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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滴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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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但是她却在原地不能行动,只是等待,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做出裁决。这个地方的温度已经降到了没有生存底线的程度,可是她却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不久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接受光明了。
“龙戬……”夜阡訾从沙垒后面跑了出来,可是一晃却到了袁戟的身后,谁都没有发现她。她停住的时候改变了主意——绝对不能破坏这场好戏的气氛。
“有的时候冲动就是单纯,愤怒。而这种单纯,愤怒在竭泽而渔的放肆实施后会害死很多人的!”鲸鲨王手腕上的异能锁突然转到面前,屏幕自动打开,他按了几下上面的键纽。
“你在干什么?”
“下令处决你的族人。”
远处的士兵接到指令后,用力推了一下把手,飞沙瞬间倾泻而下,如同一场金色的滂沱大雨黄雾弥漫,带着灼人的炽热在人群头顶乱舞。
“有些欲望在我们眼里可笑不堪,但是有些欲望却不值得被埋没在你强者绝对姿态的禁锢下。他们高尚的理想比你酸腐的财富内容要更有意义。”北宫渁在天空空坐屈膝,两条纤细却因为折磨而变得不再美观的腿一直垂下,落到地面。羽毛如同宫殿里落下如水中著盐的面市盐车。不过,这是在夜幕降临时照不亮黑暗的雪。
“意义被囚禁起来的时候就会把所谓的精神价值转变为对自由和财富的需要。”
她缓慢的站起来,全身都寒气逼人,“其实,我很想挑战你的权威,觉得是无稽之谈吗?”拂掠过一阵带碎冰的细风,周围的广漠瞬时折胶堕指,风刀霜剑。“我还活着,是因为我所承受的痛苦还不足以杀死我,也因为有些人的可笑直觉里,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白霄劫!”夜阡訾张开玲珑的蝙蝠翅膀,在天上的簌簌白雪里旋转,谁都没有看见她。北宫渁收敛翅膀,如同溺水的眼睛寒冷的看着鲸鲨王,冒着白气的双腿腾空而起朝他袭去,却被他有力的手臂拦住,轻松挽了一下,北宫渁笔直的旋转了一圈。鲸鲨王趁势掐住她的肩膀将她旋绕到怀中,腕上像鲨鱼背鳍的锥刺婆娑着皮肤,“我们向往真实,但是真实往往都是冒险的。我们睁着眼睛看世界,所有看到的都很直接,都让我们有幻想的余地,因为这并不真实。当我们把眼睛闭上,一片漆黑。或许会幻想,或许会对光明有所追求,但是睁开眼睛的时候就会觉得真正追求的光明十分刺眼。”
夜阡訾突然飞到他身后,正要出手时,却被他一掌击中。北宫渁趁鲸鲨王一只手还未收回,硬张翅羽勉强挣脱,朝上方直飞而去。
又一阵血腥的战斗,刀光剑影,血溅寒冰。强者的统治往往都令人不负众望。鲸鲨王的实力使他们始料未及,一切都在他的股掌之间,如同玩乐。
北宫渁款款落入飞船,此时胖墩儿正在系统前正经八百的分析局势。她停住了,不想以一个弱者的形式去请求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人。屏幕上显示出敌人的异能量值:鲸鲨王的异能量达到三个黑洞,全身几乎没有值得攻击的地方。
“Lisa姐,难道他就真的没有弱点吗?”胖墩儿颇是沮丧的说。
“有,就是鲸鲨王背后的呼吸口,不过需要一股强大的能量猛烈的冲击,或许还有希望打败他。”
北宫渁僵硬了表情,她被冰冷的气息折磨的乏术,喉咙似乎被塞住一般难以喘息,轻轻呼一口气,舱口的金属瞬时结冰。她倒在地上,用翅膀掩着身体,“看来……这次又要铩羽而归了。”胖墩儿听见细微的低语,笨重的身体朝她走去,正要伸手时,北宫渁捂着胸口,艰难的说:“不行,”又指向化成冰的金属,“你看到了吗,不想有那样一个下场的话,就别碰我!”
她断断续续的呼吸,每次喘息都让她几乎命丧当场。胖墩儿锁着眉头,直冒冷汗。这时,从治愈室飞出一个只会发出“Baboo,Bsboo”的叫声的惹人生物,全身肉粉,头部有一列蓝毛,两侧似耳朵又似爪子的翅膀拍打着,两只后足直接连在脑袋下,身后有一撮团绒绒的白尾巴。
胖墩儿试探着向北宫渁走了几步,双手刚伸向半空时,她忽然挥了一下翅膀,发出一丝折裂的声响,她疼得附在地上,“你难道不害怕死吗?其实,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一般遇到关系生死的事都会投鼠忌器。”“你猜对了,但是我身为玄武飞船的第二任船长,就有责任保护飞船内的弱者。”北宫渁听到自己被一个弱者称作是“弱者”,但是已经没有力气苦笑。她双手交错,垂头瞑目,锁骨间放出无数如流星般的光点。几分钟后,她的双臂垂在两侧,突然从齿隙里溅出几滴鲜血,落地成冰。
胖墩儿将北宫渁的胳膊搭在自己低矮的肩膀上,须臾,他听见一声冰气漫延在后颈的什么物体上。北宫渁趔趔趄趄的跟着身旁的步伐,Baboo在四周乱飞乱啾。
沙漠里仍然模模糊糊的穿行着奴隶们扛砖搬瓦的身影,因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依旧统治着他们,直到死亡……
飞沙风尘覆盖了所有凄神蚀骨的顽冰,胜出者使出最后一击将夜阡訾踢飞,不屑一顾的傲立在失败者面前。这里只有夜阡訾能够牵强支撑。她四顾横七竖八在身旁已将弥留之际的人,直到目光垂落在龙戬身上,又用血海深仇似的目光望向鲸鲨王,“如果不能朝肯定的方向解决,那么也永远不会朝否定的方向解决。”
“假如一个病人为求圣水而去遥远的圣泉,结果反而加重了自己的病情,更增加了死亡的痛苦,谁要是嘲笑这个病人,谁就要死于非命;假如一个人心里受尽折磨,为了摆脱良心的悔恨,消散心灵的痛苦而去朝拜那座圣墓,他的脚在尚未开辟出来的路上每迈出一步,对他充满恐惧的灵魂来说就是一定解痛灵液。每经过一天的跋涉就使他心上减轻许多烦恼,那谁要是自以为比这位朝圣者高明,他也必将死于非命。”
“人可以违背任何自然规律,但是唯一逃不过的就是在暗中默默释怀的天真,单纯,活泼。就算是多么有自知之明的人也无法避免,也是因为颖悟绝伦所以才将所有垂髻小儿的幼稚过去抛诸脑后。”夜阡訾站在他面前,双手掐住他的肩膀,“不过,抛弃的不干净,就会让我失去理智。”她从鲸鲨王头顶翻过,又将他从身后甩到面前几米之外。夜阡訾单膝着地,已经用尽了所剩无几的力气。鲸鲨王在空中翻旋几圈垂直而落,没有丝毫动荡,一只手置于胸前,异能锁上的钻石灵光乍现,又平静了几秒,突然一条巨鲨从沙地里一跃而出,随着惊起的飞沙走石顶着夜阡訾的身体腾向空中。
“啊!”她在空中挣扎着无力摆脱,手腕被一道细光窜过,暗血滴在扬起的沉沙间,鲸鲨嗅见微弱的腥气,庞大的身躯缓慢转过,背上的利鳍划穿了皮肤直锥白骨。她半僵不死的随着它再次没入沙漠而降落。
她安稳的平卧着,一只手臂已经顽冰不化,羽翼在身体下瑟瑟发抖,欲张不能。
胖墩儿笨拙的手在碰触到虚浮的蓝色键盘上显得手疾眼快。这时他的神色非常严肃,似乎不容一丝玩笑。
“Lisa姐,她的身上怎么会结冰呢?”
