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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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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辛辞这早早地上了床,还将多出来的枕头摆在了床边上,之后瞪了孟子栖一眼,就侧卧着准备入眠。
这一个下午他说闲不闲,说忙也不忙。
中午觉睡得多了就爱到处逛逛,他这个习惯倒是像家里的侯爷,年纪不大,习惯倒是老得快。
他出来溜溜弯,躲着后面的孟子栖,跟同在外面遛弯的姑娘公子们搭话。
回他话的是个姑娘,小脸长得清秀可人,身姿也是窈窕有型,谈吐温婉让人颇生好感。
辛辞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又跟这人寒暄几句,找到一个凉亭坐下。
他屁股还没坐热,就见他的“好孟兄”迈着步子向他走来。
辛辞刚想麻利儿换个地方,就听孟歌一句凉凉的嘲讽——
“辛小弟的脚可是好利索了?”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原来是中午他们用膳的时候,张云山带着位郎中给辛辞来看脚伤,说什么昨日有事耽搁了,今天想起来赶紧为辛小公子寻了为治伤的大夫来。
辛辞只能勉强笑笑,说自己的脚上让“阿爹”揉了揉,此时已经无碍了,又在孟歌颇有深意的注视下将人送走了。
不就是拉他做了个借口吗!
至于这样阴魂不散地跟着他吗?!
辛辞大爷似的坐回原来的位置,看也不看来人,只想着刚刚寻思的事。
果然今日旁听来的那句话不假。
算上他和孟歌,寨中或抓或掳或‘自愿’而来的这些俊男美女们共八十七人,三日后这八十七人会被分成三波派往禹城、匀聚和霄合。
这三座小城无一例外都是分布在大虞和丰启的交接地带...
辛辞撇撇嘴,他对这件事真是一点点兴趣都没有。
好吧,有一点,也只是一点而已。
此时孟子栖已经走过来了,站到亭口望向旁边郁郁葱葱的灌木丛。
他身形修长挺拔,仿佛生来就是一道风景。
辛辞有些愣神,记忆里隐隐约约也有个挺直的脊背像这个一样,好像能够承受得起任何击打折磨。
“三日之后,你离开这。”他用的是陈述句,带着不可置疑的肯定。
辛辞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人的说话的内容,只站起身看向他,“你偷听我说话!”
孟子栖此时回过头来,头微微低着看向辛辞的脸,他只安静地盯着对面这人,眼神中的戏谑散去,清冷中泛着薄薄的笑意,“我以为只要长着耳朵的人都能听到,不算偷听吧?”
辛辞仰着头与孟歌瞪眼睛明显气势不足,他干脆坐下来,“凭什么你让小爷走小爷就走?孟兄管得这么宽怎么不去管管寨主?”
孟子栖闻言向辛辞靠近。
辛辞心里有些怕怕的,总感觉这人深不可测,像是个随时能吸了他的精气的妖精。
孟子栖见辛辞缩缩身子,向身后的柱子上靠去有些黯然,他坐在离这人一拳之距的旁边,“听话——还有个姑娘,到时我将你俩一起送出寨去,这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
辛辞被这人一副命令的口吻激得有些生气,“不劳您费心,我爱在这待多久待多久,您还是管好自己吧,孟兄!”说着就要起身离去。
“回来”,孟子栖就坐在那眼波未动,只淡淡地说了声。
辛辞竟被这么两个字叫得挪不动步子,心里有只石杵慢慢磨着,好像自己迈出这一步那杵子便停了。
哼!回来就回来!
不可一世的辛小世子就被这么轻飘飘两个字给叫回来了。
但他面上仍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瞪着孟子栖,“有话快说!”
孟子栖自然是想好了说辞,他不急不缓地跟辛辞说道:“之前骗了辛小世子是为兄对不住,我与你的兄长相识,你称我声兄长也不假,在你小时还未记事时见过你几面,自然能认得出来,你背着侯府出来玩家里已经急翻了,若我猜得不错,允城想必此时已经在路上了,找到这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你能不能走得了就不是我能说得算的了,我送你出去你早些归家也免了责罚。”
辛辞听这人叫他小世子心中咯噔一跳,后来听他叫出大哥的表字知道对方没有骗自己,但想想责罚——
辛辞想到自己记忆里大哥发过的那一次火,场景可谓惨不忍睹,为自己点支蜡烛。
辛辞又怀疑似的上下打量孟子栖,见对方还是一副衣冠禽兽处惊不乱的的样子泄了气,“既然你认得我,为何一开始不点明?还占我这么大一个便宜。”
“你倒是给我机会介绍自己——”孟子栖又有些愉悦地笑了,饶有趣味地说道。
“我——···”辛辞刚想说什么反驳这人,却想到第一次见面自己上去就是一声爹....
