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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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的撩起纱帐，被眼前的景象惊异的说不出话来。
躺在那的确实是一个人，一个好像喝醉了的人。
赤裸的脚踝搭在软榻的边缘，两条纤细的腿大半部分都裸露在空气中，一条微微的弯着膝盖，搭在另一条笔直伸展的腿上，身子好似没有骨头支撑一样倚靠在身后的软枕上。赤红色的罗衣有些肆意的敞开着露出白皙的胸膛，本就喜庆的颜色在他近乎苍白的皮肤衬托下，格外的耀眼。如墨的发丝被一根银锦色骨簪轻轻簪起，几捋头发随意的搭在脸侧与肩头，紧闭的眼睑，湿润的睫毛，微红的面颊，两片薄唇严实的抿在一起。
他右手中轻轻捏着一个酒盅，好像随时要掉落一样，左手中攥着一块木槿紫的丝巾搁置在胸口的位置，能看到丝巾的一角好像绣着什么字。
我简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这是....
“不是说，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么，出去。”薄唇轻启，却未睁开眼睛。
话语平淡没有一丝感情，但是不怒自威的语调激得我浑身一哆嗦，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我面前这副妖冶的身姿，完全不是我所熟知的那个人。
是不是因为我没见过他饮酒，所以才会这样惊讶。
“还不出去？”那人坐起身垂着眼睑将右手的酒盅放在软榻边上，左手攥着的方巾更紧了。
“清暖？你这是喝酒了？”
清暖听我叫他，抬起头微眯着眼睛看着我。
“你，”他迟疑了一下，问道：“怎么在这”
“好奇怪的话，我不在这儿还能在那儿，你带我到你家的。”
话说一半突然想起，他是不是问我怎么在书房里。赶忙摆摆手。
“啊，我啊，我就是路过，路过来看看，我不是有意闯进来的，啊不对，我是有意闯进来的，那啥，我，不是。”
“哦？路过？”清暖用手肘搭在软枕上支起头，眯着眼睛，面容上没有一丝波动的看着我说：“或者说，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啊，其实不是找你的。”听他语气里没有什么怒意，我顺势向前走了几步坐在软榻上，好像松了口气的感觉，接着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喝酒。”
清暖缩了缩他的脚，将左手攥着的木槿紫的方巾塞进怀里却没有把衣服整理好，就那么大大方方的敞着。
“想喝便来这儿喝了。”他拿起酒盅边的白瓷樽，往酒盅倒了一盅，拿起递给我。
我向后缩了缩头：“我不喝。”
随着鼻腔冲进一阵甜糯的酒气，清暖的脸直接到了我面前，距离之近，让我的呼吸一下停在了胸口，不敢进行下一步空气的交换。
他的眼睛在我面前好像闪烁了起来，我看见他的每一根睫毛，和睫毛上晶莹的水滴，绵绵的眼神直视着我，却看不出任何情感。
我下意识的继续向后靠，却只靠了一小寸，清暖就伸出手揽过我的后脑，让我不再能有后退的余地。
“很好喝的。”清暖的话带着甜糯的酒气扑到我的脸上：“忘忧，淡愁，解相思。”
清暖闭起眼睛拿着酒盅一饮而尽，将他的额头顶在了我的额头上。
“清暖，你是喝醉了吧，说的是什么啊。要不我扶你回去休息吧。”我抓住清暖的肩膀想把他扶起来，他却突然甩开我的手，下了软榻。
清暖背对着我说：“你来找我为的什么。”
赤红罗衣下的清暖显得格外的消瘦，束腰只是松松垮垮的横在腰间，却好像又紧紧的裹着他腰腹的每一寸肌肤，长发垂坠在腰间。罗衣的外围长衫及地，只露出一点脚踝，他没有穿鞋，就光着脚丫踩在了地上。
我看他光着脚就说道：“你怎么也不穿鞋啊，光脚多凉啊。”
清暖没有回头的说：“四王子还真是关心我。”
废话，大爷我一直都很关心你的。
我说道：“那是自然，我对你一直都这么好。而且这要是我光着脚，你也是这样关心我的啊，”我低头看了看长榻四周，并没有发现鞋子。就听清暖问我：“你来书房是为什么？”
“我。”我愣了一下，抬起了头，突然想起来我来书房是为了了解清暖的大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清暖，”我走上前揪起清暖的袖子，“我其实想问你，你兄长可是翾族言官？”
“怎的？”清暖无声无息的撤出我手里的衣袖问道。
“我无意间听到的，说是你兄长去参加了焰王的大寿，我就猜想他地位定然是不低的。”我心想，他和太傅可是相识？可却没敢问出口。
书房如此面面俱到，墨宝齐全，书籍亦汗牛充栋，可想而知定非武将。如若是当朝言官，那必然是文渊手下之人，所以清暖瞒着我他与文渊的关系。我猜想，不是清暖有事求于文渊，就是他兄长有把柄在文渊手中，不得已才会让清暖作为文渊在我身边的内线，去仁嗣殿伺候了我五年。
我看着清暖等着他给我答复，他却看着我不说话。
脑袋突然撞进来那几个嬷嬷‘窃窃私语’的画面。
“那个，清暖你怎么不说话。”我被他盯的左右看了看，总感觉今天的清暖让人心里有一丝寒意，不似从前那样的暖意盈盈，让我不太敢大声说话。
我想转移话题，就说到：“哎，你说你什么时候养的伶人和小倌啊，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的啊。”我没敢看他的眼睛，坐回到刚才起身的长榻上。
我呸，这问的是什么话啊，口不择言也得有个限度吧。私生活一类的，私密爱好一类的，谁都有点不想让他人知道的事情吧。
清暖依旧没有回答，我没敢抬头，只是感觉他走到了我面前，看着他的脚尖一点点迈到了我跟前，在我双脚之前停下了，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我抬起头正对着清暖俯视下来的眼神。
“你说呢？”清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啊？”我一时语塞。
要我说？我哪知道你喜欢的类型啊。
我心想耍嘴皮子我何时输过，这次也是不能被他占了上风啊，于是开口说道：“我原以为你说你不是处子了，是相好了谁家的姑娘了，你自己也说是你负了人家，可现在，”我看着清暖的眼神一点点越收越紧，我的底气也开始泄。“现在看你，好像，没有，什么在乎的啊，房中人也是都不断。”
说到最后都变成了小声嘟囔了，眼神也从看着清暖的眼睛变成了瞄他眉边的碎发，也不知道清暖听没听见。
太可怕了，喝了酒的清暖太可怕了，以后绝对不能让他碰酒，酒精不是个好东西啊，把我的清暖都给黑化了。
清暖的呼吸有一些重，随着他呼吸声音的起伏，我能感觉到酒气直接冲在了我的头顶，一丝丝的凉意不禁刺得我鸡皮疙瘩有点不自觉的立了起来。好在随着他呼吸声的渐渐变轻，酒气好像也没有刚刚那么浓重了。
我又把眼神放回到了他的眼睛上。
看不出他眼里到底藏着什么感情。
他缓缓道：“负了就是负了，总不能为了那么个人便不再享受人生了，那还不如剃了头进寺庙青灯古佛去。”
“.... ....”
你别说，要是这个角度说的话，清暖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张口说道。
“清暖，我想要见红袖。”
清暖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脸上那点似有非有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了。
我看他不语，便小声喊他：“清暖？”
清暖开口道：“红袖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