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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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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辛辞匆匆忙忙出了屋子,孟子栖脸上的戏谑浑然不见,罩上了一层戚戚然,眼底凝着霜,冰冷的样子有些骇人。
这些自然是辛辞没有看到的。
此时他正笑嘻嘻地跟厨房里掌勺的大师傅攀谈。
原来此时已经过了这里的人用早膳的时辰,毕竟日已高头去,也就辛辞还能厚着脸皮来讨些吃食。
那做饭的师傅是个有眼力劲儿的,看着辛辞一身贵气,说话又好听,嘴甜得很,虽说来了这个地方指不定哪天才能出去······但做个顺手人情也不是不行。
轻而易举地填好了肚子,辛辞幸福感满满地舔了舔嘴唇。
至于房里那个不知道有没有垫过肚子的······辛辞选择性忽略了。
咱们小世子很记仇,被人看了那走光的一眼也要记到小本本上!
辛辞顺着昨天的记忆找到寨主交代他做事的地方,果不其然,他·····光荣地迷路了。
在他像无头苍蝇般乱穿了几个走廊亭子之后,辛辞一屁股坐地上不动了。
他顺手从草丛里粘了一根长甘草叼嘴里,心里默默数数。
果不其然,在他还没从数到几十时,非常巧地从隐蔽的角落里走出来一个裹着棕色头巾的小厮,来到辛辞面前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辛辞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这人都跟他一路了,要不是他停下来坐这么一下子,估计是要把他累死才肯露面。
跟踪的功力这么差,还不如侯府那堆人。
小厮自然不知道面前这位清丽俊美的小公子是如何的严格,张管事的让自己偷偷跟着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暴露身份,但这人明显路痴的样子,自己此时在不现身,怕是要耗死在这宅子里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小厮只想把这人送到目的地然后去领盒饭。
辛辞在这人后面跟着,左看看右瞧瞧,眼尖地瞧见这小厮的鞋底裹了层铁。
啧啧啧,是路不好走还是鞋子不够有个性,非往里面别个刀片,伤着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随便这么个小厮都装备到鞋底,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什么杀手培训基地呢。
辛辞摸摸下巴想,自己第一次出来玩就落到狼窝里,是不是运气太好了?
跟小厮道了谢,辛辞走到昨日刚想推门进去——
又收回了手,是不是该礼貌性地敲敲门?
辛辞非常上道,轻咳了两声,敲了敲门。
“笃笃笃——”
没听到回应,又敲了敲。
“笃笃笃——”
辛辞心想不对啊,就算“君王从此不早朝”,但那个正主正搁他屋里坐着呢,该不会是孟兄...
咳咳咳,真是人不可貌相。
想罢,辛辞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屋里空无一人,寨主果然不在这。
辛辞关上门,感觉自己刚刚装腔作势敲门的样子有些傻逼。
小傻逼·辛辞抱臂环顾了一下四周,趁没人好好审视了一番。
昨日他离开之后这寨主呆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走了,看桌上的油灯便知。
他又踱步到正座旁边,却听“嘎吱”一声,辛辞将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发现自己踩到了一片枯叶上,被辛辞这一脚踩得是个粉身碎骨。
蹙了蹙眉头,辛辞蹲下来捻了捻叶片,又向合住的窗闩上瞄了一眼,这么突兀地飘进来一片叶子,不合适吧?
他正要起身,发现在压得紧实的木案下塞着个小小的纸片。
辛辞将那只指甲盖大小的纸片捻起来,刚想看看上面写着什么,就听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他赶紧将纸片捏在手心,不让来人看到。
进来的正是赫阡。
赫阡见辛辞蹲在地上鬼鬼祟祟的样子,眉头一皱,厉声道:“你在干什么?”
辛辞闻言指指那堆被踩的稀巴烂的,无辜道:“我正想给您研墨来着,不想踩到这垃圾,正想收拾起来您就进来了,这打扫的小厮真是过分,怎么能让这种东西进到书房...”
赫阡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又听到辛辞的说辞,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来,“我叫你来给我做个小厮,你倒好,起得比我还晚?”
辛辞状似尴尬地摸摸鼻子,顺手将之前攥在手心的纸片揣到胸口,“小生有些认床,昨夜睡得不踏实,今儿起的有些晚了,望当家的网开一面,明日不会再犯了。”
赫阡越过他坐下来,对此事不置可否,沉声道:“研墨——”
辛辞赶紧起来给这不好惹的干活。
堂堂小世子竟然给一个土匪头子打下手,说出去辛辞这颜面还是不要了。
到了晌午用膳的时候了,辛辞打了个哈欠出了房门,又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肩膀手肘。
谁能想他磨了一个半时辰的墨?
那寨主也是有病,没事就不能下山劫劫镖、强抢一下民男民女吗?
你搁这一坐一上午,抄一上午《金刚经》,你这么能怎么不去出家?
