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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自由主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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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这可怜的悲鸣,是不是令你很高兴?”夜阡訾抚着胸口,心里有些惋惜的自嘲着。
“你怎么了?”龙戬突然问到,目光像冰一般。她将头转向一边,似乎发现了什么,又看向龙戬,“戬,我也不想劳驾你,但是我觉得我需要一杯水。”
龙戬也将目光飘在她看向的地方,又立刻移开了。他握着夜阡訾发抖的手吻了吻表示他对她的信任,“那,好吧,你得小心点。”
待他离去,夜阡訾凝重的表情松弛下来,她抚着刚才让他吻过的地方,心中不禁一颤,“看来,离命运不远了。”
“那你倒不如跟我回去来的划算。”身后的角落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沙漠里找水不容易,你还怕什么?”夜阡訾鄙夷的说。
“我想殿下并不了解我,”身后的黑影化作一阵飞沙迷乱了她的眼睛,风停住下来,一张蓝色皮肤的面庞只在咫尺。隔着手套的指尖勾起她的下颚,眼中尽是强者统治弱者的不屑一顾。“怎么样,考虑一下?”说着,他还扬起下巴肆无忌惮的讽刺。
夜阡訾被他逗弄的瞋目扼腕,她也不清楚自己的情绪反应是为什么,“放肆!”她抗拒的扭过头。
鲸鲨王渐渐远离,他也不再一副戏弄的态度,“我以为,”又一阵飞沙将他的身躯吹去,“原来那个女人的不配合是对的,”他忽又挺立在夜阡訾背后,侧对着她,“其实,阁下失败的彻头彻尾,你是为了阻止他们,现在却像一个摇摆不定的疯子在阻拦冥王复活。”
夜阡訾依附着沙墙直起身,觉得不会头晕便向前走去,“他们,由始至终就注定了会得到悲惨的下场,一定会死在无尽的黑夜里。所以我没有必要担心。”她垂下眼帘,似乎很内疚,“我没有责任守护这条性命,现在也没有必要了,在杀了那群乌合之众之前,考虑一下……”
“放宽心,我不会让你一死了之的,关于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早有注定的,就算是她的生命很珍贵,只是没有什么用处了。”
她朝着奴隶的方向窥视,“我要让他一败涂地。”鲸鲨王勾了勾嘴角,便朝他们走去,“我也是,哼。”
鲸鲨王从人群里穿过,边走边说:“你们都想活下去吗?”他沉厚的声音如同赦免的圣旨,让囚奴们看到了曙光,在原有的求恕声中更添杂着不堪入耳的曲尽谄媚。他皱了皱眉头,让沙子停止流泻,目光随即转向元正,“谁想继续活下去,就杀了他。”
闻言,所有人都是满脸愕然,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胆小,懦弱,身上束缚的枷锁让他们无法选择。甚至连呼吸都是那么身不由己。其中大部分人因此放弃,但是飞速流逝的黄沙已经没过小腿,漫天的灰尘使他们变得纠结。他们只能不停的举着双手求饶。
良久,其中一个人慢慢的走出来,仍然没有什么勇气,“我……不想死。”
“好,如果你扪心无愧的话。”他对于这个人已充满了轻蔑,手里的刀在上空旋转着垂直落在他面前。奴隶颤颤巍巍的拿起那把散发着血腥气的利刃。
袁戟起身挡在他面前,棕色的半长发肆意垂落,身上的衣服已鲜血淋漓。褴褛不堪,金色的眸子里有几分血色在扩散,一直流出双眶。他眯了眯眼睛,看见的是北宫渁憔悴的脸庞,看见自己即将死无葬身时的惨状,都让他感到作为一个没有尊严和自由的奴隶是一件多么令人恶心的事。这更加让他愤怒。
夜阡訾朝冥王的宫厅走去,龙莹正靠在柱子上若有所思。“冥王,快要复活了……”她的目光一直投入着夜凌云的住处,神态飘忽不定。夜阡訾也朝那个方向望去,脑间刹那闪过一个可笑的理由,令她忍俊不禁,“觉得违心吗?父亲大人要是苏醒了,我们或许就天各一方,各司其责了。可悲,可叹?”龙莹毫不在意的将目光移开,其实自己的内心比谁都更矛盾——她最不希望那是真的。但是像她这么一个被命运抛弃而堕入深潭的人,难道还配放肆的汲取真心吗?“那么,不是正好息事宁人了?”说着,她朝身后走去,“如果每个人都济济一堂,而命运却天南海北,那么,时过沧海,岂非人人都成了沧海一粟间的蝼蚁了?”
