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羡鸳鸯不羡仙》安湜青

9、书房

　　已经7天了。
　　那天与清暖说过话到今天已经七天了，他说只是第二日有事要忙，可是却整整7天没有露面。
　　就连我的味觉都已经恢复如初了，吃了好几天的大鱼大肉都没把清暖盼回来。
　　我曾尝试过很多种方式到府外去，却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拦下。
　　其实我潜意识里大概也是不想出去的，没有清暖陪着到处走好像总是不安心。
　　于是我不知道第多少次逛起了清暖的豪宅。
　　他这儿真不是一般的豪宅，我已经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才从他的正门走到了一侧的偏门，虽然不排除我有迷路的走重复的多余的地方，但是也真是不小了。
　　尽管我已经走了这么多次，但还是有新的地方没走过，这让我很惊讶。一度让我怀疑他这里布满了结界。
　　途中遇到的丫鬟小斯一大堆，却没见到芸歌和莹歌。
　　晃晃悠悠得走，七拐八拐的，就到了一处打理的不那么精致的地方。这可是个新发现，因为这庭院的绿植，基本都是修整整齐的，这种零零散散的还是挺罕见。
　　我走近了就能听见里面的庭院里传来阵阵听起来很慈祥的笑声。
　　我被那笑声吸引着，就往门前走过去，穿过门廊就看见几个嬷嬷围坐在一起，一面洗着衣服，一面笑着说着话。
　　哦，看样子是这府里的洗衣嬷嬷了。
　　一个嬷嬷说：“你都不知道，容姐他们三庆儿啊在大老爷身边别提多长脸了，跟着大老爷去过好多地方那。”
　　另一个嬷嬷说：“哎哟，你们三庆儿真是好福气那，前阵子大老爷去参加焰王大寿说是也带着他了，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又一个嬷嬷说：“他表嫂，你家三庆儿真有福气啊，去到王宫了？”
　　被夸的嬷嬷说：“哎哟哎哟，哪是什么福气啊，大老爷不嫌弃我儿，不嫌弃。哈哈哈哈”
　　大老爷，焰王，大寿，我窝在墙边上静静地听着。
　　“他表嫂，你这有什么好谦虚的啊。”那嬷嬷把手上的水在身前的围裙上一擦，“不过，咱们二老爷也愈发的那个了啊。”说着一扬眉低头捂住了嘴。
　　“哎哟，可不是么，前两天那，又弄了几个小倌姑娘回来，我眼看着第二天送出来的时候哭的呢呀”这个嬷嬷啧啧啧的一摆手，一脸没买到打折黄瓜的可惜表情。
　　啥？啥？随着她们声音降低，我有点听不清了，于是就往前凑了凑。
　　一个嬷嬷甩了甩手上的皂角沫说道：“可不是嘛，还记得上个月那怡春院那头牌叫什么的。”
　　“樱雪姑娘。”一边的一个嬷嬷急急补充道。
　　那个嬷嬷点头说道：“对对对，就是她，哎呦，还以为在二老爷房里会久一点，结果就两天那，”那嬷嬷伸出两个手指头“就送出来了”
　　“可不是，那樱雪姑娘怎么说也是个标志的人儿啊，怎么就入不上二老爷的眼那。”一个嬷嬷一面搓衣服一面摇着头叹着气说。
　　没买到黄瓜的嬷嬷说：“二老爷从没专宠过那个丫头小倌的，不过....”那嬷嬷故作神秘的一停顿。
　　我的好奇心驱使我又往前偷偷走了几步。
　　“不过听二老爷房外的丫鬟说，前些日子带回来那个白净的公子哥倒是现在还养在府里呢。”
　　白净公子哥... ...
