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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散落 ...

  •   我尽量舒缓着沉重自己的呼吸,但是仍然抑制不住的大口喘气,我嘲讽的笑道:“怎么不继续了,太傅?没力气了吗?”
      没有声音回答我,我等了很久等到了一声敲击墙面的声音。
      咚...
      我听见敲击的声音,于是张嘴问道:“他走了是吗。”
      咚...
      走了,我整个身体的肌肉放松了下来,松开了攥的紧紧的拳头,将整个身体完全依附于绑着我手腕的铁链上,心不可抑制的疼起来。
      他是专门来啃噬我的心的吧,让我生不如死?他竟如此恨我吗?可是,为什么?
      心脏一直抽搐的疼,蒙着眼睛的碎布温度开始升高,变得温暖湿润。碎布承载不住的液体滴落在我满是伤口的腿上,刺痛得我倒抽了好几口气。
      我终究还是哭了出来。
      哭我自己的可笑,还以为自己倾心所托不曾付与断壁残垣;哭自己的可悲,竟还祈祷着那个人对自己有一丝丝的怜悯;哭自己的可怜,时隔多年的那次见面竟还在心里留着些许的温暖。
      我咧着嘴巴放声大哭,拼命的嘶吼着,听着我自己的声音从刚开始的刚劲有力,到后来的小声抽噎。完全不顾及现在我现在赤诚着身体,完全不管无法擦去的鼻涕和流进伤口的火上浇油的泪滴。
      我面前的女孩一直没有再敲击墙面或发出任何声音,我知道她这也是另一种安慰我的方式,让我自己发泄,发泄够了,也就看开了。
      是啊,你为的什么逃出来,为的什么要去城,为的什么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心里清楚。
      咎由自取。
      我感觉到脸上逐渐麻木,眼睛已经没有眼泪溢出了,蒙着眼睛的碎布也开始变得寒冷,用自己的眼泪冰敷自己红肿的双眼,我大概也是第一人把。我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它变得逐渐平缓,身上也随着情绪的逐渐稳定而感觉到伤口的疼痛与蚀骨的阴凉。
      我开口说道:“你能看见外面的天吗?”嗓子格外的沙哑,声音听起来好像嚎了一夜的毛驴。
      咚...
      我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问完就知道说的不对,改口道:“不对,现在是白天嘛。”
      没有声音响起,原来现在是夜里了啊。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果然是安静啊。
      咚咚咚...连续平缓的三声敲击,仿佛在问我现在怎么样。
      我笑了笑说道:“你是在关心我吗?我已经好了,谁还没爱错过人呢?对吧,不过是我比较惨而已。你也听到了,我是那个死了的四王子,你认识我的对吧。”
      咚...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说自己死了,还真是有点怪。”我下意识紧了紧我的两条腿,带动铁链响了起来,接着说道“那你也认识他把。”我没有说出来名字,我再也不想说出他的名字了。
      咚...
      我扯着嘴角说道:“是啊,焰族有谁不认识他呢,至高无上的职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有驸马爷的身份,多么尊贵。姑娘,我现在衣不蔽体,实在是不能考虑到你是不是看着我了,你自己调整你的眼睛吧,哈哈”我苦笑了两声。
      我听着她鼻息急促的出了两口气,想来是她在笑吧。
      我笑着说道:“这么艰苦的环境下,我能逗你一笑,也算我没白裸着一回。”我长出了一口气问道:“我哭了很久吗?”
      咚...
      “大概一个时辰?”
      没有声音。
      “两个时辰?”不能吧,哭这么久,哪来的那么多泪水啊。
      没有声音响起。
      “不能吧,我就是一边喝水一边哭也不至于哭了三个时辰吧。”
      咚...
      三个时辰,彻彻底底放肆大哭三个时辰。
      用三个时辰,把这几年的执念都洗刷干净,不多了。
      我哈哈笑着说:“那这天岂不是我哭黑的?”
      空气里传来鼻息的声音,我也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我俩都没有继续说话,就这么一直安静的相处着,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个房间的安静。
      很多人,听起来至少有十个人,窸窸窣窣的,好像是脚步声踏在稻草上的声音,但是却没有到我这个房间里,好像在房顶,又好像在门外。却没有进到我这里。
      是逸空他们?还是说是..是他的人?
