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难平》佯谬

10、催眠香薰

　　A国，当地时间7:00pm，机场。
　　李克己：我在机场门口等你。
　　下飞机后，林述之看到了李克己的消息。
　　走到门口，林述之看到了一辆黑色SUV，车窗开着，是李克己。
　　林述之走到车窗前和李克己打了声招呼，让他把后备箱打开。
　　放完行李，林述之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警方没有证据。”
　　“而且，我的记忆是混乱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找一位完全与这件事无关的催眠师。”
　　“好，去我家？”
　　“你父母？”
　　“我不跟我父母住一起，我们不在一个州。”
　　“好。”
　　身边的人渐渐没了声息，李克己在等红灯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林述之睡着了，眼圈乌青。
　　这是最近熬了不少夜啊……
　　到了李克己家门口，林述之还是没醒。
　　李克己不想叫醒他，就绕到副驾驶把他抱到了家里。
　　李克己住在一个公寓里，比起林述之的家，李克己的公寓更有生活气息。有点乱，但是干净。各种资料堆放在地上，李克己稍微理了理就放弃了。回来这些天，除了门诊预约工作，李克己也在看催眠相关的书和文献。他主要负责婚姻家庭方面的病例，对催眠了解不多。
　　打开电脑，李克己继续整理病历。
　　林述之就这么一觉睡到了早上，睁开眼看到了一室陌生的环境。林述之在床上回忆他昨天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好像是……李克己，这是他家？
　　哎……我好像在他家干的最多的就是睡觉……
　　走出房间，林述之发现李克己这里好像只有一间卧室。那他人呢？
　　走到书房，林述之发现，李克己睡在椅子上，盖着一条毯子，地上全是书和资料。
　　这些书和资料……好像全都和催眠有关？
　　林述之走动时不小心碰倒了一本书，想要接住，却已经来不及了。咚地一声，书落在地上。林述之弯腰去捡，抬起头发现李克己已经醒了。
　　“对不起啊，把你吵醒了。”
　　“没事，你醒了？还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了么？”
　　“你把我从车里弄到房间的？”
　　“是，你饿了么？我有点饿。”
　　“那我们去吃饭吧，不过附近我不太熟，还是得麻烦你了。”
　　“我来做吧，煎蛋面包可以么？”
　　“可以。”
　　李克己从椅子上起来，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在椅子上睡一晚还是太委屈了。李克己不自觉得伸展了下身体，觉得脖子还是有点酸。
　　林述之从说话的时候眼睛就一直看着李克己，这会儿突然发现李克己的身材好像确实比自己好……
　　哎……自己最近怎么老观察这些有的没的。
　　注意到林述之的目光，李克己当做没看见一般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开始做早饭。
　　林述之跟着到厨房，看着李克己熟练的动作，问：“你自己一个人住很久了么？”
　　“大学开始，就在这个公寓住，我父母也不经常来，所以我要么去学校食堂，要么自己做。在学校的时候，吃食堂多一点。工作之后，自己做或者去餐厅吃。”
　　想到对方比自己年长两岁，跳的级可能比自己还多，独居的日子也比自己长，林述之想，真的不能比较……
　　“你真的很独立，我自愧不如。”
　　李克己回头看了一下林述之的眼睛，说：“昨晚睡得好么？”
　　“挺好的。”
　　“你之前熬了很多夜么？昨天接你的时候，你黑眼圈很重。”
　　“工作上要和国外对接，所以要熬夜，而且我已经辞职了，不能没有收入，我还是准备把房贷都还完，所以我在炒期货，不过也快收手了，之后打算在网络上接单写代码。我现在…就剩找回记忆这一件要紧的事了，等这件事过去，我再想稳定工作的事吧，现在我需要的是自由的时间。”
　　“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我不想亏欠别人，你已经牵扯进来了，这个我没法改变，但我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不想再去麻烦别人。”
　　“你是能够做到，我相信你，可这样，你太累了。”
　　“是有点累，但是值得。”
　　“好吧，我也不劝你了，你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今天。”
　　“好，我尽快给你安排催眠。这几天我下午有病人，不在家，你如果想买什么，隔壁那条街有个超市，晚饭如果我回不来，用这个APP点外卖。”
　　“好，谢谢。”
　　随着面包机叮的一声响，李克己的煎蛋也做好了。
