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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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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父王手呈鹰爪状,隐隐有赤焰从指尖飞散而出,对着文渊喊到:“孽障,受死!”
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父王就从床榻上奔了出去,可能是由于身体长时间不动还没有恢复,整个人拼命飞了出去之后,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手中的火焰甩了出去,散落在文渊的脚下,一点点熄灭在地上。
文渊站在原地没有动,姚贞樱惊呼了一声,她身后的两个侍女直接冲到了她面前,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
等我反应过来,父王已经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力气的挣扎着了。我赶紧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对父王说道:“父王你这是做什么?”
文渊依旧站在刚刚的位置,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父王喝到:“孽子!你与仇敌一起,是要气死我吗?!”
姚贞樱拨弄开她的侍女说道:“焰王,你仅剩的一个时辰,不是看着你眼前的儿子说些体己话,竟然是要杀人?”
父王恨恨的看着文渊,说道:“是谁害我变成如今的模样?!是谁让我只剩下一个时辰?!”
文渊看着父王,依旧没有说话。
父王整个人躺在床榻上大口的呼吸着,愤怒的喊到:“我竟然没认出你是大哥的儿子,你若想要这江山我给你便是!你何苦下毒害我?!这江山原本就是大哥托付给我的,我从没想过霸占!”
我坐在床边轻拍父王的胸口,让他能呼吸的更顺畅一些。
“哈哈哈没想过霸占?”
一阵刺耳的笑声从窗口传过来,随着一声窗口破碎的声音,一个红色的身影从我眼前落了下来,端端正正的立在房间的正中间。
那人黑发低低的扎在腰间,一身红衣似火,腰间坠着一只香囊,负手而立,面容温润如闺中女子一般。
文渊看着进来的人,无声无息的调整着脚步,走到了我的面前,将我与那红衣的人分隔了开来。
姚贞樱伸手抓了抓我,说道:“你们家相公来了。”
我抿着嘴,看着破窗而入的清暖,心里的声音开始杂乱起来。
清暖对着父王说:“焰王大人,你这是在讲笑话?你不曾霸占,这王位还是送你的不成!”
父王看了看清暖又看了看我,说道:“你?你们?”
清暖随着父王的视线转移到我的这边来,刚与我眼神对试了一下,文渊就斜了个身,将我整个挡在了他的身后。
清暖明显看到了文渊的动作,对着文渊走了几步,说道:“哥。”
文渊说道:“啊暖,十二叔呢。”
我父王突然吼道:“文启栋那个畜生,他杀了我大哥,想要谋得王位,可机关算尽,依然未成!为了个禅位咒杀了我小妹,让你无家可归,你还叫他十二叔?!”
文渊身体明显一顿,我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我对父王说:“父王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清暖抢在父王说话之前开口说道:“言卜庄,你少在这颠倒黑白,十二叔这些年待我与哥哥视如己出,倾心相护,你以为你最后的几句话就能让我们与十二叔为敌?你做梦!”
父王没有理会清暖的恶语相向,眯着眼睛看着清暖说道:“你也是文家人?”
清暖说道:“怎么,焰王贵人多忘事,竟不记得我了?”
父王看着清暖,着眉头没有说话。
清暖哼了一声,轻抬起右手,低念了一声随即换身成了一个女子的模样。
同戕咒。
清暖用的是同戕咒。
我心里抽了一下,姚贞樱看着清暖,又看了看我,低声问我:“怎么回事?你们王族同戕咒,你相公他怎么会?”
父王咬着牙说道:“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换身咒之后的清暖,是一个鹅蛋脸丹凤眼的标致女子,只听她呵呵呵的笑了几声,又轻抬起来右手,解开了同戕咒。
恢复了本身的清暖说道:“在下文清暖,文启贺义子。多谢当年焰王你不杀之恩,为了报答您,我特意没有让您那么快的死去,怎么样,您可还满意?”
我仿佛明白了一切都是怎么回事,看着文渊厚实的背影,心底就好像沉积的阴霾一下子全然消散了一样。抬起右手,解开了同戕咒,恢复成了我本来的模样,抬手轻点了一下文渊,他没有转过身子,只是将头拧了过来,看见我变回了继礼,眼睛里水波大动。
其实我解不解开这同戕咒都已经无所谓了,文渊早已知晓我是谁,不止文渊,屋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只不过我现在心里不知怎么,看见满身戾气的正牌清暖,总觉得心里还是不能接受。
我微微仰头看着文渊的眼睛,一直看着没有躲闪。
文渊,好久不见。
父王恶狠狠的说:“当年你给我下毒被我识破,你说你是王后的人,我只赏了你三十五咒术鞭,没想到那三十五术鞭你竟然能挨过来。”
清暖说道:“您这三十五咒术鞭,打的我鬼门关走了一圈两年没能恢复,十二叔不得已,才让我哥哥替我入朝为官,否则你这恶欲横流的官里朝堂,怎么会有太傅这般清流般的人物。只是我兄长不经人事,不想却被人诱惑。”说着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我更得好好谢谢你。”
清暖‘谢谢’两字说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着特别刺耳。
父王看着清暖说道:“文启栋颠倒黑白,你俩竟然还认贼作父,当真是辜负了大哥的一番苦心!”