“反噬术。”系统答到,“这是一种反弹后果的能力,北宫渁的心脏因为脱离身体而导致体温极度下降,所以产生了强大的冰封效应,可以冻结任何生命和非生命体。”
“那么,这种冰封效应也一定可以消灭鲸鲨王喽!”他没心没肺的性格又在转悲为喜之中暴露无遗。
“不可以,由于鲸鲨王的异能量过于强大,再加上北宫渁现在的机体功能丧失太快,已经没有了任何攻击本能,所以这种特殊效果对敌人是无效的。”
“什么,那我们不是死定了?”胖墩儿表情夸张的倒在地上。
她在半空中慢慢坠落,已经不想再还手,她的冲动和愤怒里还有一丝冷静,但是,她仍然觉得自己只是处于一种认输的状态下,因为她认为这就是一个负隅顽抗的弱者的下场。当她猛然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身在一个不明的空间里,四周都被可怕的颜色包裹着,微不足道的星辰在残忍的黑幕的驱策下顽梗不化的镶嵌着。面前伫立着一个负手而立的女人。
“一旦手中掌握一点主动权,就得提出条件,而不是接受条件。”
夜阡訾闻声细思极恐,“我知道你是谁。”她向后退了两步,“你为什么不转身?”她伸出手想触摸面前的人,指尖撞在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上,泛着一圈一圈不瘟不火的波纹。
“当你看见眼前有人的时候,最好担心一下身后。”夜阡訾闻声猛然惊觉,却已经被一股力量推向前,双眼紧闭面临将要碰触的屏障,可是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她沉重的倒在地上,那个说话的女人却站在身后,仍然背影相视。
她竭力支起身体,没有一丝痛感却痉挛无力,“卑微的……女人!”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妄自尊大的人一般都很卑贱。”那个女人向前走了几步,手里捏着一朵欲拒还迎的桔梗,“你知道这朵花的颜色吗?”
夜阡訾看向从她肩头微微探出胆怯恭维的头的花朵,一时愣住了。因为她知道那朵花的颜色,但是眼前却一片雪白。
“呵,”她从鼻腔中发出轻笑,“知道了就是我的麻烦了,不过,幸好你还不知道。”夜阡訾急慌慌的望向她,早已无影无踪。这时,她突然能行动自如,蹒跚跑去,脚前放置着一杯黑色的液体和一朵白色桔梗。“我们只是为了维持现状而杀人。”她将那杯液体浇洒在明亮的眼睛上,立刻知道那是一滩腥不可闻的血!顺着她的两鬓奔流。再次看向那朵无色的花,只是一片影影绰绰,“我看清楚了。”
将要贴近地面时,后翼猛然张开,她翻身在地面上滑行,又冲向天空,翩翩而落。走到他面前嘴唇似乎在动,“解决他们。”她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道,瞥了一眼身后渐渐清醒的天羽,猛的倒在鲸鲨王脚下。“不要被一时的愤怒和冲动迷住了你的双眼,其实所有的生物,都是依借其存在的方式而存在的,奴隶的存在方式就是顺从。”
“Lisa姐,她的翅膀好像有严重的伤势啊。”胖墩儿盯着北宫渁的分析图说道,似乎忘记了刚才无心又不顾怜悯的蠢话。
“系统检测到北宫渁后背的蝴蝶骨与鸟类的翅膀高度相似,所以具有飞行的能力。但是以她现在的状况来看,她的后背曾被一股强大异能量的冲击下折损。由于没有及时得到治疗,她的双臂即将残废,如果强行使用,会有血崩的后果。”
“啊!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吗?”
“截肢。”
胖墩儿听到这个现实性的回答,二话不说伴随着“哎呀”一声栽了下来。
“好了胖墩儿,别闹了。”这时,从显示器上传来天羽细微的声音,她戴着头盔,纯蓝的晶罩覆盖着她焦迫的眼睛,仅仅露出朱唇和上面残留的血腥。
“请叫我苗条俊!什么事啊?”胖墩儿起身注视着灰蓝屏幕上的面孔。
“帮我查一下鲸鲨王有什么致命弱点。”
“他的弱点就在背后的呼吸口处,”
“谢了,小胖墩儿。”
“请叫我苗条俊!”
手腕上的异能锁屏幕自动合上,迅速旋转回原位。她身后的人已尽然恢复,“火麟飞,他的致命弱点就在背部的呼吸口。“”好,敌人在我面前不是逃之夭夭,就是一败涂地!”他正欲出手,却被天羽拦住,“不,这次让我来,你去吸引鲸鲨王的注意力。”
“哦?天羽,你是担心我会受伤吗?”他深情脉脉的握住天羽的手。
“不,因为我在空中,比你灵活。”
“啊?”火麟飞被自己的自诩后果弄得十分尴尬,“虽然很没面子,但是,我忍!”
天羽跃到鲸鲨王面前,双臂弯曲交错,,用力平展,身后便有一道往两侧绽放如翅膀的光芒闪烁一瞬,凝聚在他手间,耀眼的风牵引着缤纷的片片花瓣。当它向敌人冲去时,却突然偷梁换柱变成一团火球,而天羽也无影无形。
夜阡訾此时似乎显得十分无知,悠然起身,乍时如烈焰焚身,她仍满脸后知后觉,突然袭来的燎心之痛让她再次附地不起,只能希待火星渐渐熄去。“你没长眼睛?”
