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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锦衣卫(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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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晚支颐坐,灯灭枕臂眠!”
甄颂见主子夜里枕着自己的手臂翻来覆去,怕是枕的麻了。便对朱由检说道,“主子枕我的手臂吧。”说罢便把手臂伸到了朱由检的项下。
朱由检此时哪里睡得下,天还没有亮透,就和众人一齐驾马往黄村赶去,望见黄村破败不堪的景象,朱由检下马到一家门户前面,这门也不过孙承宗的额头,高九尺左右。
墙皮破烂不堪,一碰就直往下落渣渣,周嘉谟开口道,“不过是几个月的光景,怎的变得如此破败不堪,古人云兵败如山倒,这真是人去如山崩。”
朱由检自然是听出了周嘉谟的言外之意,几个月的光景怎会变化如此之快,这里分明发生过什么!“嘉谟,本王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啊。”朱由检感叹道。
“哎~殿下起了个大早没错,可是这集却没有散啊,诸不知这最晚的时候,恰恰是最好的时候。”说罢便指了指东南角。
朱由检往东南角看去,一缕青烟直上,分明是灶火做饭的迹象,朱由检扶着烂墙问道,“嘉谟,知道本王为什么硬要拉着你来吗?”
“下官是个老实人,不会给殿下造成太大的麻烦。”周嘉谟说道。
“你是看着老实,实际上眼光毒的很,本王再问你一个问题?”朱由检问道。
“殿下请讲?”周嘉谟恭敬的道。
“你为什么炼了十几年的丹药?”
“下官只是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周嘉谟答道。
朱由检哼哼的笑了笑,“本王说的没错,你这人一点不老实!本王再问你,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周嘉谟低头不语,朱由检继续开口道,“你父亲死于一个中医骗子,本来嘛病的不是很重,还有挽救的机会,后来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机,病入膏肓不治身亡,你目睹了了父亲的死状,悲痛至极,所以自此一蹶不振,弃文从医。好好的朝廷大员不做,却在你们那个地界做起了大夫。”
朱由检斥责到周嘉谟心坎里,周嘉谟卧倒在地,潸然泪下,“殿下骂的好,诸不知下官心里苦哇!刚考上进士,老父亲还没跟着我享几天福就去了!都是我不好,害的老父亲丧了命!嘉谟有罪啊!”
朱由检拍了拍周嘉谟的肩膀,安慰道,“学医只能救一部分人的命,但是能救一个村庄、一个省地,乃至全国百姓的性命吗?”
周嘉谟摇了摇头,朱由检骑了一上午的马,说的累了,坐到了门前的门当上,门当乃是各家各户亮明等级身份的枕石,家里有些钱便让工匠打磨成犀牛或是卧狮放在自家门前,这所住户门前就是简简单单的找了块石头磨了磨边,看样子家里不是太有钱。
朱由检继续狠狠的骂道,“本王这次带你出来就是要让你看看,手里有了权力就有了比行医更大的责任。祸不可避,去行医以为远祸之方,这只能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你为人这么聪明怎么就绕不过弯来。”朱由检越说越生气,指着周嘉谟的鼻子骂道。
听着朱由检的骂,周嘉谟恍然如胜读十年之书,“殿下骂的舒坦,嘉谟听得也舒坦,嘉谟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现在嘉谟明白了,是嘉谟糊涂了。”
“明白了就好。”朱由检顿了顿语气,“今天你就随本王看看这个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朱由检望了望四周,“痛心啊,一个村子就这么没了。我大明王朝有多少个村子让他们这般践踏!”
周嘉谟抹了抹眼泪,“殿下放心,嘉谟一定助殿下铲了这个老虎窝。”
忽然甄颂从远处蹦跶着跑了过来,开心的说道,“主子,你看这是谁?”
“赶紧起来,别让别人看到了你这副‘龌龊’的面孔,怎么说你也是一个正六品的大员!”说罢便急急的扶起了周嘉谟。
周嘉谟破涕为笑,“嘉谟让殿下见笑了。”
甄颂见这氛围不对,一个仰面望着天空,恍如隔夜,一个俯首用袖子擦拭着眼泪,甄颂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机,场面好不尴尬!朱由检恍如回过神来,“哦,什么事儿这么慌张?”一句话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主子,你看这是谁!”说罢便用手一指背面,出来一人吓了朱由检一跳,“这不是小凤姑娘吗!”朱由检开心的说道。
“恩公。”小凤急忙跑到朱由检面前哭着跪了起来,紧跟在小凤身旁的有一男子,此人腰大十围,生的膀大腰圆。
“今儿个这都怎么了,赶紧起来!”说着便看了看小凤身边的男子,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哦!恩公,这位就是我的哥哥。”说罢那名男子就叩下头去,急急开口道,“小人名叫宋威,多谢恩公搭救,小凤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了牢里了!”
