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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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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辞勉勉强强发出声来,眼皮却越来越沉,他抬头看了看对面,不料逆着光他只能看到剑光以及那人侧脸凌厉的轮廓。
辛辞感觉身体无力,意识渐渐抽离。
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突然,他感觉自己被拥抱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冷汗将单薄的衣衫贴在身上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微微挣了挣。
不想身后的抱着他的人力气更大了,让他有些不适。
“做噩梦了?”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里,辛辞缩了缩脖子。
“喂,你个死断袖,不要趁人之危占我便宜,放开我。”
“哦”,孟子栖淡淡地应了一声,但也没放手,只是放松了力气,让辛辞没那么难受。
辛辞一个白眼翻到了侯爷府,孟歌你今天还想不想做人?
还不待小世子施展自己的嘴皮子神功,就感觉贴着自己的孟歌身子一僵,从自己脖子上抓起条什么线。
意识到自己戴着的是什么东西他赶紧抓住,不想那人手更快,直接把他胸前的玉环攥到手里。
小世子急了,要去抢,“喂你还给我!这个可不能给你玩!”
孟子栖紧紧攥着,难得脸上出现难以自抑表情,又瞬间归于平静。
辛辞此时正借力坐过身去,被玉环上的细线限制住离这人的手很近,他往前拽了拽,没有错过孟子栖脸上的表情。
以为这人要借机坑他玉环,他赶紧抢回来,“这东西从小就跟着我了,说不定是什么传家宝,可值钱嘞......”
孟子栖低低笑了两声,道:“传家宝?那你可要收好了,我看着倒像是个定情之物”
“定情信物?......这不太能吧?”
“我觉得还挺能的。”
没有。
“兴许是你爹小时候给你定了个娃娃亲。”
胡说。
“还是要把你嫁出去的那种。”
乱讲!
辛辞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说来说去也是被这人绕进去,小心收了玉环,推了他一把,又怕自己继续做噩梦,把旁边的枕头撤了,自己往床里边蹭蹭,促狭地拍拍床边,“小爷心情好,赏你半边床睡。”
说完辛辞躺下,闭上眼装死。
孟子栖心情极好的摸了摸小世子的头,和衣侧卧在床边,定定地盯着辛辞看了片刻,也闭上眼睛睡下了。
辛辞这一觉睡下来倒是没有做梦,舒服得骨头有些痒。
等他醒来孟子栖早就没了人影,倒是免了尴尬。
他也没工夫睡回笼觉,起身洗漱完毕垫了点东西就叫了个小厮将自己带到寨主的书房去。
一路上自然又是绕来绕去,辛辞见显眼的大榕树旁两块石子挪了位置勾勾唇角,这寨主确实不简单,竟会变卦。
先前他借迷路之由走了将近大半个寨子,这寨子布下的卦阵虽说不是无懈可击,但也是完整有效,威力虽不致伤人,但要说困住百八十人也不在话下,真不知道用来干什么。
到了书房前,辛辞就让小厮先走了,刚想敲门进去,不想抬头看到了熟悉的灯笼。
这灯笼...看起来有几分诡异。
他又退后几步,看清了在梦中隐约模糊的字,竟是一个“薬”字,还隐隐发出光亮。
他竟然能在现实中见到梦里的事物也真是神奇。
可为何一个灯笼上会印着薬字?大白天也需要点灯笼吗?
暗暗记下,辛辞叩了叩门进去了。
一上午辛辞也没见着寨主人影,倒是不抄金刚经了,但也好歹出来刷刷存在感吧?
百无聊带中,他将昨日被寨主拓过的书翻来看看,里面夹了只死虫子,有小指盖大小,说不上什么品种,倒是挺吓人,死相也很凄惨,被夹死在了书页中,渗出墨绿的脓液,渗透了两张纸。
辛辞不在意的从胸口掏出块帕子,将虫尸小心拎到里面包好,又装好。
过程中辛辞矮了下身子,乐了。
将虫子装好,他将书立起来,迎着光却发现有些字上没有印痕。
拓字会跳着拓?