他咳了咳,装作不在意地转移了话题,“那既然是与我哥哥认识,称一声‘孟兄’也是正合适,既然孟兄好意,小弟就不推辞了。”
孟子栖终于伸出手,摸了摸辛辞的头,“听话。”
辛辞一个白眼翻上云霄,将孟子栖的手打掉,优哉游哉走了。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我辛辞的头也是你能摸得吗?
孟子栖见辛辞毫不客气地走掉也不恼,收回了刚刚还悬在空中手,指间仿佛还残留着那人发丝柔滑的触感,让人喜欢得厉害。
果不其然,这夜辛辞又梦到了白天那个管得宽的孟某人。
梦里的背景大概是这个宅子,因为那个男人那物什的标志物真是不让人注意都不行。
置身此地的除了辛辞还有烦人的孟歌,他在这人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人换了一身衣服,显得少了些不似人间,多了些人气儿,仔细看,正是今天在园中看到的那些奴仆穿着的衣服。
梦里已是到了晚上,寨子里毫不吝啬地挂满了火红的灯笼,像是在庆祝什么喜事,但目光所及的小路上除了他和孟歌却不见其他人,一间间屋子的门也紧紧地闭着,有些安静得诡异。他唤了两声前面这人,却不见对方有什么回应,就在辛辞怀疑这人是不是耳背的时候,余光瞟见了灯笼上隐隐约约写着什么字。
他快走两步凑近了一看,赫然就是自己今天捡到的那个小纸片上的那个字。可也许是他没有认出这字,在梦里潜意识也暗示他这个字能看清的部分只有“幺”,正疑惑间,却听“吱呀”一声,原来是他面前的门开了。
见到是今天接送他的那人,他刚想上前搭句话,一双森白的手猛地伸到自己面前,辛辞侧身一躲,差点被这人戳到眼睛。
他皱眉抬头看去,却见那人少半张脸被头发蓬乱的长发挡着,只露出的那半张脸像是生了什么病,密密麻麻鼓起小包,有的甚至流出脓水来,看得辛辞一阵恶心。
可此时不是他恶心的时候,那人仿佛失了神志,身体扭曲地向辛辞这边袭来,速度虽缓慢但力气大的惊人,辛辞将随身携带的剑鞘抽出来防身,将那人一招挡下,虽说身体上没什么感觉,心里还是烦乱得很。
他注意着周围,没想到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向这人一样的“行尸”包围住他,时不时从他身后伸出爪子骚扰一下他。
待他回头一看,被那爪子抓过的地方衣服已经破了,流出汩汩的血水。
辛辞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一阵慌乱之后倒是冷静下来,他也使不出什么武功招式,只能顺着自己的记忆向来时的方向挤去,果然在一处转弯看到了负手而立的孟歌。
这人看起来阴里阴气的应该挺厉害的吧?
辛辞这么想着,又是一只爪子拽住他的胸口,流着脓水的脸靠近他的脸,恶心得辛辞差点没吐出来。
他大声叫:“孟兄!孟兄!”
剑鞘伤不了人只能自保,辛辞将这个令人发毛的家伙戳开,又有另一个凑上来。
不想孟歌竟然还是那副听不见他声音的样子。
小世子面子里子也不要了,“孟兄!孟大哥!孟大爷!别见死不救啊!大不了就让你这个死断袖摸两把,又不会掉块肉!快来救救我啊!”
辛辞在那里一边跳来跳去躲避着,一边叫着孟子栖,试图用自己牺牲美色的条件唤起这人的兄弟情。
不知道哪里触动孟歌,那人总算有了动静。
只见孟歌缓缓回过身来,脸上不再带着平时疏离的笑容,而是丝毫不见笑意的冷漠。
孟歌身形迅捷,只见寒光一闪,剑花所开之处便是离魂之处,原本围在辛辞身边的‘行尸’纷纷应声倒地,甚至有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虽不见血光,但场景血腥残忍,让辛辞有些莫名的熟悉。
怎么也算人家救了他,虽手段让他有些怕怕,但他还是摸摸自己的小心脏,刚想上前道谢,就听“噗呲”一声,对方的直直将剑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那人逆着月光,看不清脸,只一双泛着寒光的眼睛盯着他。
辛辞吃惊地说不出话,刚找到自己声音想问句话,让人握着剑柄又往他身体里插入几寸。
“孟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