身后的麻木感已逐渐停止,随即便传来一阵揪心的疼痛,“渁儿,你过的还好吗?我一直都很惦记你的安息。”北宫渁敛起披风,她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直立起来。她的双脚被冻的玄青,左踝上扣着一条不大不小的铁环,没有长度,只是紧紧的连在冰墙根上,让她寸步难行。“姑姑,您是来带我离开的吗?”她看着对面的女人,心里没有一丝希冀自己能在她眼下安恙脱离。“这里,很快就不属于你了。”刎媞一步一步朝她而去,手里凭空变出一杯腥红的酒,“我并不是来释放你的,而是为了让你安下心来赴死。”酒杯里的液体忽然溅出在空中变成一颗心的模样。但上面布满冰霜,仿佛就要冻住。刎媞拔下脑后的针将那颗心射下,落在手上即刻冰结,不见半点殷色。
北宫渁抱着双肩。她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寒冷过,就像自己没有体温,她向旁边仰去,没有发现左脚上的锁已经解下,“为什么不会心痛了……”“因为心替代你去死了,当然不会痛。”刎媞刹那到了她的身后,一手擎住北宫渁的后背,将她平靠在壁上,“事物或人的利用价值就像食用植被,它们的时间是平等的。但是如果长时间的被放置,中途就会在计划之外腐败变质,留不到最后。然而值得伤心的是,失去的总是比得到的要多的多,因为利用者通常希望以自己的习惯慢条斯理的消磨与自己不同的东西。”刎媞两指掠过玉绿的腰带,随即便扯着北宫渁的衣领把她拎起。北宫渁的腰上俨然紧扣一个粗厚的玄铁,两侧连起一条铁链缀入冰层。将她放下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有光亮的地方永远不存在梦境。只有黑暗才留有余地,让我们在不知该如何生存的状态下还可以忘乎所以的做梦。”
她的目光落到那颗没有鲜血的冰心上,但似乎看见了那赤红的血,脑子里浮现出他的身影,他是谁,他为什么存在?或许这一点北宫渁一清二楚。“你想干什么……”刎媞的手指竭力的弯曲,上面渐渐出现了裂纹,也逐步崩出血来,“敢于冲撞命运才是真正的天才。这里面的东西曾经是你的命运,但是我帮你摆脱了它残忍的结局,可是现今,你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原点,我现在也没有头绪为你解脱了。”
“你的话,从来都是这么冠冕堂皇。如果命运是要让我陨身糜骨,那么我一定会在黑暗中守盼,或许。命运使我惧怕光明,使我无法摆脱,但我也只能安坐待毙了,不是吗?”