辛辞抽了张纸,将有印痕的字抄了一遍,又将东西归置好才施施然找个别的事干。
这事看起来越来越大了,还真如孟兄所说,他是得趁早离开这。
小世子脑子百转千回不知道都想哪去了,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等到肚子响起空城计,还不见有人来,辛辞就晃晃脑袋出了门。
循着做的标记很顺利地找到了来处,顺便随手动了角落里不起眼的小石块,要真是有什么事,也算是功德一桩。
辛·做好事不留名·辞闻着香味就窜进了厨房,抓了只烤鸡来吃,真是美滋滋。
从小被宠惯了,小世子吃个烤鸡都极为讲究,撕了两边鸡翅和鸡大腿下来,上嘴将鸡皮扯了几口吃,香得厉害还啃了一嘴油,又将脖子扭下来用油纸包好,剩下的就捡了个铁片子挖了个坑埋了,有点像小狗藏食的行为。
别误会,他可不是藏给自己吃的。
这么大的寨子肯定会有流浪狗,狗子嗅觉这么灵敏肯定能找到扒出来,到时候就可以饱餐一顿了。
他家夫人有对猫毛狗毛有些敏感,所以侯府里明令规定不准养来做宠,他只好偷偷收留一些狗子,以前也是用这个方法来蒙混过关的。
辛辞挖坑正起劲,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继续挖。
孟子栖正像他这边踱步而来,却被后面一个一个男子叫住了。
“孟公子,请留步——”来人身着一身青袍,也是唇红齿白一位小公子。
孟子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这位公子何事?”
辛辞将剩下的鸡安顿到坑里,着手开埋,但眼睛微微眯着向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因辛辞蹲在了一个灌木后面,跟过来的小公子并未留意到他。
那小公子似是害羞了,脸一直红到耳朵尖,小声说道:“那边管事的叫大家吃饭了,我特来寻孟公子前去用饭,不然一会儿怕是坏了味道...”
辛辞翻了个白眼,吭哧吭哧将坑埋上。
孟子栖跟那人客套了两句,那人便先走了。
此时辛辞站起来,走过来随意地将自己满手的土蹭到孟子栖的衣衫上,丝毫没有见外的意思。
“啧——那人什么眼光,现在男人都丧失了对女人的兴趣而改关注男子了吗?而且...”他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孟子栖,叹了口气,“还是这种‘那样儿’的男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孟子栖由着他在自己身上将满手泥污蹭干净,不答反问,“也不是所有男人都关注我“这样儿”的男子,不是吗?”
辛辞不是听不出来这人的言外之意,还是故意说,“是啊,我口误,只有那个阴柔的小公子才会对你感兴趣。”说完就转身向小厅走去,刚刚那两个鸡翅膀和鸡脖子也就够他塞个牙缝的,有时间跟这人在这白话还不如多吃点大白饭长长脑子。
孟子栖也跟在他身后,缓声道,“别气了,一人一次。”
辛辞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个“一人一次”是什么意思,直到吃饭的时候报复性地给他的好孟兄夹了块鸡屁股他才明白。
原来是之前他说这人偷听他跟别人讲话,今天让他偷听回来了......
思及此的辛辞正喝着口汤,差点把自己咳死。
奇怪地看了眼满脸禽兽笑的某人,这人是小孩子吗?怎么还玩我一次你一次的?
孟子栖自然不知道辛辞心里这些道道儿,皱了皱眉又面不改色地将鸡屁股吞下去,见小世子咳得狠了甚至轻轻拍拍他的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好爹爹。
吃完饭,辛辞刚想滚上床休息就被叫走了,却不是到之前的书房办事。
狐疑地跟着陌生的小厮到了一个更隐蔽的院子,那人将他往门里一推就走了,一路上什么都没说。
屋里阴暗的很,从明亮的光线中一进入的时候他眼前黑了一瞬,然后慢慢明朗了起来,又被眼前一张狰狞丑陋的脸吓到了。
那人大概是个妇人,但头上头发已经没有几根了,不高,佝偻着身子,一张疑似烫伤疤痕纵横的脸却是仰着贴近辛辞,浑浊昏暗的眼睛眯着细细打量着。
辛辞这小二十年就没见过这么丑的人,咽了口唾沫,咧咧嘴打招呼,“阿婆好——”
那人还是死死盯着辛辞,问了两个问题。
“新进来的?”砂纸磨过的破锣嗓音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就...前两天。”
“寨主身边的?”
“对,一进来就跟着寨主...”
看着那诡异的老妇人突然收回渗人的眼光,辛辞将后面跟着的“做事”二字咽下去,跟在老妇人通过一个潮湿窄小的甬道进入了一个更诡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