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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沉重 ...

  •   门被轻轻的推开,我听见脚步声一点点走到我身边。
      逸空语气里填满了不满,说道:“你一直没睡?就这个姿势坐了三个时辰?”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还是原来的姿势没有改变。
      逸空将我的披肩拢了拢,用手摸了摸我的脚,打开边上折叠整齐的棉被盖在我的脚上,我能感觉道逸空手掌的温度,很暖。
      逸空叹了口气说:“你身上有伤,又没有好好休息,你这样折磨自己,何苦。”
      他把我靠着的垫枕从后腰上拽了出来,我无力的靠到了床头上,他不由分说的,直接伸手一横,将我放倒在床上,把被子给我盖好,抬手摘掉了我蒙着眼睛的纱布。
      摘去了薄纱,彻底没有遮挡的眼睛视线变得格外清晰,因为整夜未闭合,两只眼睛都酸涩不堪,清晨的朝阳斜斜的洒在我的脸上,只觉得晨光刺眼,却没有一丝温暖。
      我听见逸空说道:“她还有别的话让我带给你。”
      我将眼珠转向逸空,看着他没说话。
      逸空盯着我的眼睛说:“她说了杀了她之后,还有一句话。她说,太傅不曾害她们,眼见不一定为真,请王子相信自己的心。”
      不曾害?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让我如何相信她们不是为他所害?眼见不一定为真,那什么才是真!莹歌流的血不是真?芸歌断掉的手脚不是真?
      相信自己的心?我现在心中已如乱麻一般,连平稳住思绪都做不到,更谈何相信。
      我将眼睛转回直视的方向,开口缓缓说道:“锁住我的铁链,我碎掉的衣服,身上的伤口,每一刀,每一下,都是文渊所赐,他如同疯魔的业障一般,撕扯我的自尊,踩踏我的心神,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亲力亲为,只为让我对他彻底失了爱慕之心,让他少一点看见我这个让他恶心的人。”
      “他将我置入了烂泥之中,置入无限地狱之内,对我不曾有一点怜惜悔过之意,我之前对于他的所作所为懊恼、不解、伤心,却从不曾产生过恨意。仿佛我不能恨他,不该恨他。可现在...”
      “他第一次杀我,是在迎芳阁,派出红袖以色诱之,以毒害之,我被你与清暖所救;第二次杀我,是清暖下的蚀靥蛊虫,诱我至桥梁之上,被吸入水中,我被郢湛瑶所救;第三次是让红袖将我掳走用铁链缚于那房间之中,百般折辱,我被你所救。他害我三次,前两次都是费尽心力想要置我于死地,第三次却变了想法,仿佛只是想折磨我,大概是觉得我虽死不解其恨吧。”
      逸空微微皱着眉头,并没有打断我,让我继续说下去。
      “逸空,你知道那房间、那府邸是哪里吗?那是温府,是第一次获救清暖带我去的宅院,清暖是宅院的二老爷,家里的丫鬟小厮都说有一个当朝为官的大老爷,现下想来,那大老爷便是文渊。温,不过是文的谐音而已。”
      “怪不得府院豪华富甲一方,怪不得可以随便进出焰族寿宴。”
      “他们兄弟二人一个害我母亲枉死,让我有家不能回,让父王视我为粪土,嫌弃厌恶,囚禁仁嗣殿,就连葬礼都草草结束不曾伤心。一个假情假意在我身边服侍我五载,尽职尽责让我全然不戒备,然后带我离宫,好让其大哥可在宫外光明正大的杀了我。此二人联手玩弄我于股掌之间,将我宠上云霄,又将我贬入地狱。”
      “可是逸空,我完全不懂,他们两个如若当真恨我,清暖又何苦救我,而太傅又何苦送我到你那里。可若并不恨我,为何又害我亲人,连服侍过我的人都不肯放过。”
      “我从前只是觉得,我不过是纨绔子弟,虽玩世不恭却不至于无勇无谋懦夫一般,可如今我发现我竟然从未有过为母后辩白为芸歌与莹歌讨回血债的念头,只想着躲避,缩头乌龟一样!”
      “早知如此,我还不如直接在仁嗣殿终此一生,是我害的莹歌芸歌惨死不得瞑目,累得你欺上瞒下掩藏消息。可变成现在这个情况,我却连他二人做这些事的理由与初衷都不得而知,世间可有人如我这般荒唐?!。”
      逸空一直抓着我的手,紧紧地握着。
      我攥着逸空的手接着说:“逸空,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去杀了文渊?如果清暖接近我,真的是文渊这个兄长所托,那我又该怎么面对他?远离他?还是杀了他?
      头疼欲裂,心乱如麻,胸口如置于冰山之下,异常沉闷且冰冷刺骨。
      逸空轻轻的说:“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你先睡一觉,你就算想上天入地,现在的身体条件也是不允许的,外面已经熬好了粥,你多少吃一点,你要实在没有胃口就只喝点水,睡一觉,醒了咱们再说接下来怎么做。可好?”
      逸空说着就撒开了我的手,起身拿了茶回来,没有完全扶起我,估计是怕我坐起来再坐在那里发呆不肯乖乖睡觉,只是抬起了我的头,一点点用勺子舀水送到我的嘴里。
      我没有拒绝,的确,逸空说得对,我现在的身体需要休息,就算是想要报仇,也要养足了精神养好了身体,不然只是以卵击石,毫无用处。
      两天的水米未进,让我的胃中已空空如也。水柔软冰凉的触感顺着口腔、喉咙、食道一直延伸到胃里,我能感觉到它的流动。可就那一丁点的水的分量,都让我觉得胃里翻涌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我闭起嘴巴,拒绝在多喝一点的水,对逸空说道:“不喝了,有点想吐,我睡一会,你出去吧。”
      逸空放下了我的头,将茶杯放在一面的木桌上,将手附在了我的眼睛上。我顺势闭上了眼睛,感受这身体由内而外的疲乏,头昏昏沉沉,格外的沉重。
      没等到逸空将手从我眼睛上拿走,我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但是睡得非常不踏实,胃中那仅存的水,翻涌蒸腾,仿佛顶着我的胸口,让我异常的眩晕恶心。恍惚间仿佛被什么东西沉沉的压住了,感觉有双手,在触碰我的脸,我不禁一阵胆寒,仿佛还置身在铁链的束缚之下,赤身裸体受着文渊的利刃摧残,我想喊出来,我想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张不开眼睛,只得拼命地挣脱,可身体却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不知睡了多久,喉咙格外的刺痒,嘴里也是干涩不堪,我轻哼一声,好想喝口水,然后就有甘甜的水进入到了我的口腔。
      我一边喝水一边缓缓睁开了眼睛,我看见眼前是一个拿着杯子的手,我整个人靠在这手的主人身上,这人的另一个手还扶着我的肩膀。
      是逸空把,我没有挣脱,慢慢的喝着面前的水。
      等我喝够了水,坐起身子,却看见了我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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