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四章 病危 许白自己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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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风最终在长久的沉默后，低声问出了一直想证实的事情：
“有没有过一次，就一次，你想过要来找我？”他的眼里全无往日的自信，全是凄然和哀求。
江晓玥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突然觉得陌生又害怕。
沐风在她心里曾是那么遥不可及，他是最无懈可击的、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可是现在，他就坐在自己面前，他的眼神中都是她从前隔着屏幕不曾见过的情绪。她却慌了。
江晓玥突然不确定，当初一心期待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可以缩小，把他跟自己放在现在这样尴尬的位置，到底是对是错。现在这样，本不是她一开始所希冀的。
他问有没有过一次，她想过要去找他？
当然有过的，很多次。
她想起自己在北京的那短短几天，她想见他想到发疯，不由自主地和相熟的粉丝打听他的行程。
她混在一大堆接机送机的粉丝中，远远地看他的脸。她就站在不远处，看他出现又离开。看着他最终扬长而去，只留下粉丝们依然不舍地喊着他的名字。
那一声声并不整齐的“沐风”，像是要喊进她心里去，如鼓槌一般，一下一下，砸得心脏钝钝地疼。他从来就有这么多人爱，她当时想，不缺自己一个。可是心里那个地方空空的，风一吹，整个身子都冷了。
江晓玥停止回忆强笑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一定笑得很难看，但如果不笑，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表情，说出那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回答。
她双手无意识地攒紧，握处甚至有些泛白，然后她直视着他盛满试探和期待的双眼，强迫自己用冷淡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说：“没有。”
她看见他眼里那本就微弱的一点光，就那么灭了。
这座老房子电压时常不稳，跳闸跳得刚刚好。
时间尚早，天还没亮，停了电的房中顿时一片漆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刚才，在眼睛还不能适应突然降临的黑暗时，有那么两秒，他的呼吸仿佛就在耳边。可是等她勉强能视物时，他明明还在刚才离她一步远的位置没有移动分毫。
自己真是魔怔了。江晓玥打心眼里鄙视自己，不许自己再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想法。
而后她看见沐风转身离去的背影，平白多了几分萧索。
我曾经相信过你，江晓玥。这是我最后的尊严和骄傲，往后的日子里，它们还要护着我走下去。
沐风僵着后背抬头挺胸，想让自己看起来依然挺拔，可是没能控制住步伐的踉跄。
他最终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又过了半月，沐风和江晓玥最终宣布了和平分手。“悦目夫妇”至此一拍两散。
这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人分手，沐风和江晓玥这样原本就不被人看好的两人分手几乎称得上是意料之中，自然也掀不起什么波澜。这个消息的热度不过半日就下去了。
转眼到了三月开春，米兰的天气才刚刚有些回暖，街上行人有不少都还没来得及把羽绒服换下来。
江晓玥刚下了课，打算和陈辰绕道先去市中心喝点东西坐一坐，好放松一下大脑。
两人端着纸杯入座，陈辰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跟江晓玥说自己打算换专业的事情。此人跟体验基层化名Mike做管家的富二代楚曜恋情稳定，经常在江晓玥这个失恋人士面前大肆虐狗，非常不人道。
而且陈辰这次想换专业也是和楚曜有关——她想学经济学，打算跟楚曜组成雌雄双煞横扫商界。
一个学设计的人中途转去学经济学，江晓玥对此没什么好说的，只想送给陈辰一个大白眼让她自行体会。
所幸有电话打到了江晓玥这里，可算打断了陈辰那不切实际的絮叨。
电话是很久不联系的李煜打来的，江晓玥只听了一句，就瞬间站了起来。顺便带倒了一张椅子，打翻了自己和陈辰的饮料。
李煜站在手术室外团团转，许白已经被送进去有一阵了。
当初住处被记者们发现曝光后，许白短时间找不到更好的住处，身体状况不乐观又着急搬家，李煜见缝插针，总算让他同意住回自己的房子。
李煜毕竟住在高级小区，闲杂人等进不来，很适合病人静养，虽然许白也没有养，只是安静地等死。