刎媞将冰心捏的愈发紧了,“如果对你没有用了,我就毁了它。”她将心递到北宫渁的面前,五指展平,血一直淌,淌到冰地上,化作一汪清水,又在倒影中不住的焚烧,火焰并不炽热,在猩红的微光里,几块砂金若隐若现,“财富,永远是生存的资本,权利的中心,也是一个人在权利面前说话的条款。”她忍着疼痛缓慢的爬行,削葱般的手指触摸着那滩液体,水波乍起,倒影里的炽焰和屈指可数的瞬时财富都渐消去了。
龙莹亦庄亦谐的笑了笑,“你不该有这种软弱多情的想法,这样很容易暴露自己动荡不安的内心。”
夜阡訾有些惊色,一阵怔愕中她突然不想隐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一个没有心得人会有什么动摇。我只是……我的确很可耻,甚至在可怜的地方迷失信仰。”
龙莹用一根手指轻轻旋绕夜阡訾肩上的丝发,双眼一直盯着她的紫砂,正容亢色,似乎为自己预见的感到不幸。打量了她片刻,不屑的低垂下眼帘,来到殿前,“其实信仰并不是可以生或可能死,在这个渊面黑暗的世界,信仰无非也是一种维持平静的方式而已,有或没有总是消无声息的,谁都不会因为它一时没有了而活不下去,简要的说,大多时候它也是不存在的”
夜阡訾来到父亲的棺墓前,俯伏在地上,轻轻的抚摸着玄冥之棺上的缝纹,不时有光晕从镂隙中流窜。她的脸静静地贴在上面。
“父亲,我很惭愧自己的背叛,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懦弱又如此惨淡。天堂和地狱本没有我选择的权利,也没有被选择的命运。但是,我去依附在每一寸死寂里,永远臣服于残忍,这些我都心知肚明,却愈发心软意活,拖泥带水。父亲,请您告诉我该如何选择……”
“人不可能有绝对的活路,但也不可能限于绝对的枯鱼之肆,有气息的众物往往比草木廉价,因为他们卑劣的性格而让命运放肆的奴役,没有自由的余地。“龙莹靠在柱梁上无关痛痒地望着穹隆,“奴隶毕竟是下流的血肉,忏悔对于那些随便下跪的人来说只是暂时脱离□□的枷锁而已。”她顿了顿,“像你这样高贵的奴隶,用低贱的方式摆脱桎梏,接下来一定会像另一个弱者一样体无完肤。”
夜阡訾仿佛烧灼一般仓促的起身,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眼神里蔑视着一切的事物,但是那模样却露出不言而喻的奴隶像,形容枯槁的全身油然而生一股伧俗和不卑不亢里的低三下四。她狡黠地说:“我明白了。”
“小子,你最好让开,别多管闲事,给自己找麻烦!”一个士兵说。
“可惜,我这个人天生就不怕麻烦”火麟飞不屑一顾的说道。
鲸鲨王的目光一直盯着袁戟,满脸的不屑。须臾她突然瞥见奴隶颈上的半边玉佩,嘴角忽尔扬起,“袁戟,你为什么阻拦我?”
“因为我不想被奴役!”
“可是,你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做,”他慢条斯理,“你认为违逆我的命令就可以摆脱奴役吗?”
“是的。”
“呵,这确实是一个美好的想法,有可能摆脱奴役的方法,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第二种结果——你有可能摆脱不了现实还会被现实开罪。她转过身,“其实强者与弱者的世界最大的不同就是面积,强者的世界总是无边无垠,这使得我们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建立我们的证券,而那群只占有方寸之间的弱者却只能在他们可笑的土地上斡旋一点蝇头小利,有时,因此而出卖理智和人格。”
袁戟再次沉默,火麟飞悻悻的的看着统治者嚷道:“但是如果强者和弱者和平分利,那不就一切平衡了吗?”
“我可以这么做,但是如果他们不会按照人的规则去分配呢?他们已经有了奴性,没有强者的统治根本就一无是处。”
“那如果你不存在呢?”