朱由检仔细的瞧了瞧宋威,这人胖的就像是油腻的油脂做的,便打趣的说道,“早知道你哥哥长得这么胖,我就不帮了,让他在牢里瘦它几斤。乍一看不怎么样,这仔细一看还不如乍看呢!”
说罢几个人都哄哄大笑了起来,小凤破涕为笑,急忙对朱由检说道,“恩公想是还没吃饭呢吧!”
朱由检一见都已经过了晌午,错过了饭点,便问道,“这都过了吃饭的点,你们应该都吃饭了吧!”
“嗨,我们都吃过了,就是村里的人寄生在大山里,没的做饭家伙,我们做一点给大伙送去。”小凤说道。
“你们村的人还好吗?”朱由检关切的询问道。
“一言难尽啊!山里荒凉,村里的人就吃野菜就着泉水。”宋威说道。
“带我去山里瞧瞧!”朱由检说着就要往山里走。
“主子饿了一上午了,自从大清早起就没吃什么,先吃饭再说吧!”甄颂关切的说道。
“这百姓都过过成了这般模样,叫我如何咽的下饭。”朱由检心里急。
这宋威自放出来后就听妹子说起朱由检,自是与那顺天府伊关系交厚,如今看这衣着打扮,非富即贵,定是达官贵人,便一把跪到了朱由检面前,“求大人给我们讨一个公道?”说罢便从胸前掏出了一块白布。
“这是什么?”朱由检问道。
“这是主簿毛文龙在狱中所书,叫小人持此信物告状,可惜公堂之上还未呈现,我就被打入大狱!”
周嘉谟接过了白布,“殿下请看,这是血书。”
朱由检阅了起来:
“壬子之九月,锦衣都指挥使刘侨许明室重臣自居,暴行律法,擅自圈地!视国家无正论矣,而陷国家于危险地位矣。假民党狱,而良懦多为无辜矣。呜呼,吾民何不幸,而委此国家重任与刘氏!自刘掌权,野有饿莩,而京师夜夜笙歌不彻,国多忧患,如此大奸大恶之徒,实为国之不幸。”
还未消停,就听见东南角响起了马蹄声,“啪”的一声,一名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踹门而入。
“还他妈不走,是不是想让爷一把火烧了这个院子。”
看其穿着,也不过一名从七品的小旗。
虎臣此时正在院里中央熬些米粥,都是打别家拆的锅,磊上几块砖头现搭的灶火。见这小旗问也不问,上去一脚便踹翻了铁锅,手持杨马鞭,指着孙承宗鼻尖骂道,“快滚!”
汤匙也撒了一地。
被这小旗侮辱,虎臣怒上心头,“这锦衣卫的名声都让你们这帮畜生都给糟蹋透了。”说罢便使擒龙手扭断了那名小旗的手腕,顺手势沿着胳膊膀子往上走,两手放在下巴和后脑偏上方,往手臂的方向一转,便扭断了小旗的脖子。
另外二名锦衣卫吓怕了,哪里见过如此猛将!凶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都道是神鬼怕恶人!见这孙承宗两眼发红,眼珠子里渗着血丝,都一齐跪了下来,“大爷饶命!”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虎臣声音洪亮如钟,震耳欲聋。
“小人不知...”还未说完孙承宗便一脚踢了过去,那名小子被踢出几丈远,当场喷了几口鲜血,登时没了性命。这虎臣的形意拳本就是拗步之中藏奇猛。腰脊之间配合的天衣无缝,用膝盖的横劲破对方的直劲。用力稍猛些,如风吹大树,百枝摇曳,能把当空人撕成两半,这小子哪里能承受的住这么狠的一脚。
闻得东南墙角这边有动静,朱由检便急忙把血诏掖到袖子底下,赶了过来,见已经死了两人,便急忙喝止住了虎臣,“承宗,留个活口!”
孙承宗此时正要用龙旋掌拍在其人脑袋上,见朱由检喝止,便“哼”了一声,“要不是我家公子开了金口,我扒了你的脑袋!”
那人一瞧朱由检说话好使,便急忙跪爬到了朱由检的膝下,“公子救我!小人该死!”说罢便狠狠的叩了几个头。
朱由检见这人龌龊的行为,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冷冷的说道:“都说神鬼怕恶人,你们平日里这作威作福的胆子都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