斑,就这吗?”柱间不免有些失望,他本来以为斑会掌勺做些拿手好菜的,竟然如此简单?

      泉奈此时从拐角转了出来,他显然是听到了刚刚的对话,斜睨了柱间一眼,“啧,等会尝到斑哥烤的肉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泉奈和柱间一个廊上,一个廊下,向着后院走去,前者哥哥长哥哥短的维护,后者则是打着哈哈逗趣,倒也挺和睦的。

      竹间则是跟在身后,瞧了瞧斑的宅邸,目光掠过那只鹰的时候,一个轻跃便到了其面前,没将它凶狠阴戾的眼神放在心上,好奇地看着它光滑润泽的羽毛,瞅着瞅着便心痒痒了,伸手就要去摸,这只猛禽一看来者不善,猝然一拍翅,两爪抬起来,两根羽毛晃荡着落到地板上,然则它没能像上次那样得手,身手矫健的女子只是移动了下脚步,轻而易举地躲过它的攻击,鹰无法挣脱枷锁,只得憋着气往脚架的另一边缩了缩,完全不想理会这个一脸玩味的女子。

      “这脾气,倒跟主人很像呢。”竹间想起自己逗斑的模样,他先是会炸毛顶上几嘴,然后就一点都不想理她,一声不吭的等她唠叨完再提出打一架的邀请,不过呢,打架时常是免了的,毕竟村子那么大点地盘可禁不住他俩嚯嚯,更别提他俩还有各自的任务要忙。

      她眼疾手快地伸手揩了一把鹰的羽翅,果然如想象中那般像丝绸柔滑细腻,这只大鸟看起来有些羞愤,再次扑腾下之后又无法逃离锁的牵制,只能用暴戾狠毒的金瞳目送她走远。

      “再见咯小鸟,过会再来找你玩~”揩到油的她心满意足地冲这只正嘶嘶低鸣的鸟吹了声口哨,转身轻快地朝后院走去。

      ——————————————————————

      “斑,你的院子怎么这么秃。”柱间打量着斑的后院,偌大的地方只是一片平整的草地,没有任何植物生长,还有几坨被烧焦的痕迹,黑黄黑黄的,细小的草茎被烧得蜷起。

      “不如我来给你搞点装饰吧?”柱间提议,说着就撸起袖子要施展起木遁,准备给斑的庭院栽上几棵花树作点缀,“绝对会超级漂亮的哟……”

      “柱间,只要你把我的院子搞上那种奇形怪状的树,我就把你给烤了。”斑在院子里磨刀的时候冷淡地说,将好友的不觉技痒置若罔闻,“快去把鸡毛给拔了。

      柱间只得讪讪地收手,原本卷起的袖子垂了下来,他将鸡提起来,找了个在廊边坐下,气馁地嘟囔道:“斑你还真是一点艺术情操都没有……”

      “这里是专供斑哥和我操练用的场地,你眼睛不好吗?”泉奈见柱间往自己这边坐,便别扭地移了下屁股,努着嘴给他示意场地一侧的武器架,“喏,看看那儿,这种场所还有闲情雅致来种花种树,也配当忍者?”

      “我知道了……”看来他的园艺技艺是没法在好友的院子里发挥作用了,看着这片光挞挞的院子,心里真是有点不舒服……

      泉奈嫌弃地瞧了瞧他,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因为这个千手家的呆子又开始消沉了,仿佛世间所有的不美好都降临到他头上。有时候他也挺无奈的,毕竟旁边这位在战场上可是被盛赞为忍者之神的顶尖忍者,私下里却是这副毫无威严的模样……所以说扉间这样外表冷硬又正颜厉色的人真的跟他是亲兄弟吗……泉奈很郁闷,继续拔着鸡毛。

      “竹间,你在干什么?”柱间见妹妹在斑旁边一声不吭地盯着兔子,这副样子真像在研究某样东西,就跟扉间闭关研制新忍术时差不多。

      “我在想怎么样才能让肉质更鲜美。”竹间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举起,“哟西,看好了。”

      只见她故意发出咻的一声,同时将拇指放到齿间一咬,几滴鲜血犹如珠子掉落在地上,旋即一掌拍在地上,手周出现了一圈复杂的黑色符文,俯身大喊了一声“通灵之术”,一只小小的蛞蝓随着烟雾的消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竹间大人,您召在下有何事?”蓝白条纹的小蛞蝓好奇看着四周,两根触手上眼睛的目光依次扫过其他三人,绵软的嗓音克制不住地颤起来,“啊啦,是那三位吧?没错吧没错吧?”

