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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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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喝够了水,坐起身子,却看见了我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我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离开他的胸口,用力转身,将自己移动到了床尾的位置,右手手臂还是被包着纱布但是被我自己撞了一下,格外的疼,身上的刃口依旧刺痛,整个胸口都是无法言说的针刺的灼痛感。我不禁皱了皱眉,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将眼睛直视着我刚才逃出的怀抱,看着他端着茶碗仿佛手足无措的样子,握着拳头说道:“怎么,你是来替你兄长看我是否还有活在世上的脸面吗?”
清暖用力的捏着茶杯,说道:“对不起,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我呵了一声,说道:“我也从未想过你会害我。可蚀靥是你下给我的,桥边的客栈是你带我去的,你明知以我的脾气秉性不可能安安静静待在那里等你回来,只要我出门,纸面与蚀靥必定相吸,我必死无疑。红袖也是你放出来的,你告诉我她已经死了,可转身她便出现在你安排的客栈里,你要我,还如何再相信你。”
我的胸口好像卡着一口气,让我不禁用力的呼吸着。
清暖抿着嘴没有说话,眼睛里满是悲伤。
我自嘲的笑道:“你现在眼里的伤痛,依旧是在骗我吗?朝夕相伴尽心尽责的在我身边五年之久,是为你兄长?把我接进你府里,也是为你兄长?可莹歌芸歌何其无辜,他们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侍女啊,却最终惨死于你房间之内,清暖,你如何下得去手?你如何狠得下心?”
清暖依旧没有说话,可眼里的水汽却愈发严重。
我说道:“清暖,这五年我敬你信你,从未疑过你分毫,可你将我对你的信任,撕得粉碎,我知道,你是听之兄长,受之兄长,我不怨你不怪你,只希望你告诉我,他,为何,非要杀了我不可,就算对我恨之入骨,我母后何辜,要遭他污蔑,扣上秽乱的帽子以致被父王赐死不得善终。”
我的胸口沉闷异常,我几乎是喘了好几口才说完这些话。
清暖看出我的不适,向前探了探身子,我抬手拦住他说:“你别动。只在那里回答我便好。”
清暖抿着嘴,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着我的眼睛又看了看我的手臂,动了动嘴唇,仿佛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没有催促,只是直直的看着他,等他自己说出来。
我知道我现在的眼神,一定是阴冷至极,毫无感情。因为我的情感我的信任,都在那一刻,付诸烟尘中了。
清暖缓缓的说道:“我本以为只要将你带出那权利阴谋的宫殿,你这一生可以这样安安稳稳的度过,从没想过他会将对我的恨意转移到你的身上,你的母后是我害的,你会被囚禁也是我害的,你那险些丧命的遭遇也都是我害的。”
清暖抿了抿嘴,眼睛直直的望着我说道:“继礼,是我对不起你。”
继礼。这是清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他仿佛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他看着我猛地站起身来奔向床尾,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将我深深的揽在了他的怀里。用力之大,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扯得我胸口的伤口撕拉的疼起来,我没有发声,皱着眉忍着。
他的肩膀轻微的抖动着,我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我张开嘴说道:“二老爷,你这么抱着我着实不成体统,能否放开小的?”语句中满是讥讽与自嘲。
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一颤,僵硬不堪。
他放开我的肩膀,我冷眼的看着他,他躲开了我的视线,站了起来,面朝着我一点点向后退着,一步一顿,仿佛地上有极粘的东西拖拽他,不让他抬脚一样。
我看着一身暗青色的清暖,胸口隐隐有红色透出来,就想到红袖说的话。
“估计你的情哥哥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赶不及来救你。”
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如果红袖真的派了人拖住清暖,那么就说明红袖根本不识得清暖,也就是说,放红袖出来的不是他,红袖呼唤文渊为大人,蚀靥蛊虫也是文渊亲自下给我的,那也与清暖无关。
我的大脑突然混乱不堪,我被对文渊的怨恨冲昏了头脑,竟然连这么明显的不对应都没有想出来。现下想来,清暖不止没有一次害我,反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护我。
于假死之时,他只要换了我的药,我便不会醒来,于迎芳阁中,如若没有清暖及时踹门而入,为我解毒,我现下估计早已死在红袖的温柔乡之中,于文渊锁住我的房间之中,如若没有清暖报信给逸空,我怕是现在还被文渊折磨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突然就觉得脸面发涨胸口发闷,一口乌黑的血从喉咙里不受控制的吐了出来,整个身体向前趴去。
清暖看我突然吐血,一个箭步冲到了面前,紧忙伸出双手,在我趴倒在床边之前扶住了我,急声的叫到:“你有没有事,继礼你有内伤吗?你怎么样?!”
一口血吐出去之后,只觉得心口清爽,我一把握住清暖的手,懊悔不已:“清暖,我的好清暖,我竟如此蒙昧无知,是我误会了你,你哪里曾害过我!”随即又是一口黑血喷薄而出。
清暖早已关心则乱,手足无措的任凭我握着他,用手捋顺我的后背,看见我竟又吐出一口黑血,作势就要背起我往外跑。
我吐出两口血之后,心口早已舒畅万分,拍了拍清暖扯起嘴角说道:“我没事,气淤堵塞而已,现下都吐出去了,我也就要大好了。”
清暖反复确认了我是真的没有内伤,才彻底放心让我躺在了床上,拿起软枕让我靠坐半躺在床头,自己到梳妆镜边去拿了脸巾细细将我脸上的血污擦掉,又轻轻解开除去了我沾满血污的衣裳,挂在了盆架上面,忙活完了,才坐在我床榻边,满眼心疼的看着我。
我一直看着清暖忙活着,心下已经全然从失望悲凉转化成了欣喜若狂。
还有清暖,原来我还有清暖。
清暖看我仿佛失心疯了一样,刚刚还与他剑拔弩张的恨不得立马决裂,现下却眉眼具笑的龇牙咧嘴。
我轻声说道:“清暖,我知道你并不是他派来我身边监视我的,但我现在真的没有任何头绪来应对他,你能告诉我吗。”
清暖看着我缓缓的说道:“我们是兄弟。”
我说道:“我知道。”
清暖闭了闭眼睛,说道:“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