“可怜的猎犬,自以为找到了猎物的气味,却不知自己才是被盯上的目标。”鲸鲨王刻意对夜阡訾说道。
夜阡訾仰视着他,笑容非常诡诈,“现在我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奴隶了。”
“就算我是奴隶,可你现在要仰视的却是我。”
“啊!”她被一股强大的风向身后推去,长发在空中刌断几缕,锁骨绽开着血花,如同彼岸的曼珠沙华。“时间,不多了。”她的耳际响起这句充满奚刻的忠告。左耳垂缀嵌了一颗似胡桃的坠子,下面悬挂着一根针。“黑天鹅的血?”夜阡訾瞥了一眼划过脸颊的针。
“凤羽闪驰!”天羽在空中蜷缩身体,一辆饰着凤头和凤喙的绯色摩托向她飞奔而去,发出机械丁丁作响的声音,变成一架另类精致的滑翔机,两只凤足擒着她的肩膀,火焰的灰烬升腾渲染乏味压抑的白空。
“幻天决!”她将头垂在双臂之间,花瓣飞舞旋转,一击刺在鲸鲨王背上的呼吸口。只见他无所防备的倏然倒地,已然坚不可守的铠甲化融延绵的沙尘。
夜阡訾惊愕不已,百感交集,不知道这一防线破了是悲是喜。“有的时候痛苦也不是那么恐怖,因为痛苦也不一定是死亡,不一定生不如死。海外奇谈的是这可能是你享受到的最高荣誉。”耳旁再次生起那个女人的声音。
龙戬等人长舒了一口气,走到天羽面前。
“我们成功了?”袁戟注视着地面上平静却微动的沙子,仍然因为自身的奴性而提心吊胆。
“我们的确消灭了他。”火麟飞拍着他的肩膀说。
正当一切都恢复到应该有却又不相融的寂谧时,脚下的金沙开始往中间陷没,如同一个黑洞在吸引没有价值的尘埃。所有人都失措的向后退去,一个巨大的黑洞散发出让人不敢恐惧的蓝光。
“当你长时间盯着深渊,深渊也会盯着你。”一阵穿云裂石之声惊起万千石碎飞天而去。鲸鲨王从黑洞里乍然跃出,脚底触到一块石头箭似的朝夜阡訾飞去,彻底击碎了他的锁骨,甚至哀矜之声都在瞬间的惊诧中望尘莫及。
“你怎么没有死?”
“黑洞就是我的家,我怎么会死在家里呢?天羽,以你现在的异能量,就算打中了我的命门,也是无济于事的。”
他们怔在原地,一筹莫展,现在他们所有的异能量都只是微薄之力,根本没有赢得胜算。
“全世界绝对没有任何东西能使人爱自己的同类,根本不存在那种‘人爱人类’的自然法则,如果说世界上曾经有过,并且至今还存在着爱,那并不是由于这样的自然法则,而仅仅是因为人们相信自己的永生。整个自然法则便是这样,因此人类对自己永生的信念一旦遭到毁灭,那么不仅爱,甚至连尘世间生活得以继续的种种活力也将立即消失。不仅如此,那时候也就无所谓什么道德不道德了,人们可以为所欲为,甚至吃人肉喝人血的事情也是允许的。”
北宫渁翻过身,意图展开残翼,稀缺不完的羽毛张开一刹如同赐予惊雷,全身无不作痛。但她却仍然一意孤行的在低处盘旋。当她跌跌撞撞将要冲进死亡时,却被一双无形的手推了回去。没有一丝怜悯的成分。
一个透影撑着她的后背,朝胖墩儿走去,突然站到他近前,“她已经行将就木,救不活的。”胖墩儿闻声回头,却不见那个说话的人。北宫渁倒在他脚前,“你是叫阡……什么的?”他左顾右盼的巡视着,夜阡訾却在身后,“不怕让人诟病,就该让她实现最大的价值。”他笨拙的回头,人已无影无踪。“不用看了,我,快要死了。”
屏幕上显示出龙戬等人的异能量数值,“危险,危险,龙戬等人的异能量严重不足,需要转移到安全地带进行恢复。”
“那他们的异能量还剩下多少?”
“龙戬的异能量降低为正常值的百分之三十一;火麟飞的异能量降低为正常值的百分之二十四;天羽的异能量降低为正常值的百分之十九。由于夜阡訾的异能量超出最低范围,未能检测其异能量数值,但是以现在的局势来看,夜阡訾将要瘗玉埋香。”
“瘗玉埋香?Lisa姐,可我刚才看到她……哦不,是听到她的声音,怎么可能有事呢?还有,她告诉我北宫渁已经没救了,为什么呢?”
“事实上人的心有第二种表现方式。而北宫渁能来到这里,是出卖了她的第二颗心,由于本身都是相联的,所以心死了人也会死。这只是她们自身为了拖延时间的方式。”
绝巘上肃冰万里,涩风如同锁链限制着一切生命向前运行。在千里之遥的重峦叠嶂下是一潭枯骸成堆的深渊,即便是泛泛之辈的血流不休的注入其中,这里仍然是一泓澈水。因为不过尔尔的生命不值得让自己的血液注入圣水而成为历史。
替代品在这个让她死也感到荣幸的刑场上已经是倒悬之急,却仍然用乏善可陈的态度观视落寞。
“你很快就可以回去了。”刎媞说道。
她抬起安然无恙的脸,“家吗?‘家’,只是一个形象的比喻,暗喻的只是一个能够暂时安身立命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有时往往不需要太多喧嚣的宴会和宴会上的人。事实上这个地方生命越多就越‘暂时’,如果这是一个离群索居的地方。其实并不令人生厌,即使是,但是在与世界发生龃龉的同时身陷囹圄,最终会选择这个孤寂,高寒又肃杀的地方。”
“一个承受太久孤独的人,不会因为习惯了而喜欢这种生活。就算是喜欢,也只是对习惯的误解。”龙莹的脚下在她每走一步是就会长出无数藤蔓并纠缠在一起,上面被冰晶搪塞枯萎的本质。“失败者,就应该接受失败者应有的慰藉。”
“可是,这些慰藉往往都巧言令色,十分动听,只会让一个失败者再次陷入另一个无知的异想世界,重蹈覆辙对成功的另一种理解。”阮珢说。
刎媞五指轻蜷,深渊的冰结突然四分五裂,有的在飞向她时灰飞烟灭,有的粉碎成微乎其微的冰凌进入阮珢的身体。她手指一拈,将死者已烟消云灭,只有一滴血直勾勾的坠入寒冰冽水中,散进似有似无的嫩红。
“疯狂的奔跑后才知道平静的走路,这只是不得已。而不得已只是一时的,最后仍然还会继续狂奔下去。”当冰层再次封闭有资格将它染红的血时,这个声音停留了最后一刻。
“Lisa姐,快点进行短程的异次空转移。”他一边操作一边说道。
“是,即将进行短距离的异时空转移。”
不久,众人一齐现出飞船内,在自己的位置上平躺。夜阡訾则迫于无奈的跌趴在地上,在她惴惴不安的喘息时,忽然看到胖墩儿身旁有自己的影子。
北宫渁身上的冰突然碎了,所感受到的寒枯刺骨尽然消失,“没有机会了。”她枯槁的模样不住的挣扎着起来,不顾死亡的危险似飞未飞的冲撞出去。胖墩儿正想阻止,却被刚才的那个声音扼住。“已经药石罔效了,何必枉费时间呢?”
她早已经玉减香消的无力行动,殒翼经不住负累在不适之机残裂,消失。女孩无奈坠落,落在一个人面前。“袁戟……”她倔强的爬到他的脚前。或许心里明知道这是弥留前的误解,但她更加希望这种假象能够使她误解不得醒。
夜凌云毫无感伤的蹲下,“你失败了?”