清暖恨恨的说道:“你说我十二叔颠倒黑白?你怎么不说你为夺江山杀兄杀妹,为稳固江山杀妻囚子?”说着他向前走动了几步,我看着他向父亲走去,想拦在前面。
文渊想是猜到了我的心,直接一步跨出去,拦在了清暖面前,他二人的距离不出三步。
清暖看着文渊,眼里是化不开的深情与悲伤。
父王说道:“杀兄?!杀妹?!我夺江山?!”说着咳嗽了起来。
文渊说道:“啊暖,你不要再说了。”
清暖喊到:“哥!”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怨恨。
文渊说道:“啊暖,这江山已然归位,你何苦。”
清暖看着文渊,又转过头看了看我,笑着对文渊说道:“你知道的,我从不会忤逆你,既然你已经这样说了,我也不必再说什么。只是哥哥...”说着他向前迈了一步,抬手抚上了文渊的胸膛,将脑袋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文渊身体轻微一阵。
清暖说完依旧笑意盈盈,可看在我的眼里,却透着阵阵的寒意。
我看着清暖,看着那个与这个声音语气截然不符的温润的面庞,咬紧了嘴唇。
他把手从文渊胸口拿了下来,用眼睛扫视了我们一圈,最后将视线定在了我父王身上,说道:“焰王陛下,臣就不打扰您最后的时光了,还请您原谅我的无礼,小的告退了。”
说完深深的看了文渊一眼,转身从进来的窗口飞了出去。
父王看着清暖离开,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呼吸着。
屋子里突然说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父王急促的咳嗽了几声,喊到:“继礼!”
我从文渊身边走过,坐在床榻边,握着父王的手说道:“父王,我在。”
父王看了看我,用力的闭上了眼睛,抽出我握着的手,用力一咬,指尖鲜血飞涌而出,只见父王用鲜血凌空写了一道咒文,那咒文在灵力的波动下,在空中好似游动了起来,鲜红异常,整个咒文泛着暗红色的光,符咒写完之后,父王双手结印,依然流血的手指轻点我的额头,轻声念道:“父王对不住你母亲,但只有这样才能护你。”说完一口血喷了出来,点在我额头上的手直接无力的垂了下去。
我大喊道:“父王!”
父王强撑着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喊到:“尧族丫头!”
姚贞樱直接冲了过来,说道:“您说。”
父王说道:“遣忆可熟?”
姚贞樱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说道:“略通。”
父王闭上眼睛说道:“那便好,有劳了。”
我看着姚贞樱说道:“不可!”
遣忆,是将亡魂记忆输送到存世之人脑中的一门法术,能让人知道亡魂生前心里最难以忘却的记忆。
姚贞樱看了看我,父王淡淡的说:“如今足矣,与其苟延残喘,还不如直接去,便去了。”
我抓着父王已经止住血的手,说道:“父亲!我还有好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你不能...”
父王说:“儿子,我如何不知你有好多话,为父何尝不是。”说着父王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我轻拍着他的胸口,父王直直的看着眼前,眼神空洞,又是沉默了良久,突然喃喃的说道:“大哥,小弟无能,到底让文启栋得逞了,”他轻轻转头看着文渊说道:“愚弟何等眼拙,竟没有认出来啊念,寻了他那么久,还以为他已经...很好,这江山给他,很好。”
父王的眼睛一直看着文渊,就这么一直看着,我轻唤了一声父王,父王好像才回了神,却说道只看了我一眼,便又转过头去看文渊说道:“念儿,来叔叔这儿。”
念儿,文渊原来的名字叫文念吗?
文渊眼睛里满是读不出的情绪,嘴唇轻轻抿着,身子还是听话的向前挪动了一大步,直接到了父王的眼前。
“念儿,把手给我。”父王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虚弱的说。
文渊听话的将手伸到父王摊开的右掌心中。
父王好似用力的攥紧了他手里的手,指尖轻轻地颤动着,但是其实根本没有攥紧,只是微微的弯了弯。看着自己手指仿佛不受控制一样,父王轻蔑的笑了笑。张口说道:“人活一世匆匆而已。王权皇位,从来都不是重要的,我坐在这是为了义,你即将坐在这,则是成了你自己的孝,只是这皇位一旦坐上,总也学不会耳聪目明,你万望保全自己。小人之心君子之道你都比得小心谨慎。”
父王一边说着又咳嗽了起来,但是随着咳嗽声渐渐的文渊与父王周身都闪出了淡淡的点点金光,好似被风凌空吹起,向上轻微翻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