“不存在?”他大笑了两声,“这世界上有一种人,虽然是人,但他们从来就没有过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他们的一切都遵照他人的意思而活,这种人千古以前就有,千古以后还是不会消失。这种人永远都得不到自由,因为他们的心灵早就被枷锁禁锢了。就算你解开奴隶身上的枷锁,但是能够解开他们心灵上的枷锁吗?就算你们打败了我,你以为他们就可以获得自由了吗?错,他们迟早还是需要另一个强者来统治他们。”
袁戟羞愤的瞪着他,“强者的统治会让唯命是从的人没有机会选择,如果放了他们,或许比现在更追求自由,因为权利已经在自己手里。”
“哦?”他转过身,“看来你还不懂得人性。我已经把机会和权力赐予他们了,不再横加干涉。可是,结果又怎样?他们这群人性卑劣的囚徒甚至连释放本性的勇气都没有。如果让这些尘埃般的生命随世而逐,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你忽略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爱。人性的爱可以照亮一切黑暗和丑陋的心,而恨,却只能让人心熄灭在无穷无尽的悲哀过去里,无法解脱。”元正行不胜衣的身体缓缓走出人群,他瘦弱的身体勉强支持在鲸鲨王面前,仍然用强弩末矢的眼神注视着主宰他生死的人。
可鲸鲨王却有些容忍这个奴隶,“爱?你觉得他们现在还有能力去爱吗?就算在十万年前,这群贪婪成性的奴隶一样不会接受你眼里所高瞩的爱。”
“我知道你对人性的丑恶十分憎恶,我之所以没有反抗,也是因为我相信人类的丑恶是渺小的,我相信他们会有接受爱的一天。”
“可是,人的思想和追求不会重复第二次,”鲸鲨王朝着奴隶走去,“我要让你彻底明白——人性被奴役了也同样不会重复第二次。”
主宰者做了一个手势,“立即结束,否则你们都是陪葬。”
持着武器的奴隶战战兢兢的紧握着剑把,当他举起剑刃大吼一声冲上去的时候,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彷徨,只想独善其身,苟延残喘。
“不要!难道你们不想过自由的生活吗?而甘愿做奴隶随时都会被杀死?”
袁戟竭力想说服他们,可是剑刃已经不能停止的靠近他坚定的信心和对自由的信仰在一个卑微者使用武力的时候依然显得如此胆怯和渺茫,甚至连自己也有些动摇。但他必须无畏。
“幻天决!”从天际的煞白中冲出一线妃色直冲那个奴隶而去。鲸鲨王不知何时手里多出一个酒杯,随意一掷便将天羽的攻击劫住了。与此同时,剑锋锥入老人的血躯,他沙哑无力的惨叫一声倒在袁戟怀里。
“财富本就是掌握权利的基本,不过比这个基石更加坚不可摧的是人的本性。”夜阡訾伫在北宫渁面前。
她的到来令北宫渁十分惊诧,她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神反应出内心的悲冷比刎媞更甚,还有她的面部表情似乎已经放弃了自己,甚至更想尽快杀之而后快。
“你背叛……”北宫渁卑微的说,已经芒刺在背。
“背叛?那只是弱者的伎俩,强者根本不屑为之!”
“为什么会这样!”
“实际上利益在一定程度也体现了具体的,不言自明的自尊心,而且不断证实自己确实高人一等。说到底,自尊心和获利在本质上是一致的,都出于自私的天性,但利益既是自尊心的实际表现,并且是真正优越的凭据,所以自尊心与利益是一物的两面,都是从自私自利来的。”
北宫渁站起身,她没有丝毫动静,腰上的链子却突然断开了。
“看来你终于想清楚了,你的存在太不应该了,应该的是永远消失。”
北宫渁单膝跪下,腰上的玉环仍然闪着光。她的五指抚摸着脚下的冰面,渐渐泛起腥红,手里似乎掐住什么。她缓缓起身,手里已经鲜血淋漓。
“不过,你应该答应我一件事。”她将手里的血液凝滞起来。
“好。”夜阡訾将胸前弯羽形的装饰递到她面前。
北宫渁把牵强凝汇的血心甩到冰镜上,映出一道与她如出一辙的面孔。“过来。”那个倒影拉住她的手走了出来。北宫渁解下身上的金丝披风为她披上。
“死终归是无可避免的,无论你怎么勉强也没有什么机会再活下去,即使表面上为自己留了一条看上去那么有机会的后路,但事实上这条后路与生命都是平衡的,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做再多的打算也都是浪费。”刎媞在一边冷嘲热讽,为这个死人的守口如瓶而幸灾乐祸。
夜阡訾不知怎么竟然对她的话十分赞同,“确实这在所难免,你明白?”