“是的,我已经失败了。”她仰面平躺在沙漠上,阳光刺在眼里都是无痛的,她莞尔一笑,柔婉的双黛忽然舒展开了,似乎很惬意这一时,即使立时三刻她就要死了。但是,这是说遗言的时刻。“什么是孤独?就是没有食物,水源,眼泪在眶中不再逐流,羡煞众人的爱情最终不能亲眼看到自己香消玉殒。但是,我不需要孤独,却只能在其中生存。因为心需要那些虚与委蛇的孤独来保持新鲜,我才因此而苟且偷生。”
“你的心已经不需要孤独下去了。”
“我们的身体不过是一个保留心脏的容器,除了外表高贵些,与其他器皿没有任何区别。”
“不要太绝望了,死不是死者的不幸,而是生者的不幸。”
她听到这个声音,眼角冒出一点带着粲然的金色,在眼中欲出未出,盘旋怯退。她不敢让泪水坠落在沙漠里,但生死之际的理智让她同样不敢拭去。最终无力的潜入沙漠,不留一丝痕迹。
“我的……眼泪……”她捂着脸。
“第三滴眼泪,果不其然是金光灿烂的。”夜凌云坐在她身旁,一条腿微屈着,头斜着直对着太阳,“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在你身边?”
“桔梗已经到了尽态极妍的时候,’梦‘钟也开始转动了,你不该出现在我面前。”
他微笑着盯着北宫渁脖子上的玉佩。“你居然让自己坠入梦魇,可是知道后果吗?哼,其实对于一件东西情有独钟,就应该让它保留一定的利用价值。”
“谢谢你,还认为我有价值。”
北宫渁的鼻腔已经很难寻觅到丝缕氧气,她也很疲倦了。“我已经积重难返了……”
他皱了皱眉,“没想到,你居然在我的身上负压了两个人的印象,原来……我是这样的。”他拽下北宫渁脖子上的玉佩,“你可以回去了,接下来将没有贫穷和苦难,实现死的意义。”
苗条俊深深的捏了一把冷汗,从身上掏出一把锈迹斑斑菜刀,气宇轩昂的高举着。“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就让本船长大显身手吧!”
“喂,鲸鲨王!”
闻声回头,却空有一片绵长的沙漠,已而,他微垂着眼高于顶的头,眼里三分之一的地方有一颗渺小如芝麻的点,像他这样目空一切的人很难把一个胆小如鼠又有几分无用的大智若愚的人放在眼里,哪怕是三分之一。而此刻鲸鲨王对这颗尘粒的态度却和元正一视同仁,一样的胡天胡帝。“哦?原来真正的高手在这里。”
“哦?你觉得,我是一个高手?”
“当然,你叫什么?”
“我就是体重与智慧并重,腰围与爱心相等,玄武号的第二任船长,超兽战队的总指挥——苗条俊!”
鲸鲨王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手舞足蹈,依然面不改色,没有一点玩味,甚至连平素见到弱者就愀然不乐的情绪都很难被体现出来。
“苗条俊?出手吧。”他甚至不屑于摆驾驶。
他用讨好卖乖的笑取悦内心的恐惧,“像我这样的高手,是不屑于和你正面出手的。”
鲸鲨王见这个獐头鼠目的胖子在自鸣得意的戏弄他,似乎有意随他愚蠢下去,实际上也是自己的原则,“快点转身,我从不在别人身后出手。”
夜阡訾朦朦胧胧的听见两个人的对话,令她神思不属的痛楚突然觉得可资安慰。“强者在弱者面前总是显得很拙劣。”
“原来,痛苦不是保持冷静的唯一方式。”在她眼里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影子坐在胖墩儿的位置上。
夜阡訾抬眼看了看,那个人满身是血,鹑衣鹄面,像一个劫后余生的侥幸者。“你是在羞辱我吗?”
她抱着自己违拗的身体夹枪带棒的说:“届时,也轮不到我羞辱你。”说完,她用尖锐的指甲扇了自己一下,血却流在夜阡訾脸上。“命定之数,你阻止不了。”她把北宫渁的玉佩甩在地上。“你会明白的。”
“醒来吧,梦话始终都不真实。”龙莹显示在屏幕上,她直对着飞船,不知是什么搭着秋千,她的双手如同被束缚在两根绳上,没有一点抓扶的意思。头上戴着黑色的浅纱斗篷,目光却与世无争。
“可是我一直都是清醒的。”
“’为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梦到自己做梦,喻幻境。极言虚幻。”秋千带着她缓缓摇曳着,每一荡所掠过的轻风刮出一朵又一朵蜀葵,渐渐花团锦簇,美丽让人神魂颠倒。缠绕着她的身体,当她站起来时,身体开始变得蒙蒙昽眬,散发着金色的光,直到消失在盘旋中的藤蔓之间。
夜阡訾来不及记住龙莹说的话,她只能清晰的记得那双充满血腥屠戮的眼睛里不避子卯,觊觎安宁的目光。由此而知,自己已经深陷梦魇,无法穷尽。
“北宫渁,我被你害惨了。”她心里想着,又似梦似醒。
时值残秋,天空如同一滩浑水,其中不时泛起柔茸的绵沙。偶然从天上漂浮着像被火焰燃烬的残木屑的叶子,在空空如也的地方漫无目的的漂着。它被几滴云层里的水打湿,身上沉甸甸的,但它仍然不落,因为没有生命就没有知觉。
它落到一地的树叶里,藏匿自己枯索的模样。满地都是秋天遗落的金叶,重重叠叠,没有一丝缝隙。风在此寂静了,它不想滋扰这些曾经被残枝给养的芸芸众生,因为现在,一切都将周而复始。
夜阡訾躺在厚厚的秋叶下,其中有些烂叶贴在她干净的皮肤上,包括泥土和腐烂的汁液。她只是瞩着那浑浊不堪的天空,对于她来说无关紧要的天空。而且,她现在也没有兴趣矫情,像一个只会下视旁观的神。
正在她的前方,筑着一幢小窝棚,上面覆着一层单薄简陋的茅草。窝棚的一边竖立着一棵餐风饮露历尽沧桑的泡桐树,枝干不见一片哪怕是摇摇晃晃的叶子,在残照卑弱的光影下,它是黑色的。这样的颜色如同烧焦一般。在夜阡訾荒芜的眼中,侵占了一切。
“只有站在食物链顶层的人才能决定游戏规则。”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推荐?”夜阡訾仍然躺着。
那是一个男人,手里捏着一朵似曾相识的花。“在泥土里糜毁的人,都没有选择。”
“不管怎么样,也别忘了身上始终有挥之不去的尘土。”
“记性太差就会用拙劣的借口来搪塞过去的一尘不染。”
他的身影十分模糊,就像站在一个失明的人面前来掩饰自己不菲的身价和双目里的怨愤幽深。
“这棵树上的叶子虽然落尽了,但是整棵树却没有一起消失。”说话间,朝他的目光看去,一树苍紫的叶子便不合情理的缤纷而落。
“那么,如果这棵树上叶子的本质是处在整棵树的位置呢?”
他对夜阡訾不由自主的反驳只报以微微一笑,“你知道吗,我自从接受了这个不值一提的小窝棚开始,就对贫穷的人性有了很大的改观。我喜欢住在里面的人弹箜篌。”
“所以,你是来斥革我掌控生命权利的吗?”
