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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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这次篡权夺位步步算计，又对父王下了生不如死的殁灵散，如若有什么能拿住的把柄，放眼整个王宫，也就他住的地方可能有一点蛛丝马迹。
而那间密室....
一面想着，一面加快步子冲到他的恒裕堂。
他明知我假死，也明知我在何处，想来几次灭我口不成必定对我恨之入骨，但也应该猜不到我现下会到那密室之内寻找他的把柄。
太傅的恒裕堂前，有侍卫把守，我牙根痒了一下。
果真无耻之徒。
俨然一副宫中主人的模样，我骂到：“既然已经这样自诩，何不直接夺了皇位做君王！”
我隐着身，侍卫们看不见我，我走进昔日熟悉的院墙之内，心里却再激不起一点涟漪。
轻车熟路的去到了文渊寝殿里，四下看了无人之后，蹑手蹑脚的开了门，卧床右侧方一幅画的背后，是我俩当时自己打的小通道，原是处墙基薄弱之地，后来被改做了通道，后面有一间仅此一个出路的石室。
我掀起画卷轴，三轻两重的敲击石墙上的凸起，机关声响，打开了石室的门。
扑面而来的不是陈年灰尘的味道。
我攥了攥拳头，抬腿迈进去，摁下了门口的石门开关，向石室内走去。
掏出怀里的火折子照亮，没有去点燃石壁上的烛台，足尖点地，轻轻向石室内部走去。一点一点的，黑暗里透出了一丝暗淡的烛光。
石室有人。
我立即收起了火折子，向光影方向移动。
心里如乱棍击鼓一样，咚咚咚的狂响。
这种黑暗中的向光，让人心生希望的时候，却满是胆怯。
然而彻底走进密室的时候，希望却彻底粉碎落空。
石室内空无一人。
石桌石床还如以往一般别无他样，那暗淡的烛光源自墙壁上已经挂满蛛网的灯烛。
石室无人，那么方之允的生还更加渺茫，灯烛点燃，证明这个房间清暖说与了文渊。
难掩失落和心底愤怒之火的我一脚踢向了石桌，却听身后被我关好的石门机关响动的声音，我赶紧缩到了一旁，静静等待。
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三人，而且没有石门关闭的声音。
我细细看着，五六个人走进石室中，我下意识向后靠去，却想起我已经靠在石壁上了，于是轻微挪动脚步，挤进石桌边缘，等着几个人的动作。
准确的说，是三个人的动作，因为其中一个被两个人架进来之后。那架着的二人便委身退下了。而被架着的人，是被绑着拖进来的。
看着被绑着的人还活着，我心里算是大石头落了地。
方之允被扔在石床上，浑身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上身被捆了几圈的绳子，眼睛紧闭，头耷拉着，胸膛轻微的起伏着，看起来只是晕了过去。
其余三个人，两男一女。
除了一个老者我不认识，其余二人我都熟悉。
老者对男人说道：“一切妥当了嘛？”
男人略一点头。
老者接着说：“施咒者定下了吗？”
女人微一伏身，娇滴滴的媚声回道：“回王爷，已经定了，刚开始他还不从，奴婢略施小计，他便从了。”
王爷？
我仔仔细细审视着红袖口中的王爷。
头发早已全白，面皮如沾水阴干后的宣纸，满是褶皱，佝偻着身子，一身粗布衣裳，外貌与平常的耄耋老人无异。唯独那眼神，哪怕在烛光下，也是坚毅非常。
我拼命在脑海里搜索所有称得上王爷的人。在我的意识中，这个年纪的王爷，并没有面前这一位。
眉头紧锁，看着几人接下来的动作。
男人对着红袖说：“去把覃徉仙人请来。”
覃徉仙人？王族族巫？请他做什么？
红袖含笑答应着：“是，大人。”
我冷眼看着文渊，他正低头看着晕倒在石床之上的方之允，细眸微垂，看不出神情。
像是感受到我目光一般，他突然抬头看向了我的方向，抬起脚一步步向我走了过来。
我心下一紧，如今两个时辰没过，我不可轻易碰触他人，可这时我却完全没有逃脱的余地。
我身后是严实的石壁，左面是靠墙的石桌，右侧是文渊来的方向，而面前，是正佝偻着看向文渊的老者。
额头上一点点渗出细密的汗珠，看着文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出口在石桌的正前方，那老者的正后方，文渊在我的右前方越来越近，我方才紧张的向后挤，早已把我自己塞到了石壁与石桌的缝隙里。
假如我现在飞身向前，就算躲开了石桌的阻挡，碰不到老者，也必定会响起一阵脚步声，打草惊蛇。而如果我现在轻微移动，必定要先躲开这个石桌，走出缝隙，等我小心翼翼出了缝隙，文渊也到了。
我恨不得把我自己拍成饼，贴在墙壁上。
曾几何时，喜欢这里五脏俱全的狭小二人空间，如今却是恨不得这是个开阔的猎场。
文渊走到我面前停了下来，他与我的距离，近到我能看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抬起手，伸向了我。我屏住呼吸闭上了眼睛。
赌一把！
我咬着牙，在心里赌自己的运气。
久久没有感受到他手触碰到我的触感，我睁开眼睛，看见文渊略微仰着头，伸手拨弄着...我头上的油灯。
我恨不得现在给我一巴掌，哪儿站不行，非得站在灯下面。
文渊缓缓开口说道：“这油灯，竟已快枯了。”
我看着文渊，他眼下的黑痣在我面前已然如针刺眼。
不敢相信。
文渊此时的表情，让我不敢相信。
拨弄着灯油的文渊，眼里满是哀伤与惆怅，仿佛下一秒眼中的湿润就会变作晶莹的液体，夺眶而出。
他现在的表情，像极了我曾在清暖房中用同戕咒幻化出的他。
我从没见过的他。
不对，一定不对！
我拼了命想是哪里不对，从头到尾细细看着，一丝不苟的束发，净若凝脂的脸颊，罗兰紫的外衫，墨绿的玉佩在烛光下愈发暗淡。
文渊动了动胳膊，石室中的烛光明亮了一些。他转过身与那老者四目相接，眼中却没了方才得忧郁悲怆，转而代之的是一分坚定。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玉佩，缓缓的捏紧了拳头。
老者对文渊说：“啊渊，只差这一步，之后便可物归原主。你不要怪我狠心，这都是你的命。”
文渊说：“十二叔说的哪里话，文渊心里明白，大业得成，皆为十二叔步步提点，我与清暖无以为报。”
“怎么无报，这便是最好的报。”老者说，“只是啊暖如今乖戾心狠，做事太过随心，不顾大局，你日后虽重用，也切记留心。”
文渊说道：“啊暖即便手段狠辣，也是我手足兄弟，我绝不疑他。”
老者叹气说道：“一个太狠，一个太善。王兄若还在，若还在。”说着连连摇头，走到石床前抬手解了方之允身上的绳子，从怀中套出一卷银针，拔出一根插在方之允的人中穴，只一扎，便抬手收起，迅速而利落。
方之允仿佛神魂归体一样猛吸了一口气，坐起身子，开始大口喘气和咳嗽。
文渊皱着眉对那老者说：“十二叔，你这是......”
方之允听到文渊说话猛然抬头，看向文渊与老者，喝到：“太傅！你这是何意？！”
文渊没有回话，只是皱眉看向老者。
老者抬起右手，食指对着文渊，点了一下后手臂划向方之允。
“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