      “是啊,这个是我大哥,水户肯定带你见过,我就不用多介绍了,至于这二位……”竹间的视线停留在斑和泉奈身上,“你林中的书屋就有宇智波一族的介绍,自然是当下最厉害的两位瞳术使用者了。”

      “宇智波斑与宇智波泉奈。”

      “哎呀,我可好久没出来了,上一次还是水户刚嫁进来的时候,出来瞧了瞧柱间,这次可真凑巧,我已经许久没见过宇智波了。”蛞蝓在地上蠕动着爬到了泉奈面前,留下一道黏稠的水渍,她用触手向他那边靠了靠,后者的身体不自在地僵硬了,手里的鸡被他滑到一旁,胃里一阵翻滚,他向来不喜这种无时无刻分泌黏腻液体的软体动物。泉奈秀气的眉目扭成一团乱麻,忍着恶心问竹间:“你召唤什么不好,偏要召唤蛞蝓这种黏糊糊的通灵兽啊……这里可没有伤患。”

      “欸?这个小帅哥居然说人家是黏糊糊的东西,可太伤心了,果然漂亮的宇智波说话都不好听,这脾气真是一脉相承啊……”蛞蝓细长的触手委屈地蜷起,同时将目标锁定在斑的身上,众人似乎见它黑豆大的小眼睛冒精光,扭动着圆肥的腰肢,直拱向斑。

      斑只是将手里的刀朝天空晃了晃,借着闪着金属光泽的光滑刀面,将夕阳的余晖折射到蛞蝓的脑袋上,“你再凑近一点试试。”

      蛞蝓发怵地停下,看着这把明晃晃的刀,锐利的刀锋烁着凛冽的寒光,映出主人黑沉的眼眸,总感觉是要蹦出写轮眼的架势呢。它心有余悸地想起昔日与其缔结契约的漩涡一族与宇智波偶然几次交战,有通灵者将它召唤出来,宇智波们睁着仿若淬着鲜血的瞳孔,二话不说直接斩断它身体的可怕惨况。

      如果不是自己的本体在外界只能被召唤出一小部分,它怕是早就死了无数次了吧。

      “……竹间大人,您这次召我出来是要干什么?”它后怕地回过头,转身回到了竹间脚下。

      她本来一脸兴致地看着蛞蝓试图与宇智波兄弟交流,这下叫了她的名字才回过神来,敲了敲脑门,“对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借用下你的治疗仙术……”

      “呃,就是……”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就是拜托蛞蝓仙人你将这只兔子的肉变得嫩一点啦……都已经死好久了,我怕到时候烤起来不好吃。”

      “……所以竹间,水户教你与湿骨林缔结的通灵契约,你就用来做这个的吗……”就算是作为兄长的柱间,也是为家妹大材小用的做法颇感无语了。

      “谁说我只干这事的?”竹间毫不在意地扬了扬眉,颇为自得地说:“我偶尔工作久了身体不舒服,还会去湿骨林里去疗养一番呢,别说,效果真不错……”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会享受。”斑将刀放下,嗤笑一声,他可算知道为什么她能在通宵达旦好几日后还能生龙活虎地继续工作了,这女人不为人知的法子可真多。

      “其实还好啦,我出来的机会不多,偶尔借这种机会来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也不错呢。”蛞蝓软萌空灵的声音响起,与它能够治愈一切的特质真是同出一辙。它用仙术将兔子的伤口抚平,虽然这只小动物没有复活,但肉质变得像活着那般鲜嫩。

      “好啦,竹间大人,下次还需要的话,随时叫我哦。”

      “那是自然的。”

      它说完话,竹间便冲它温和一笑,点点头,解除了术式,小小的蛞蝓随着烟雾的升腾又消失了。

      “怎么样呐,斑,泉奈。”竹间自卖自夸,背后快长出小尾巴摇啊摇了,“要是有个什么不舒服的,随时叫我,我可以让蛞蝓给你们治……”