“我的确想这么做,不过这或许是你的朦胧意愿。”
话音将落,不等夜阡訾起身,一切都已经是原来的世界,让她颤抖战栗的冰冷,依旧令人人心惶惶。
“在一个愚蠢的人面前,最好的沟通方式,就是变得比他更加愚蠢。”龙莹的声音又传到耳旁,仿佛近在咫尺。
“又是你!”夜阡訾嫌恶的起来,摇晃着来到龙莹身边,拽着她的衣肩,怒形于色的说:“让我出去!”
“做缓解痛苦的事情,就会明白什么叫做事与愿违。但是如果让自己更加痛苦,或许就会感觉到不那么痛苦了。”
“当你偏颇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是公平的。”她松开拒绝解脱的手一直倒退,一直撞在墙壁上,她侧脸对着龙莹,但是余光仍然塞进一朵蜀葵。
龙莹的掌心伸出一条长藤,延伸着脱离了夜阡訾的视线,纤细的刺划到她的耳垂,留下一条痕迹又索勒了露出沟壑的脖子。夜阡訾紧抿着双唇,软利的刺注入瘦削的皮肤,液体迸上婆娑着紧绷的眼角的花瓣。
她突然收敛锋芒,夜阡訾被一阵劲风牵着身体笔直的趴在龙莹脚下,“我不会痛的,拜托你让我醒过来,或许折磨的更加快乐。”
“知道自己没有醒,就该知道我应该是你梦里的内容。”
“你在生气?”夜阡訾故意把血吐在她身上。
“你做的任何事情很少会令我平和以待。”
“我梦里的内容?看来未必存在于我的梦里。原来如此虚权实微,就算是一场梦,都不由自己。”
“我似乎旁敲侧击的说过,适可而止才能够静水流深。”
“我的疯狂无度一直都是建立在适可而止的范围内的。”
夜阡訾见到龙莹欲转身离去,于是急切的上前追及,却在刹那间不见人影。“楼碎月!你出来!放了我……放我出去!”她边跑边呐喊着,头顶的月亮似乎支离破碎满天乱落,就像破碎的玻璃。脚下轻踏着浅波淡水,月影细碎在她足底,映着暗夜的寂空。
终于瘫软在一块冰凉坚硬的地上,猛烈的碰撞让她半边身体有些麻痹。“你最好不要再操弄我的梦境,颠倒我生命的现实!”
耳旁生起轻响,眼前顿时光明四极,这时才发现自己坐在阴冷的水里。她缓慢起来,衣摆上几滴水坠落发出叮当的碎音。今天的天空十分奇异,一尘不染的天空被一道斜影分折成两面,光明在眼前,晦暗沉浮在脑后。这微妙的天际下也一改寻常,突兀的绮丽,只是这种婀娜给人的感觉却是转瞬之欢。
她怀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怀旧心情沿着羊肠小道往前走,每走一步,身旁就会有几簇不谋而合的花朵竞相绽放,让夜阡訾感到不胜其烦,但是脚下却轻松了许多,细胞也随之麻木着。
突然无来由的躲在岩荫下,双目空空的看着前面,事实上在她心里并不想这么自轻自贱。
“原来你对自己的能力这么不自信。”鼻尖捕获到一丝蜀葵的气息。
“你还真是会阳奉阴违啊。”但是她并没有回头。
“再过两天,意料之外的事情就会滋润生命无趣的过程,我想你会十分满意。”
夜阡訾竟对这个严肃的玩笑忍俊不禁,“原来意料之外也在你的意测之中。”她心有未甘的望向天空,但是花穗却也在眼前避无可避的纷飞着。
“现实在无知无觉、无法自持的情况下就是不现实的,想要逃避的往往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就如你现在所接受走不能面对的梦,其实就在你权力的范围之内。不过你仍然没法控制,你的过去。”
“两重梦境……”夜阡訾回忆起那朵辨不清楚的桔梗。
“放心吧,有哪个笨伯会用现在来谴责过去呢。”她的手指轻颤,菡萏突然绽开羞怯的身姿,素面朝天的玉蕊似乎能使星空暗淡一般,四周瞬时暗不见日,所有植物不约而同的颔首低眉,只有一簇簇争红斗紫的蜀葵不知实务的尽力怒放,在这片压神抑心的天空下即使是独立群芳也显得九分勉为其难,缀挂的灿烂差强人意。
“让我回去,或许是一件有趣的事。”夜阡訾焦躁的瞄了她一眼,很不希望知道接下来所发生的过去的事。
“你现在的说话风格就这么无趣吗?”身旁的人并没有欲擒故纵的兴致,只是悄悄转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影里,十指轻轻拨弄琴弦,每次颤抖时都会闪烁出熠熠波晕。“箜篌在任何地方都能响起,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原来你是有目的的。”
她刚刚提起寻根究底的兴趣,却发现自己兀自再飞船里。
夜阡訾昏昏沉沉的回过神,发觉自己已经仰面而卧,她分不清这倦怠是否是虚幻的。荡漾绵软的身体不由主的来到屏幕前,目视的仍是一片整整齐齐的地带,这并不足以使她确信真实,只是一幕粉墨登场的闹剧猛然激起她心里的蔑视让她惊觉——所谓的强者却与一个解决的不费吹灰之力的弱者僵持即兴,毫无缜密。
“请你告诉我,是否做了什么滑稽的事?”她没有抬头,只抬着奢靡的眼珠惊魂未定的看着屏幕显示的画面消失变成一片蓝色,上面展开一个矩形,出现一个缓缓轻动哦不规则圆。
“十四分钟内,未检测但异动。”系统答到。
“龙戬怎么样了?”她恢复平静说。
“龙戬的异能量恢复为正常值的百分之五十三,火麟飞的异能量恢复为正常值的百分之四十四,天羽的异能量恢复为正常值的百分之二十九,袁戟的异能量恢复为正常值的百分之零。”
“无牵无挂的人总能够保证活力,包括——没心没肺的人。”她捡起北宫渁的玦玉,外袁戟胸前比划,正巧相配。一黑一白的玉佩始终不并,只是在他宽广的胸脯上两两相望。“结果还不算很坏,至少在无聊的琐事上有所预见。”她的三根手指缓缓伸向白色的玉佩,她闭着眼睛,指尖的皮肉似乎摸索到了野兽的硬毛,下一刻便延生出一种焦灼感。夜阡訾仍然没有睁开虚怯的眼睛,她抽回手慌忙后退,全身都在瞬时间燃烧起来,她的恐惧就像一片孤苦伶仃的鬼魂,无法忍耐光照对生命的柔和。
她磕在金属上,好像神经打结一样紊乱,她不解为什么无法接受温暖又那么惧怕冰凌。她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姿势才能尽量舒服一些。“光明可以创造一切,也能够毁灭一切。父亲,我错了。”
“其实,世界每天都在变。唯一不朽的是,或许所有的人会成为别人获得点心的利用品,或许他们会成为应有者的点心。”
“世界上的金子统共只有一个人的份,和平共处是得到生存资格的最大障碍。”
她苦思冥想着一切可以慰怀自己的佞臣浮言巧语的借口,可是却已经失去控制的理智答复奚刻的难堪不已。她只能灵醒自己再次临于悲痛,火燎之感让她觉得血液在凝聚、毁裂。“救命!救命……”她想极力振作的求救,但是虚弱却掩饰不过。
嗡鸣的耳旁响起巨兽的低嚎,舌刺刮划衣服的声音,这让她极度难熬。下一秒,一只没有余温的手抚摸着她的额头,四周发出冰棱碎裂的声音。“你怕光吗?”