幸好那寨主后来看他塌着肩膀着实累到的样子还有些人性,准他下午好生休息,不用再去做工了。
后来又是那个将他领来的那个小厮把他带回了住所。
辛辞想着先回床上歇会,再去吃饭,不想推门进去却没见到孟歌。
估计是去哪浪了,辛辞不疑有他,翻身到小几旁软塌塌地躺着。
他将藏到胸口的小纸片拿出来,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字迹。
小纸片四周不是光滑锋利的,而是有细碎的锯齿状的痕迹,看来是有意销毁的。
那字迹辛辞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个所以然,索性就闭上眼冥想去了。
一个幺子,上面一横,下面一捺,只能是个字的一部分...
孟子栖自辛辞走后就到外面凉亭找了个位置坐。
他缓缓伸手,将一只碧色小虫接到手里,知道那人去了哪里嘴角泛起笑意。
那人长大了还是改不了贪吃的毛病。
他又伸手放了那小虫,身后已有一人在等候。
刘晓芸看着面前这个俊秀挺拔的背影有些回不过神来。
昨天夜里她本欲就寝,却发现窗外有敲打的声音,她便开了窗,没想到是只小鸟,敲打声正是鸟喙发出的。
她想摸摸这小家伙,那小鸟却是将嘴里衔的纸条放到了她的手心里,之后便扇扇翅膀飞走了。
那纸条上正是说好今日此时在此相见。
她刚想开口问句话,只见前面的男子颠了颠手里的什么东西,然后突然手腕翻转,接着便是一声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却发现在亭外灌木丛间倒着个绿衣蒙面人。
刘晓芸吓得脸色发白,几欲先走,前面那男子才回过身来,示意她找个地方坐。
那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清隽的脸上甚至泛着温和的笑意,可不知怎的,她还是觉得这人周身散发出的凛冽锐利的气势让她感到丝丝凉意。
孟子栖只说了自己投宿到刘晓芸家里,他来此正是受刘父刘母之托来带她回去。
见刘晓芸缓了脸色,孟子栖也没有迟疑,直接问了出来,“你可要同我回去?”
刘晓芸听他问得如此直白有些反应不过来,孟子栖也不作反应,静静地等着。
想来是了,刘晓芸家里条件并不好,可以说只能勉强维持生计,吃得上口饭,但在这里就不同了,山寨虽说不是什么好去处,但好歹在这里吃穿都要比在家里好上不知多少...
刘晓芸咬咬牙,对着孟子栖盈盈一拜,“公子宅心仁厚,谢公子将小女子从此地救出。”
孟子栖点点头,又跟他交代了些事,便离开了。
等他又办完自己的事,才回了之前的住所。
此时显然已经到了饭点,不知道那小世子有没有去用膳。
结果他推门进去就看到那小世子睡得乱七八糟地倚在软榻上。
孟子栖眼里的笑意难得入了底。
他靠近辛辞,见那人睡得小脸红红的起了心思,上前轻轻捏住对方的鼻子。
辛辞正梦到自己早上衣衫大敞被孟歌狠狠嘲笑心里气得不行,此时又突然感觉有些憋气,一句抱怨就随心说了出来:
“死狐狸!就不信昨天晚上你没被那寨主这样看过!”
接着又喃喃了两句什么孟子栖没有听清,但不出意外也是埋汰他的话。
听到辛辞这么称呼自己,孟子栖的的脸细微地抽动一下,继而薄唇浅浅勾起,靠在辛辞耳侧,低低地说道:“如果你再不醒过来,我不介意再‘这样’看你一遍。”
辛辞睡得正香呼吸就被打断了,刚想睁开眼来就感觉一道温热的气体靠近了自己的耳朵,紧接着就听见孟歌这么说。
辛辞:“......”
他可以装死吗?
这死人干嘛靠他这么近?
难道好龙阳的人都这么喜欢黏人的吗?
辛辞睁开眼,想猛得将孟子栖推出去,却不想那人在他碰到他衣衫就迅速抓住他的手举过头顶,之后在梦里嘲笑他的那张脸贴近他的,直到他甚至能够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两个人的唇瓣挨得极近,一张嘴就能碰上。
这把辛辞吓坏了,妈耶,爹啊娘啊,孩儿不孝,今日竟落到一个断袖手里,孩儿晚节不保...
正在他心里滴哩咕噜念叨些什么的时候,只见对方细长的狐狸眼淡淡地看着他,微棕的眼眸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像是发酵了许久陈酿终于见的天日肆无忌惮地散发着自己的酒香,又瞬间消失归于沉寂。
见辛辞终于反应过来要正开,孟子栖放开了缚住他的手,转身走了出去,还不忘丢下句话,“再不去用膳就等着饿肚子吧。”
辛辞摸摸刚被那人抓住的手,还有些陌生的温热附在上面,等笼罩他的那种清酒般凛冽的味道终于散去,小世子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举报了,这里有只狐狸精吸我阳气,毁我青春,坏我性向...
辛辞赶紧起身跟在孟子栖后面。
不管什么别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