      “我才不需要。”泉奈鄙弃地盯着地上的那几圈胡乱分布的黏腻水痕,“这东西要是爬到我身上来,我不用等血流干就快吐死了。”

      “你还是赶紧把这些痕迹给我处理掉。”斑过来接过了泉奈处理好的鸡,沉着声,嫌弃地开口,他们兄弟俩一直有洁癖,他稍微好一些,泉奈更甚。

      “好吧好吧,抹布在哪儿?”竹间无可奈何地踏上走廊,然后作着心疼的表情盯着那团渍迹说道:“你征战忍界这么多年,怎么不可能知道蛞蝓仙人的体/液是好东西呢?可以包治百病的!”

      “哦?既然如此,你就把这些黏液收集起来,今晚的烧烤佐料就免了,你这么可惜那便蘸着它们吃吧。”斑淡若无奇地开口,脸上却是带着调笑的意味,唇角兴兴地扬起。

      “不会吧斑,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居然可以想出这么恶心的吃法吗?”柱间觉得就算是自己这种强壮的身体,铁打的肠胃,也快把中午吃的饭给吐出来了。

      “……斑!想不到你这么恶趣味,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竹间倏地有点犯呕,不快地跺了跺脚,转口问了泉奈杂物间的去处便去寻了。

      泉奈无言地凝望斑洋溢着少年时代那般锋芒尽显的肆笑,夕阳的余光在他眸子里泛滥成橙红色的海洋,暖暖的色泽柔化了本来冷硬的轮廓,连翘起的发梢似乎都变得柔软了。此时的他变得就像任何一户普通人家的青年那样可亲可近。

      哥哥在风一哥牺牲后,本变得寡言苟笑了许多,但在和解后……

      他真的越来越喜欢笑了,尤其是跟千手兄妹呆在一起的时候,老是让他想起以前一家五兄弟还齐整地在一起玩闹嬉戏的情景。

      他垂下头,了然地笑笑,这样的日子,和平的日子,只是忙碌地做任务但不用打仗的日子,无辜的平民百姓不再流离失所的日子,哥哥变得越来越开心的日子,也挺有盼头的。

      所以,哪怕只是为了哥哥,他也要守护好如今的日子,将来的村子才是。

      ——————————————————————

      斑和泉奈的家很简单。这是竹间的第一感受。

      但这指的并不是这座古老宅邸内容简单,论建材,用的是上好的杉木和柏木,黑沉发亮;论风格,乃古朴简致的日风,既不显得过于高调又不至于过于低调;论占地,比竹间的族长大宅还要大上一点,估计是宇智波族落最大的一座;论风水,坐西南朝东北,晴日多受日照,吉向绝佳;论位置,清幽僻静,屋后就是座座青山。

      之所以说是简单,是因为他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她本来兴致勃勃地在走廊上转了一圈,只见得木质墙壁上区区挂了几幅色调简单沉郁的浮世绘,只是上面有些灰尘,她用指腹捻了一下,并不算厚,应该不久前有人洒扫过。踱进杂物间,也是整整齐齐的摆设,无论是破旧的缺了一腿的桌子,还是暗沉的木箱,或是各式各样的忍具和其他器具,无一例外不是按位置摆放好了的。她只得兴致缺缺地拿了扫帚和抹布便离开了,中途路过斑的卧房,门未完全合上,她兴头又上来了,知道这是僭越,但又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于是悄悄隐匿掉查克拉的气息,猫着腰进了去。

      一进了房,她有些失望,斑的房间完全没有特别之处,入眼的直观感受便是——大,白,简约,整洁,窗帘与地毯都是简朴的素白的,因为安放的东西过少,所以显得空落落的。

      内里仅瞧见一张床,被褥和枕头也是同样的白色;床的左侧是一面茶桌,置了一个青色的茶杯和茶壶;床头左侧安着一个梳妆柜,上方安了一面光洁的镜子;床前则是一个高大的书柜,按照书目整齐摆放着各类书籍,依那发黄起褶的纸面,应是每本都被翻阅过多次;角落摆了一个小型武器架,上面放置了一些诸如苦无和手里剑的忍具袋,还有几把小型刀具。