“是的,我不错在于光明的世界里,只能用血来保持对光明的渴望和清晰的概念。”她完全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半吞半吐的告诉对立方天大的秘密,
“你没有受伤吗?不过看来很苍白。”龙戬用不同于平常的温和语气关切着她,并走下休息舱。
夜阡訾被他的若无其事搞得怔忡不安,身上仍然似火烤,却又似平添了一种冰寒,如同此刻冰炭不投的心。
“你应该听到我刚才只是在说梦话,我太眩惑了。”
“当然了,困倦的时候我也不遑多让。”他召唤出闪驰,似有意避免这不伦不类的场面。
“我可以证明……”
“不,只要你认为自己是真实的,那么根本没人觉得你虚情假意。”
她拽着耳朵上的盛血器,心下自语:“我认为……不真实。”
胖墩儿笨拙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头发、脸颊或是喉咙都有沙子的容身之处。他不断嚎叫,虽然已经无声,但却是他表示自己恐悚的唯一方式。突然,他的额头被一只手拦住,脚还在不停交换。
“小胖墩儿,辛苦了。”随即传来火麟飞倨傲的声音,这方才让他停住。
“臭阿飞,你居然让我跑这么久,故意睡大觉吗?”他挺起圆鼓鼓的肚子,双手撑腰,叨唠的样子滑稽的无话可说。
“行啦,胖子,你现在清楚自己的立场吗?”此话一出,胖墩立刻放下戏闹的架子,躲到火麟飞身后,满脸堆笑的说:“好阿飞,我只是开个玩笑,别生气嘛……”
火麟飞颇为厌恶的白了他一眼,既而把注意转向鲸鲨王,“你似乎很无聊啊?”
“你没有发现我是有意为之吗?”
“哦?看来你很有信心赢。”
“输与赢都是介于每场赌局之间的,如果说我和你们赌,还不如说你们和我赌。”
“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有胜算吗?知道吗,我是故意配合拖延时间的,因为像你们这样的对手,已经很难再有了。”他的眼神忽从欣赏转为了轻蔑,“不过,可能打败我的敌人才是真的绝迹于世。”
“黑海深渊!”他的双臂朝上张开,天空晴朗如许却忽变得星辰悬空,也是一片混乱的颜色,他双手对着众人,一个偌大的黑洞前碎石翻飞,发出贪婪的吼叫。他们用手臂无用的抵挡,四周已经没有可附丽的地方。
天羽似乎挣扎不济,向前滑去,火麟飞贸然的拉住她的手,却不知自己已经无招架之力。天羽被这强大的引力所折服,一时哑口无言,任凭着火麟飞抓着她的手在地上摇摆不定。“至少还能活着!”她终于不耐的劝慰道。
“你是不是口不择言呢?”他努力的抓天羽的手臂,“我们根本无法打败他!”话音一落,两人的手突然断开,天羽衰弱的身体被黑洞绵长的平静带进暗世,她似乎不由自主的情愿。
黑洞吞噬了全部的躯体后随即消失了,留下一片散落的碎心,天羽已不管不顾。
“我要杀了你!”他的声音已经不成形,撕裂的痛苦更让他的嗓音扭曲无廓,不堪入耳。激愤使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报复得手,只是曝露出弱者的本性,横冲直撞,毫无章法,导致接下来连连受挫,遍体鳞伤。
“没有程度的愤怒就像这样,”他又一次轻松的将火麟飞打倒在地。
夜阡訾搀扶着可依靠的物体起来,看到他们现在的窘态万状,不禁被戏谑的意志解去了些许痛苦。“原来认为只是一个大智若愚的人,结果却真的意料之中。”
黑洞里的世界自然干净又混杂。干净是因为那纯粹的消色,混杂的宇宙尘埃在里面迅速循环往复。这里没有空气,却也不会有窒息的痛苦,她无志于徒劳的挣扎,其实也有其不甘的想法,另外更因为这的环境的确让她不损分毫,只是挣扎时便传来一种压迫感。
一阵令人战栗的肃静无哗之后,传来轻微老迈又浑厚的咳嗽声,头顶也随之飘下鹅毛大雪,可是天羽只有肢体上的感觉而无法看见和触摸,耳边传来鸟雀悲哀的嘶鸣,火舌吞噬着女人的□□……为什么她肯定是女人呢?她此时因一切的晦涩难懂的类似暗示如堕雾里。旁顾左右,她眉宇受伤,早已泪水漫漶了。
“不幸的人总是对别人的不幸特别敏感。”那个老衰的咳嗽声戛然而止,传出那风烛残年的低声。
“人生的苦难如同在地狱一般,经常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们在得到一丝幸福的同时,往往会有成千上万的魔鬼相随。”他不等天羽说话,又说了起来,就像一个被囚禁在孤寂中饥渴难耐的犯人,急需得到一个开诚布公的机会并被视以尊敬的倾听坦陈,何况,他他也不容天羽搭腔。
女孩沉湎于无法弥合的无名痛苦中,身上的压力已经悄然而至,无以复加的袭击着她无意反抗的身体。碾压的酸痛顷刻转为骄横颟顸的撕裂之苦。她只尽自发怔,直到又迷惘的遽离。
“是啊,在我看来,你的智慧的确胜过他们。”从身后传来袁戟略带喑哑的声音。
她这时才睁开仿佛快要渗出溶血的眼睛,已经红肿不堪。她微微抬头,袁戟的样子仍是郁郁不得志,身旁附丽着一头青灰黝亮的野兽,阴里怪气的目光正厌恶已极的看着她。而那并不属于一只低级的野兽的目光,而是来自一个人。
“经历了一次痛苦后,就会明白什么是避嚣习静。当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的毁灭后,就已经渐渐圆滑世故而莫衷一是的绝望下去。封豕长蛇只是一种痛极恐至的表面,也是一种对愚蠢的晤面,并不是深谙世事就可以诽谤实话的。”
“你明白真理吗?这种看似明哲保身的说法,其实比装腔作势的戏码更要虚伪。”他抚摸了一把野兽的毛,似乎为它的森凉打了一个寒噤,自然得没有能够察觉的不适。
夜阡訾卧在地上,这样显然无济于事。
“摘下面具的对话比穿上铠甲奔赴战场更需要勇气。”
“哦?你现在觉得应否知道这一点?”她注视的目标不可理喻的将目光转为动物空荡无神的本性,而她从未看空一秒。
“其实你当然没有伪装,只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在伪装而无法伪装下去而已。”
“你能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夜阡訾心乱如麻,她很有把握的揣测这个人洞若观火只是因为某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设彀藏阄罢了。