不过他等死倒是等得很闲适。病情的逐渐恶化让他昏睡的时间每天都在加长，难得清醒的时候他就会抓紧时间看看书，或者手写一些东西。他有一个贴身的小本子，手写的内容多半都在那上面，连同住的李煜也不知道内容。
至于看书，多半都是之前想看但没来得及看的，还有一些是曾经懒得看或者看不下去，现在又想捡起来的。
也不知道该说许白心态好还是不好，一般人临近死亡越近就越容易恐慌和焦虑，他却日趋平和，甚至都不说损人话了。
李煜对此很不习惯，总是忍不住故意说或做点什么以前绝对会被许白嘲讽的内容来，好像许白损他两句就能多活几年似的。
而且比起许白这位正主，李煜反而变焦躁了。尤其是许白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有人帮忙，李煜就每次都搬个小板凳在浴室外等，简直是操碎了心。有时候许白洗澡时间长一点他都要疑心人是不是晕了，非要推门进去看到人好好的才放心。
这天他又直接推门进来了，许白暂停动作深吸口气想把打人的欲\\望压下去，结果却因为这个动作胸口一阵刺痛。剧痛之下许白实在是忍不了了，总算开了腔：“你自己说说这都多少次了，你是不是觊觎我的肉\\体？”
李煜领到这么句等待已久的损话，高高兴兴地退了出去，也没有反驳。
等许白出来的时候，就多看了他两眼。这段时间李煜没少刺激他，每次见他好好说话不损人都很失望一样，许白自己斟酌了一会，遂高深莫测地看着李煜：“您老在国外的时候怕不是混字母圈的？”
李煜星星眼，这算是“买一赠一”吗？
看着李煜那一脸的桃花样，许白一个激灵闭了嘴。万一真是混字母圈的，自己目前这个身体素质可真是反抗不能啊！
许白顿时感觉自己进了贼窝。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几个月也就这么过来了，直到最近许白除了久睡之外，开始昏迷。
大概之前也有，只是他原本就睡得多，李煜没能及时发现。
第一次送医后院方就要求入院观察，但依然被许白拒绝了。想想也是，症状还可控的时候他就已经放弃了生机，没道理临近日子了突然想长命百岁。而且已经到了这步，治愈是没可能了，住院只能是花钱受罪。
许白不想浑身连着冰冷的电子设备，最后死在消毒水味的病床上。
到李煜给江晓玥打电话的这天，他已经在急救室里进进出出七八次了。可之前任何一次都没有这次时间长，等在门外的李煜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烧。
可抓心挠肝等来的医生，却没带来好消息。
江晓玥这边刚买好票，李煜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陈辰一脸莫名地看着江晓玥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突然扑过来抱着自己，“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李煜带来的消息不是最坏，但也差不多了——许白目前还昏着，但勉强算是救回来了。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等他下次醒来，应该就是留遗言的时候了。
江晓玥的票却不知能不能赶上见许白最后一面。此时正值欧洲春季的狂欢节和复活节假期，回国的票基本都没有了。江晓玥折腾了半天，还托了人帮忙，依然只买到两天后的票。
可许白现在的情况，说不定连一天都等不到。
江晓玥远在异乡，满心都是绝望。
李煜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外，心里同样不好过。温婷婷和大维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双眼通红。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许白居然撑住了一直没醒，直到江晓玥上飞机的时候，依然昏睡着。但江晓玥却一刻也不敢放松，她的票中途还要转机，来来回回折腾下来，等她到国内机场就已经是二十个小时之后了。她简直不敢想，如果许白等不住她呢？他就剩下他们这些人了，怎么能让他遗憾着离开？
第一趟航班一落地，江晓玥就立刻开了机，跟李煜确认许白的情况。
“刚才心脏骤停了一次，暂时救回来了。人还是没醒，医生说这么久还不醒，可能直接睡着睡着就走了。”李煜隔了很久才发了这么一串字过来。
江晓玥往正登机口走，看见这条消息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等在登机口的江晓玥如坐针毡，她一边祈祷许白能撑到自己回去，一边希望飞机就算不能提前起飞至少准点起飞。李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晓玥这时最不希望收到的就是李煜的电话，因为李煜只要打电话来，就意味着许白那边有新问题。
可是电话还像是一道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江晓玥惊恐地看着手机屏幕，几乎想把这个金属块扔出去。
她到底是接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病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