北宫渁看两人一唱一和无比得意,她心里却感到一阵惶恐,“千古以前不仅有没有人性的奴隶,更有愚蠢至极有人性的人,虽然是人,但却从来不敢面对自己真正的思想,只有当身上的锁链被解断,才敢面对自己真正的理念,对死亡的理念。”
夜阡訾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那个变成实体的影子,将手里的银羽贴在她脸上,立即嵌进皮肤,流出一道浓厚的血液。她疼痛的大叫一声倒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看来千古以后,你的心仍然如此脆弱。不过,地狱之花总是生存在冷血的地狱里,痛苦不为人所知才能绽放的天衣无缝,镜里观花的神秘。”
“他们自己终会明白,自由和面包两者不可兼得,因为他们彼此间永远永远不善于平均分配!他们终究会彻底相信他们永远不可能是自由的,因为他们软弱,渺小,不讲道理,叛逆成性,你许诺给他们天上的面包,但是在这些软弱,渺小,无德无行,不仁不义之辈的心目中,天上的面包能跟地上的面包相比吗?假如为了天上的面包有几千几万个人跟着你跑,那么还有几百万人却不能为了天上的面包放弃地上的面包,那他们怎么办呢?难道只有那几万个伟大的强者你才认为是宝贵的,而其余的芸芸众生,那些不可胜数的同样爱你的弱者,他们只能充当强者手中的材料吗?不,我们也珍惜弱者,虽然他们不讲道德,叛逆成性,但最终会变得驯服的。他们会对我们感到惊讶,会把我们奉为神明,因为我们充当他们的领袖,同意承担自由并统治他们——在他们看来当自由的人实在是件可怕的事情!但是我们要说,我们服从你,我们假借你的名义进行统治。我们要重新欺骗他们,因为我们不再让你到我们这来。我们的痛苦就在于要进行这种欺骗,因为我们不能不欺骗。”鲸鲨王说道:“袁戟,你很像我,很像我年轻的时候,一样的无知,轻率。这是一个十分公平的时代,情绪太躁动,往往只会觉得不公平。”
袁戟抱着怀里沉重的尸体,他的脸色依旧灰暗,但是安详的。那具身体在他怀里慢慢消失,在他眼前飘散,一直融入空气。
“这世上最可悲的事——弱者杀死强者。”说着,手臂一挥,所有奴隶都被一阵气浪打出几万米。
他悲恸的望着这片干渴不公的沙漠,脖子上的半块玦璧微不足道的在手里颤抖,像他委决不下的本性一样让他永远的失败。他的手慢慢的松开,软弱的说:“我,不想再做一个奴隶了。”
“你当然不是奴隶,强者永远都不是奴隶。”
“但是……弱者,”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称呼自己的族人,同类,“他们就不配获得释放?”
鲸鲨王挑了挑眉,“不配。”他翻身跳到袁戟面前,“你以为打败了我,就可以让他们获得自由吗?(“难道不是吗?”袁戟向强者问道。)你又错了,这只是另一场浩劫的开始,他们现在获得自由。可是很快他们的欲望就会得不到满足,他们就会占据各自的领地来种粮食和建房子,既而抢夺别人的地盘来种粮食和建房子。”
“一个人满足了,就不会需要其他多余的东西了,不是吗?”他尽力为奴隶的决定禁锢找借口,但是自己却有些动摇。奴隶对统治他们的强者一番言论瞠目结舌,无话可说。
“多余?”他仰面大笑不止,“一个人是不会嫌自己粮食太多的,一个人也不会嫌自己房子太大的。当他有一间小房子,他就会想要一座大房子,当他有一座大房子,(他望着身后一片建筑,张开双臂。)他就会想要一片大房子。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包括穷凶极恶和满嘴仁义道德的办法来掠夺一切的资源。人的欲望,就如同高山滚石一般,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要想让他们停下来,除非这些石头原本就在山的底部。所以,我要以绝对强者的姿态把他们的欲望禁锢在山的底部。”
“你留下来吧,这种用救济的名义来拖延时间的方式根本无聊到毫无意义。”夜阡訾和刎媞一起走了,前面是两个人架着那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