“寒影诀!”孱弱无力的冰锥慌不择路的直冲向敌人,却仍是大败无归。
突然,从鲸鲨王后背发出一道炫光,正对着呼吸口透到胸口。猛烈传来的能量有几分熟悉的感觉,这让他心里有些栗栗色惧,近似敬如上宾的避退。他惨怛倒下,好像再也没有还手的余地。
“飞翔,是享受自由的最高境界。”随着光芒消失,天上不绝回荡着女子鲜活、自信甚至添增的几分孤芳自赏,傲视贱蔑的声音。天羽目空一切,华冠丽服,身上一双似焰翎翅独行九霄。
“天羽!”火麟飞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跑过去,体无完肤的疼痛似乎已经不屑一顾。
“你被吸进黑洞似乎并没有伤损,反而能量增强不少。”龙戬感到出人意外的说道。
“这一点我也不甚了了。”
强者的尸体与阔绰的金沙完全契合,好像一片薄影羸弱在人们的脚下,虽然是一个大败而归的形象,却仍潜在暗处让猎物的举手投足都无所遁形。
“警告,警告,鲸鲨王周围正在汇集大量黑洞分子。”
“什么?他还没死?”胖墩儿咬牙切齿的瞪着分析图,数不胜数的颗粒状分子正围随着那具遗骸。他转而又愁眉苦脸的拖着双腮,“那么,我能做些什么呢?”滑稽的声调里也不无沮丧。
“只要尽量消杀这些黑洞分子,鲸鲨王的异能量就可能被削弱。”
“这或许是你复仇的唯一机会。”夜阡訾匿在内室声色异常轻盈,她不想再人云亦云,见风使舵的说些滑稽辞藻,不时朝胖墩儿如同沉湎游戏的专注的身影上。
“我可以从你开始,或许也是唯一简单的方法。”袁戟却不屑于忌讳的平声道。
“不,我现在不想开什么玩笑,因为接下来这种犹疑的想法会让我不胜其烦。”
袁戟的目光忽而变得几许诡谲,又垂下双帘,只见手下的巨兽变为一阵自由游弋的暗烟,他缓缓负手而立,“你不该这么回答,她似乎对于没有分寸的话很感兴趣。”
“我希望‘她’指的是魑魅魍魉。”
“或许,已经超出了骇人听闻的程度。”他用嫉妒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室内,肩膀后探出一团刺眼的金光,一只猛兽昂首挺胸侧面对着夜阡訾。她有些露怯的遮住眼睛并稍撇过头去,她一直担心自己可能一生都会彷徨这道光芒,也许会因此授人以柄。
“够了,我宁愿死,也不要成为一个残废!”她将所有的恐慌惊畏都曝露无余摆在脸上,被烈焰残酷蹂躏的痛感也雪上加霜般的汹涌而至。
过了仅仅几秒钟,身上只余残痛迂回不去,屋里只有她一个被逗弄的“有心无脑”的人。
鲸鲨王的能量虽然明显削减殆尽,但是也有足够恢复能力的力量使他不见消瘦的身体站了起来。他终究显出一副行尸走肉、受人摆布的样子,这表示他已经没有意思再玩弄下去。他再次凝汇能量,急欲再次使出黑海深渊。
“你行的大礼已经够多的了。”
众人都在玄冥之棺前沉默着,静候佳音的同时也在暗忖着无关紧要的琐事。龙莹依靠在一根如同在废墟里庆幸矗立的柱子后面,夜凌云一手托着另一只胳膊肘,纤细的手指弯曲着思考似的放在薄薄的下唇上。他的手指突然颤抖了一下,因为嘴角猛然挂上的哂笑。正在一阵寂谧无趣时,从玄冥之棺前冲出一道惊世骇俗的光柱,直照得原本暗不见物的殿内无一处黑暗死角。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结果惊愕一时滞住,待光芒收起,眼前猛然闷黑的时候,才恢复平静。
“又一道防线被破了。”狮王微侧着脸,嘴角的弧度没有一点苛责的意思。
“那么,就再加一道。”夜凌云缓缓起身他的脸朝着大门,幽邃的玛瑙色瞳孔也是露着成竹在胸的结果,这种坚定的神色似乎并不在于舍生取义的打算。只是其中几许烦恼也渗漏出来,——接下来或许会遭受到极大的侮辱。
瀚海之中,终于赢来了一定意义上的自由,袁戟立了一座简陋的碑,而这只单纯于悼怀元正,却没有北宫渁的倩魂的立身之地。
奴隶们似乎并没有一点欢愉的心情,他们的眼睛里仍然有着令人不齿的恐惧,无法自主的卑贱,现在他们甚至连做一个恬不知耻的人都心存忌惮。
“袁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天羽十分热忱的问,她的弦外之音已经不言而喻。
他溜了一圈这群可悲的奴隶,“他们……”
“我们希望你加入,否则冥王一复活,整个宇宙都会被他以铁腕所统治,到时候你的族人仍然难逃奴隶的牢笼。”火麟飞说。
“不,求求你,我们还很需要你,鲸鲨王随时会来找我们复仇的。”一个奴隶用软弱的声音央央哀求道,所有奴隶都相应跪下。
“人的欲望,就如同高山滚石一般,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他的心头一惊,不断回想这句话。“我答应你们,如果一个人无法主宰自己,那么他永远是个奴隶。”
夜阡訾已经没有了刚才那样的惊惧,她并不惋惜,当然而然没有祷悼。她渐渐走开,眼里突然生起畏葸,手里攥着一把散沙,在手心里变成华花郎的样子,轻呼一口气便随风而逝。“这,才是你的坟墓。”她离去时,未曾发现脚下根生着一朵桔梗。
她脚步的频率趋减,但是并不想停下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干涉了她溜之大吉的想法。渐渐的,她的心越来越局促不安,这体现在沙漠开始变得阴郁沉沉,霜雾弥漫,就连太阳的温度都开始显得冷淡,耳旁传来蝙蝠发出超声波的声音,接下来她果不其然无措的跪在地上,嘴里的流体沉甸甸的打在地上,然后木然倒地,侧脸粗鲁的接触着沙子。
“我可能一辈子都接纳不了那种光明,但是……在一定意义上我必须得到它,它既使我得到生命,代价也是用赐予我的维护它的存在。”她的眼前已经没有了色觉,如同一层细雾薄幸的粉饰太平。“这显然没有意义。”“是的,没有意义,但是我的眼睛仍然是瞎的。”她似乎在劝助对自己百害无利的决定,但是她已然失去色觉。
“糟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龙戬向后斜视,身后几米开外夜阡訾汗不敢出,怯怯的仰在地上,她身后昂立着三个兵士,手挽于胸,戴着如同蝙蝠的头盔。中间的那个铠甲发出隐隐绿光,似乎是其余两个的上司。
