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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孑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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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一边说着又咳嗽了起来,但是随着咳嗽声渐渐的文渊与父王周身都闪出了淡淡的点点金光,好似被风凌空吹起,向上轻微翻涌着。
礼成。
我咬了咬嘴唇,只觉得口中异常苦涩。
父王松开了文渊的手,抬起眼睛吃力的看着我,文渊站起了身,给我让出了可以坐下的位置。
我坐在塌边,将父王的手用力握在手里。
“我的儿。”父王声音轻的仿佛叹息一样,饶是我如此之近,也只是能勉强听清楚。
“父王。”
“你母后,的,事儿,不,要怨我,父王,也是不,得已。”父王仿佛知道自己行将就木,开始一点点尽量清晰的说着话。
我整个心脏仿佛针刺一样,流不出血却痛之入骨。
父王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张开嘴努力的说着什么,我却完全听不见,于是向前稍微倾斜了身体,轻轻地问:“父王你说什么?”
父王却根本没用理会我,依旧闭着眼睛,却不再重复刚才我没有听见的话了。
“父王?”我用手攥了攥父王的手,发现异常僵硬。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又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父王的胳膊,发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而且胳膊的触感,简直与枯枝无异。
我心里一下慌了,伏在父王身上大喊道:“父王!”
姚贞樱已经看出来了不对,她将我整个人向后推着,她身边的两个佩剑侍女眼疾手快,直接将我从床边提了起来,扔到了文渊身上,文渊一手环住了我,另一只手抓住了我伸向父王的手臂,将我整个人箍在怀里。
姚贞樱头也不回的对我说:“你先冷静一下。”然后先探了探父王的脉搏,又探了探鼻息,弱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抬起手,翻了翻父王毫无生气的眼睛,抿着嘴,恭恭敬敬的从塌边退了下来,深深鞠了一躬,那两个侍女也跟着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恭敬地鞠躬。
我的心好像被油煎一样痛苦,整个人仿佛瘫在了文渊怀里。
姚贞樱转过头看着我说:“去了。”
我没有说话,文渊箍着我的胳膊略微收紧了一下,我抬起眼睛对着他摇了摇头,他心领神会的把胳膊松开了,将我又放回到刚刚起身的位置。
我看着父王干瘪的身子和褶皱的脸,却一点思绪都没有。
就好像已经结冰冻住的冰面,就算扔下去再多的石头,也不会让凝固的冰溅起任何波澜。
一只手放在我肩上,轻轻地拍打着。
姚贞樱将她那两名侍女吩咐到了房门前去守门,回头看了看我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文渊才顿了顿,说道:“我得开始了。”
“不能等一等吗?遣忆会加速尸身腐化的,我...我想再多看一会。”我咬着嘴唇,近乎哀求着说道。
我知道我这请求根本是不现实的,文启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而我们几人现在的时间就像是偷来的,每分每秒都是在悬崖峭壁上奔跑。
姚贞樱没有说话,文渊却开了口:“继礼。”
我抬头看向文渊,他的眉头微微勒紧着,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我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姚贞樱说道:“恩,开始吧。”
姚贞樱略一点头,便轻声吟着咒,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手呈剑指状,指尖白光闪现,在符纸上绘出了一道符咒,抬手一扬,符纸消失在空中。
一道白色的光芒在父王额头汇聚而起,姚贞樱以指尖为引,将父王额头白色的光芒定于指尖之上,一点点将那光芒从父王额头抽出,口中默念道:“心有所念,念有所遣,遣心随忆,忆映心尖。”说完,指尖缓慢移动,将那白色的光芒尽数缠绕在我的额头之上。
我眼看着那白光,好似长了手脚一样,将我的脑袋整个抱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而就随着那银白色的光芒把我整个脑袋覆盖了之后,哪怕是我闭着眼睛,脑海里亦全都是被笼罩在银白之中。
那银白似雾气又似云影,根本看不透,看不清。
我一点点觉得额头火烧一样的刺痛,这种刺痛让我难以忍受,我双手捧着额头不禁哼了出来。
肩头的那只手轻轻的拍着我,我却疼的完全睁不开眼睛。
脑袋里的银白渐渐开始走马灯一样,蹦出一个个我完全没有经历过得画面,但是现在我明显能感觉到,除了记忆,我身体里还多了一份别的东西。
灵力。
父王将他所有的灵力,都传给我了,我现在的疼痛感,是因为我自己的灵力与父亲的灵力不能很好的融合,正在冲撞。
如果融合不来,我必定堕魔而不得好死。
我能感觉到肩头一直缓缓的被输入这温和的灵力,让我能够有点力量做缓冲,可这一点也没有缓解我头部的剧痛,我不禁整个人痉挛起来,大把大把的汗从额头滴落。
灵力融合这件事,旁人根本无从插手,只能当事人自己扛,抗的好,平步青云灵力充沛,抗的不好,堕魔落狱死无全尸。
我咬着牙强忍着疼痛,一顿一顿的说道:“不能,让,父王就,这么,在...”
姚贞樱说道:“嗯,一会逸空就回过来,我们会好好安葬,不过现在的情况,可能不能太隆重。”
我当然知道,真如父王所说,文渊与清暖的十二叔文启栋必定现在正在到处找父王,为了完成最后的承位大礼,可是殊不知,这承位大礼,父王已经完成了。
我刚要张嘴说话,却觉得脑内愈发疼痛,直接喊了出来。
姚贞樱急促的说道:“大礼子,你怎么样?”
文渊说道:“姚姑娘,定神符。”
“好!”姚贞樱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张黄符纸,揉吧揉吧就塞进了我嘴里。
我大口的嚼着那符纸,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难吃的东西。但是不得不承认,那符纸落入肚子的一瞬间,一股暖意从腹部开始蔓延全身,虽然依旧忍着剧痛,但是已经有困意生出。
我睁不开眼睛,但是听着姚贞樱轻念着符咒,感受到一个符纸贴在我额头上,我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将我唤醒的,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我轻轻睁开眼睛,看见我面前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女孩子正抓着我得袖子。
那少女笑眼弯弯,眉如柳梢月,眸如当空星,甜甜的笑着,我只觉得胸口被暖意充的满满的。
只听那少女甜甜的笑道:“爱哥,大哥他当真被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咪吓得不肯入寝?当真是有趣,原来大哥竟然是害怕长毛的动物?可那小猫咪还不足月呢啊,真真是好小的胆子。”
我听见我自己说:“小妹,你怎么还是爱哥的叫,我是你二哥。你还有心笑话大哥,怕是你这个舌头,大哥也要笑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