　　“哎哟可不是，听说那公子哥啊，啧啧啧，模样可俊着呢，咱们二老爷就是好这口。”说着几个嬷嬷好像都明白什么一样竟都笑成了一团。
　　特别害羞却又很爽朗，就好像儿子取了媳妇，新媳妇刚进屋就给他生了个大胖孙子一样。
　　我想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可我不知道他们嘴里的二老爷做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我轻轻的往前挪着步子，一点点靠近了几个嬷嬷。
　　一个嬷嬷说：“听那丫鬟小果说啊，那公子哥好像是二老爷以前的相好那。”
　　另一个嬷嬷反驳说：“不是相好吧，他三婶，我怎么听说，是锦绣园的戏子那。”
　　又一个嬷嬷摇头说：“哎呀不是不是，我听说啊，是城外农家的小儿子。”
　　于是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了我的身世。
　　哦不对。他们说的模样俊俏的公子哥的身世。
　　一定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我一步一步挪出来，像个贼一样，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那几个嬷嬷意识到有个白净的公子哥在听他们讲话。
　　在我迈出那门槛的最后一步的时候，感觉胸腔里的空气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去自如了。
　　身后那‘慈祥’的笑声依然没有规律的传出来。
　　我觉得我应该要知道些什么了。
　　怎么感觉我没出来的时候还好，一出来全是乱七八糟的烦人事儿呢，早知道这样糟心，我就一直在那仁嗣殿孤独终老也挺好的，至少不揪心不烦闷不会变成别人养的白净公子哥，而且也不会知道清暖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还是那个温润的人。
　　现如今的情况，就算清暖说他不能告诉我，我也不能放任他再瞒着我了。基本都是关于我的事情，是隐情是阴谋我都有权知道，我总是下意识的躲避着这些事情，想着能躲一天是一天，可是事实证明，一味的隐匿躲藏，是不会把秘密等得自己浮出水面的，我总得自己去发现。
　　想着就开始往返回的方向走，不知道是我走的比较快还是没有再迷路，很快我就回到了我的房间门前。
　　脚下犹豫了一会，我决定去清暖大哥的房间，也就是那嬷嬷嘴里当朝为官的大老爷房间。与其就这么混日子，还不如自己找点什么线索，关于清暖，也关于他。
　　问了一个丫鬟之后，一个小丫头带着我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公子，这房间便是大老爷的房间，不过大老爷很久没回来了，现下并不在府中，”说着往西侧的方向指去，“那西厢房一侧是大老爷的书房。”
　　“好，谢谢你。”
　　“公子不必客气，二老爷交代，在府里，您想去哪里都可以。”那丫鬟行了礼预备下去。
　　“那我想问这位妹妹，你可知红袖在哪里。”
　　“啊，奴婢，奴婢并不知晓。”说着急急忙忙的退了下去。
　　明显的隐藏，明显的搪塞。还大言不惭的说我哪里都可以去，这明显不就是清暖下了令，不许我去找红袖么。
　　能近我身的丫鬟必是他信任的，所以一定是知道那红袖的位置的，她不说，便是清暖不说，清暖既然不想让别人告诉我，不想让我知道，那我肯定是不可能知道的了。
　　我对大老爷的卧室没有丝毫的好奇，于是我向着那西侧的书房前去，想来这大老爷当朝为官，又去得了焰王的寿宴，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书房定能找出代表身份的东西。
　　推开门，并没有很久没人进来的那种潮湿气味，看样子是下人经常打扫，环视了一下，这满满当当的书架，一尘不染的墨宝，都很精致。
　　我走上放着墨宝的书桌，上面是用镇纸压的整整齐齐的宣纸。毛笔从粗至细有大到小依次挂在毛笔架子上，书籍都是些史记法家之类的书，没有什么特别的。
　　转身又走到书架旁，刚想拿起一册没有名字的书，就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呼吸声。
　　我身形一顿，没有继续手里的动作，心想难道是这书房有人？大老爷？打扫卫生的丫鬟？
　　我蹑手蹑脚的走出的书架，轻微的挪动了几步，看向四周，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却感觉空气里弥漫着什么味道，隐隐有一点好气，是什么味道呢？感觉糯糯甜甜的。
　　我吸了吸鼻子，这仿佛是一丝酒气。
　　是很好闻的糯米桂花酒的气味。
　　我循着那味道，一路往书夹的内侧走去。
　　随着味道越来越浓，我走到了一个纱帐跟前，纱帐并不厚重，能感觉纱后的窗户开着，微风吹过，纱帐随着微风轻轻的摆动。感觉隐隐约约有个人躺在纱帐下的长榻上。看不清人，但是能感觉他仿佛身着一身鲜艳的衣服。
　　要不要张嘴问一下？就说自己不小心进来的？希望没有打扰到他？可是这是明显的撒谎啊。
　　我屏气凝神的站在那里没有出声，却感觉纱帐里的人好似睡着了一样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于是我仗着胆子向前又走了一步。
　　我轻轻的撩起纱帐，被眼前的景象惊异的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