他飞也似的跑过去,这时猛然传来一阵痛心拔脑的悲感让他色授魂与一般惶惑的吻着她,几乎要大放悲声,连那无影无形的突袭都来不及防备。幸而火麟飞眼疾手快。
“对付你们,简直轻而易举。”他倒退两米摆出架势说。
“你们两个,上。”首领不动声色,盘着双臂,面罩下的表情不为人知,但是却能从他杀人饮血的发出蜇人红光的双目中看出炙人心腹的藐蔑。
两个兵士照章行事相继而上,翅膀轻微挥动,一拳直冲火麟飞的脸,他侧头躲过,回击在对方的腹部,两者皆阔退数步。眼前的人大口喘息,肌肉痉挛无法站立。火麟飞正为自己的小赢大喜过望时,身后的气流已是骇然,他忙回过头,只见另一个兵士在头顶正要直击而下,匆促之间,他用双手莽撞接下,强劲的力量让他膝盖弯曲,后腿已嵌进软沙。本来认为可以侥幸招架,那人的右拳悬空,腕上出现三根钢爪,渐渐凝集紫光。
“鬼影劫!”他朝火麟飞的胸口攻击,须臾如锋利的锐爪抓穿铠甲,让人寒毛卓竖的能量漏泄进去,他在地上磕绊着像一个皮球在弹跳,直至滑到天羽脚下。
“哼,在强者眼里,没有弱者的席位!”那个军统哂笑的看着他。躺在地上的人也来到原地。
“戬,你相信吗?我的心还在,否则早就瘗玉埋香了。”她擒着泪水笑着,“你会相信我的。只有一点需求——我希望你一直陪着我。愁断肠,悲貊台,斩箜弦……”她的手指颤抖着在龙戬手心像耄耋老人一般比划着,“还有,你如果清楚,请在予毒海岸放手吧,我们从此一别两宽。”
“人生朝露,即使在他对自己的生活最最确认的地方,在他心爱的人的思念中和心灵里,他也必定会风流云散,荡然无存的,而且这一时刻马上就将到来!”龙戬深沉的看着她目空生死,但求生欲又很强烈的眼睛,犹如永诀的说道。
夜阡訾见状,也喟然长叹一声,但是原本因口不择言而眙愕交顾的情态缓解的不余痕迹。她开玩笑式的噘着嘴,一副撒娇的样子,“谢谢你对我的底线敬而远之,不过,如果我是一个叛逆者,那么你们将没有任何戕残。”
“那,如果这个背逆者被戳穿,最后穷奢极欲呢?”他也附和着半开玩笑的说道。
夜阡訾把手搁在龙戬的心脏部位,“还是自我牺牲的好。”她摁着他的肩膀站起来,跛拐着走着。这是她最后一次骗取真正温暖的机会,可是,已经结束了。
“到底是‘穷奢极欲’还是‘自刎乌江’?”她不断嘀咕,面沉似水,身体不稳的撞在一块石壁上,“如果是后者,那么还算什么‘牺牲’,我只不过是权利之路里枯骸石基的一部分,甚至连一部分都不算!”及言至此,她就冷汗坠额,干呕不断。她的手好像触摸到一片冰冷的铁甲,仔细摸索到一块镶嵌在其中的钻石,她的咽喉有几秒的缺氧,然后,她激动不已的抱住那个人,双手轻轻的,害怕的合拢。
“拜托,让他们将这里尽数打扫干净,否则,即将是你不想看到的。”她声调平板的说,意识到自己的狂妄行为,赶紧退却。
“既然没有看到,那为什么又不想呢?”
“恐怕你会后悔,”她的放纵因为夜凌云的不以为然而变得得寸进尺。
“我当然有恃无恐,不过既然你不想,那么就最好掖好不名誉的尾巴。”
“不要用那种老态龙钟的口气跟我说话,”她又重新拥抱让人噤若寒蝉的躯壳,并穷奢极欲的想把他放倒,“现在我只想静观其变的好好拥抱我的‘生’,但愿您宽宏俯允。”
夜凌云好像一个沉疴旧犯的病人似的随她倒在阴影下。嗤之以鼻的抚摸她的头。夜阡訾已面无人色。
“当然,我的‘命’。”
“云蝠阵!”首领仍然伫立不动,两个兵士利索的飞到他头顶,形成一个倒三角,两个人将能量都传到那个人身上。
“三个人的云蝠阵相当于0.4个黑洞的异能量值。”Lisa姐说。
“云蝠阵?”
“由夜凌云管辖的第四平行宇宙拥有着一只号称在宇宙中最强的军队,他们的军事实力大概是地球人的三十倍。而云蝠阵就是将其他人的能量汇聚到一个负责攻击的人身上,这时在输送能量的人是极度虚弱的,防御意识单薄。”
“阿飞,先不要轻举妄动。”
“啊!再不动恐怕就要死翘翘啦!”
一个光团直射过来,强光让人目迷五色,辨不清方向。他们突然在这时感到泄气、畏缩,但是又并非完全的彷徨,刺眼的白光朝着他们脆弱的生命撕咬着……
“雎痕劫!”存亡绝续之际,天上仿佛有无数重羽不绝如缕,原本悠闲飘荡在空中,猛然锋芒毕露,敛拾着劲风朝敌人不余余力的强攻而去。羽毛被轻易折落大半,其余没有被淘汰的刺穿了那个人的胸甲和皮肤,但是,袁戟也不见得占到几分便宜,他被毫不逊色的能量击倒,狼狈万状的打滚,身上就像被剥去一层皮肉般难受。
“你看到了吗?”夜凌云死盯盯的看着袁戟周遭的寸土,一丝瞻妄猛然掠过。
“什么?”她避嚣习静的眼睛懒赖的睁开。
“桔梗。”他似乎毫不惊讶,
“真的超出了骇人听闻的程度。”夜阡訾惊愕的转过头,她知道最后美好的机会也已经滑耗到了结终。“人生最大的一笔财富莫过于死亡。”
“可惜,这笔财富我无力欣赏。”
“你……是在借袒铫挥自己贪生恶死?”她的目光柔软的就像一块腐烂的肉一样,看着随时提到讥诮的把柄。
“你对于情感之类还是这么怙恶不悛。我说过,当你对我放弃感情,只是为了纯粹的利益的时候,再来见我。或者,我现在就告诉你。”他嫌恶的站起身,这让夜阡訾感到不安和本能的恐怖,她一直不放夜凌云的手,即便他的身体多么炙手可热。
“别这样……”她还用刚才的目光看他,不过就是比刚才多了些生命的存在,那种东西只配生存于最下流的地方。
夜凌云可笑的捻着地上的沙子,“你没有必要对我低三下四到下流卑鄙的程度,那样只会使我满不在乎的可怜人,被可怜的人才最可怜。”沙子“哗”的一声落在地上,袁戟周围的桔梗也猛的散失掉了,“这些沙子并没有因为被人压榨而企乞怜悯,最终它们还是以不被怜悯的身份获得了自由。”
“你知道,有的人并不可怜,而是他们情愿可怜,只不过是想被怜恤,即使是极卑微的。”她侧脸看着被他们竭尽全力以赴呈现的每况愈下的局势,竟然再次幸灾乐祸起来。
“我们……”她的声音似乎因为高兴的激动而颤抖。
突然传来一声爆裂,空中只燃烧着一行死灰。
“不,是你们……输了。”他按了一下异能锁,随之朝他飞来一架类似平板的紫色闪驰,外表非常雍容高尚。他跳上去,闪驰迅捷的飞走了,那微微的火光一直应照着他笔挺的背影,殷色之间显得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