      最引她注目的还是摆在左侧墙边的衣柜,斑今日临行时应该走的匆忙,忘记将柜门给完整的合上了,透过未合上的一角,她窥见里面挂着多件宇智波喜用的靛青色服饰,在下方还安置着斑过去征战沙场用的暗红铠甲,这是竹间非常熟悉的,她凑近瞧了瞧,这副战甲无疑是被主人好好爱护的,动物油脂将它养护得锃亮,赤红的色彩仿佛有烈焰要蹿出来,宛如斑喷的巨硕火团。但纵然被呵护有加,还是免不了留下敌人袭击的印记,那肩上一道深深的砍痕还是她用双刀留下的,她记得那是场异常艰难的战斗,她也负伤了好几道,哪怕拥有森之千手的强大体质,也缓了好几日才恢复。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她和哥哥一起留下的陈迹,各处边角的磕落与甲身的划痕都是主人经年累月酣战的证据。

      她再细细地瞅了一会,这卧室跟主人的风格是半差不离的,斑从不会好好的收拾自己,良玉不琢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人。

      竹间猜想哪怕是那日和盟会,他至多将旧的族服洗净了一番,便来参会,不像他们千手,大哥一早就嚷着要统一族人们的服装,兴冲冲地专门找来大名城的御用裁缝,花下重金订制了百来套风格一致的族服,结果大家都嫌土气,自那日后便鲜少有人穿了,除了大哥还心酸地坚持自己当初冲动的决定,时不时就会穿戴几日,有时还会拉上她和扉间,不过他们总会拒绝罢了。

      再过了几刻,她又观察到斑的床底有一只巨大的木箱,泛着古旧暗沉的色调,但这毕竟是斑的私人物品,她并不想动,偷偷进斑的卧室已经是越矩,是时候离开了,不然院子里那几人就该等不及了,却未曾预料到,当她转身朝门走去时,一道熟悉的人影立在门前。是斑。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身材对她而言是较为高大的,在夕阳的映射下,长长的影子投在她的身上,他的脸庞又因为背阴而笼着暗色,使得竹间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就像从前,在浓烟滚滚的战场上。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的嗓音有些发紧……在紧张吗?应该不会是这样吧……

      她胡思乱想了一忽儿,终于受不住面前人极具压迫感的气势,做贼心虚地开口:“嗯……我只是想顺便把你的房间给打扫打扫……”说罢,她还假惺惺地把手里的抹布和扫帚亮了亮。

      “毕竟你请我们吃肉嘛……嘿嘿……”她悻悻地说,脚趾快抠出一个洞了,未经主人允许就进房间,何况还是男人的房间,怎么想都是图谋不轨呢。她总不可能说,我就是好奇你族长大人的房间是什么样,才偷偷进来欣赏一二的吧?

      “拙劣的谎言,你可以再精进一些。”他一眼就识出话里的破绽,但语气舒缓了不少,竹间没瞧见他的唇角浮出一丝几不可闻的笑,“你这么勤快的话,那我就去看看杂物间是不是也扫……”

      “哎哎哎——”她疾呼,随后怏怏地埋下头,双手握着扫帚和抹布,大大地摊开,认命地说:“算我错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斑瞧她一脸恹恹的模样,不觉好笑,但他现在有放不下心的事情等着去证实。

      他越过她身边,发丝轻轻拭过肩处的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河底细细的白砂被水流缓缓冲刷的声响,惹得她心痒。

      “那你去把肉串上烤签。”他轻飘飘地说。

      “啊?”她完全没料到惩罚会如此简单,但是获得赦免的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来不及想那么多,应答着“好好好”便急不可待地一溜烟跑出了房。

      而松了一口气的人,却不止她一个。

      斑走至床前,拖出那只木箱,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被动过,闷在心房的思虑才渐渐渗出去——里面有根被小心珍藏的丝带,已经存在这箱中六年了。

      脑海里又响起一声悠长深远的谓叹,你啊你,如果只是抱着物归原主的平常心,为何在和解之后如此多时日,还迟迟不肯归还呢?是怕被人误解,这丝带会昭示,某颗连自己也琢磨不透的觊觎之心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平常的一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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