      突然我就听见一个类似于跑步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同时伴随着一声声的呼喊:“继礼!”
      是逸空,是逸空!
      我急促的说道:“逸空,逸空,我在这儿!在这儿!你快来我在这!”我拼命地甩动锁住我的铁链,来引导逸空朝我的方向过来。
      逸空好像听到了我的声音,不再发出呼喊的声音,我听见脚步愈加的急促与响亮。
      几乎是同时,我听着脚步声在我面前停止,逸空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我耳边响起:“继礼!这?你怎么裸着身体,你衣服呢?有没有受伤?!”然后听见软刀卷风的声音凌厉而起,我整个人上身一松躺在了稻草上。
      恢复了自由的手脚,我下意识就是伸缩自己的胳膊腿,但是胳膊腿被固定成‘大鹏展翅’的样子,久不弯曲,轻轻一动便酸疼难忍,我不禁哼出声来。
      逸空听见我的哼声说道:“怎么了?伤在背上吗?哪里疼?”他用手上下拨弄着我的肢体,来确定哪里有伤口哪里没有。
      清暖轻声呼喊:“你的手臂!”然后就听见衣服撕拉的声音,我的胳膊被绑上了布条。
      我知道胳膊伤了,根本没当回事。背上基本没有伤口,伤几乎都在胸口位置,他碰到的受伤的地方我就下意识的轻哼一声。但是也没有管他,任凭他折腾我,我说道:“我身上没有什么伤,清暖呢?清暖怎么样,是清暖通知你的吧,他现在在哪儿,他受伤了没有?”
      逸空一面脱掉了他自己的外衫裹在我身上,一面咬牙切齿的呵斥我。道:“你是不是就知道问他,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到这儿的?狼心狗肺的玩意,”接着酸溜溜的说:“他没事,他给我递了信儿,只说你有难,叫我速来,但是我也废了好大劲问了好些走兽才问到这儿,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被裸着绑在这儿,衣服怎么碎了一地?这屋里两具尸体又是谁?你怎么就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他说着就给我摘眼睛上的碎布,又道:“我把你这玩意摘下去,你别着急睁眼睛,我给你蒙一层薄纱,等你适应了光亮,再彻底摘下来。”
      我一面缓慢的活动我的四肢,一面说道:“两具尸体?不对不对,不是两具是一具,有一个姑娘还活着呢。”然后随即说道:“我没事我没事,你去看看那个姑娘的伤势,把她的关节接回去,咱俩将她一并带回去。”
      逸空有些疑惑地说:“一具活的?哪一具?”他仿佛是看了一圈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悠悠的说道:“带不回去。”
      我问道:“为什么带不回去?”
      逸空没有回我,手已经利索的摘去了我眼睛上蒙着的布条,我听话的没有立刻睁眼睛。在完全的黑暗中度过这么久,我可不想贸然睁眼变成瞎子。等到逸空说可以张开眼睛,我才缓缓地张开。
      我的眼前是一层薄薄的纱布,有一些挂睫毛,总感觉怪怪的,但是为了眼睛,难受就难受吧。
      第一次觉得原来烛火也这么明亮,幽幽的烛光中仿佛透着一丝红色的光影。我微眯着眼睛环视我所在的房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可怕或是陌生,而是因为这里我非常的熟悉。我现在坐的稻草是之前床的位置,然而床被搬走了,梳妆台被砸的粉碎,镜子的碎片和木头残渣散落一地,上面不均匀的挂着血迹,柱边的纱幔也已经残破不堪,仿佛被大力的撕扯过,满是残败的破洞,原本放置在屋子中间对着门的圆桌,已经缺了一条腿,栽歪在一边的窗户边上,原本桌子上的茶具器皿,都碎在桌子倾斜的位置边上。罩着蜡烛的灯罩被鲜红的血液染的斑驳交错,所以烛光中透着红色,满地都是血迹,溅出的,甩落得。地上还七七八八的放着染着鲜血的锤斧利器。
      整个屋子破败不堪,可是还是能够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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