　　吃完早饭后，李克己带林述之来到了书房。书房靠窗的一边有一个白板，上面写了一些字。李克己拿起马克笔，问：“你昨天跟我说记忆混乱，具体指什么？”
　　“你还记得我当时在你家看到红色玫瑰晕倒的事么？”
　　“记得。”
　　“红玫瑰在我梦里出现过，但是案发现场是带血的风信子。我觉得我可能自己又组合了记忆，我的梦境可能不是完全真实的。”
　　“所以你认为你那天是因为红色的花才受到刺激晕倒，而不是红玫瑰？”
　　“对。”
　　“所以你觉得你梦到我在孤儿院门口也可能是你自己剪辑的结果？”
　　“有可能，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完全虚构的梦境。我回C城的时候去了一趟孤儿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可是我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我确实记不清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李克己眉头紧皱，说：“我和你一起接受催眠治疗吧。”
　　“对了，之前说的去医院检查，我猜你也没空，这次一起吧。”
　　“可能，我已经知道结果了……”
　　“你？”
　　“拿亲子鉴定结果的时候，我碰到了许白，他跟我说，我在情感方面有先天缺陷。”
　　“许白？他怎么会有你的……”
　　“我做亲子鉴定的样本，他比对的时候加入了他课题研究的序列。”
　　“还是去检查一下，人体有很多物质行使相似功能，而且……我不认为你的情感感知能力完全缺失。”
　　“好。”
　　“警方那边有什么线索？”，李克己问。
　　“警方怀疑我家不是第一现场，因为鞋底的菊花花粉。”
　　“菊花花粉……12月17号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
　　“现在……可能已经没人知道了，这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继续查的也就只有你跟我，我可能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吧。”
　　“我父亲可能知道……但是，如果你家不是第一现场，我父亲身上也依然有嫌疑。警方之所以一直没破案，也是因为你家花园太‘干净’了吧。我父亲他当年所知道的可能能顶的上大半个法医。你让我避开所有和案件相关的催眠师也是因为这个吧。”
　　“我发现……算了，我去看大盘。”
　　林述之在客厅找到了自己的行李，拿出电脑，习惯性插上了SIM卡。
　　打开软件，大盘已经快涨到自己预估的峰值了，林述之突然觉得有点压抑。看着屏幕上的红绿色，林述之提前清仓了。
　　离开之前，林述之已经向银行申请了下月提前还款。把帐户的钱都转到那家银行后，林述之手抵着自己的额头。
　　看来真的该去医院了……
　　想着，林述之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克己整理完书房出来就看到林述之睡在沙发上……
　　估计午饭得自己吃了，李克己想。
　　给林述之点了一只香薰，李克己开始点外卖。
　　去诊所之前，李克己把饭包好放进了冰箱，把香薰灭掉，留了张字条给林述之。
　　林述之醒的时候，李克己已经不在了。林述之拿起桌子上的字条，看完以后，沉默了许久。走进书房，林述之漫无目的地浏览起书房的书，然后，他拿起来了一本书——《爱情心理学》。
　　林述之已经不记得心动是什么感觉了，当时见到曹烨的时候也不是小说描述的小鹿乱撞，肾上腺素升高的感觉，如果真的算起来，自己对曹烨的感觉也不算是心动，只是曹烨身上有自己没有的东西，所以很自然地越走越近。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部分人眼中的他们关系好的印象也没错。那几个月，因为林述之性格冷淡，所以只停留在牵手和亲吻，印象里的亲吻好像也不是很多。想起那天KTV的场景，自己和许白大概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交个朋友，倒是不错。
　　……
　　回到家里，李克己看到客厅和卧室没人，便去书房找人。
　　进到书房，李克己发现林述之竟然在看《爱情心理学》，便抬手敲了敲书房的门。
　　林述之被敲门声打断，抬头发现李克己回来了。
　　“你回来了。”
　　“嗯，你在看《爱情心理学》？”
　　“随便看的。”
　　“你吃饭了么？”
　　“没有，不太饿。”
　　“对了，护照给我，我帮你预约挂号。”
　　“好，我去找。”
　　把护照递给李克己，林述之说：“我还是有点想睡觉，可以借你房间的床睡一会儿么？我明天去找房子。”
　　“其实，我的床可以睡两个人。你介意么？”
　　“我没和别人一起睡过，应该不太方便吧。”
　　“今天可以试试，我待会叫你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