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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锦衣卫(一)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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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皎皎映眼帘,诸位吃过“晚饭”之后就聚在农家院里唠家长。这老伯见众人围成一个圈,不禁触景生情,好久都没有过这般惬意时机,不禁潸然泪下。
诸人听闻老伯刚才口述龙潭虎池,又见此时频频蹙眉,其中必有隐情。朱由检问道:“这诺大的明朝,哪里有什么龙潭虎池之地。”
老伯从腰间掏出了烟袋锅,铜头乌木,烟嘴是汉白玉做的,朱由检忙给老伯打了个火儿。“人老了,不中用了,干完农活之后就爱抽个旱烟。”
“锦衣卫。”这三个字是老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
周围的时间安静的好像停滞了一般...朱由检一句话将这平静击破,“那锦衣卫也没什可怕嘛,何以至此?”
“唉。”老伯叹了口气,“鞭子没打到自个身上,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疼!我们这里盛传着一个绕口溜,金帛仕途顺,歹人穷匕现。”
这老伯倒是给大伙儿出起了字谜,朱由检对诸位道,“来,大家伙猜猜这字谜是什么意思?”
“金帛仕途,那不就是一个锦字,这不就是锦衣卫吗。”周嘉谟打头猜出了第一句。
“承宗,第二句该你亮一手了。”朱由检问道。
“公子,承宗一介武夫,不懂这些猜谜游戏。”承宗推辞道。
“不知,这些顺口溜连三岁小孩子都猜得出,歹加匕是个什么字?你告诉本公子。”朱由检气势汹汹的问道。
“这?”孙虎臣一时难以启齿。
“这分明就是一个死!,瞧瞧这些锦衣卫的名声,在老百姓的嘴里,都臭大街了!”朱由检发上指冠,愤怒到了极点。“一提到锦衣卫老百姓们想的不是什么宏图伟业,强民健过,而是死字!”
“是,那些小人们惹得公子不高兴了。”承宗俯首道,字里间处处恭维,不敢泄露了朱由检的身份。
一提到锦衣卫,竟然联想到的是死字,叫朱由检如何不动气。
老伯不知这公子哥为何发的这么大的火,只道是这一趟买卖打了水漂,便安慰道,“这位少爷,买卖不在可以重来,这命没有了可就真的没了。”
朱由检就顺着老伯的话往下捋,“老伯,这趟买卖我们大可不做了,可是您这话头却引起了我们几个的兴趣。”朱由检笑着问道,“不如就给我们讲讲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对啊,我们这位公子平常闲来无事,就爱听个闲文趣事,你要是不给我们讲讲,他怎么得也得去一趟黄村见识见识。”周嘉谟附和道。
“万万不可冒险,既然公子爱听,我随口说说也无妨。”老头卷了口旱烟,吞云吐雾的说了起来,“事情发生在几个月前,不知从哪里来了一批锦衣卫到了地方的县城,找到了本地的县丞,说是有人要买下黄村,让百姓迁村。”
“哎呦,这人好大好大的口气,一开口就让迁村。”朱由检打趣的问道。
“是啊,当时县丞也怒了,可是为首的一亮招牌,大家都明白了,原来是皇上面前大红人刘都督的命令,派的锦衣特使来下的命令。”老伯说道。
“刘侨的命令?”朱由检好奇了起来,“这黄村乃是皇帝的宝贝汗血宝马饲料供应的村,哪能这么轻易的就迁村。”
“大家伙当时也没多问,在这穷乡僻壤的,刘侨的命令比天都大,谁敢违抗。”老伯问道。
“迁个村也没什么大不了。”朱由检说道。
“话是这么说,官家的命令大家伙就忍了。可是要把我们这么好的地方让出来,迁到荒山里去,这可就有点过分了吧!”老伯说到这还在愤愤不平的给黄村的人打抱不平。
“迁村肯定是朝廷要下银子补贴的,怎么,没给你们?”朱由检问道。
“还银子呢,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朝廷一个子都不给我们,还让我们去那荒山里自己搭建房子,你说这不是官逼民反吗?”
“那当地的府衙呢?就不管了?”朱由检问道。
“一听是锦衣卫,当地的县丞巴结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工夫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那锦衣卫说有的事情,没有也能给你扒出来。”老伯说道。
“一个管事的都没有?”朱由检瞪大了眼睛,拉长了声音问道。
“有一个,是我们这的县主簿毛文龙,可是被扣上了谋反的罪名,下了县衙的大狱,过两天就要被处决了。”老伯惋惜的说道。
“这些混账东西,简直无法无天!”朱由检骂道。
“天?人家说他们就是天,他们就是王法,是皇帝的面子,谁让皇上失了面子,那就要了百姓一族人的性命。”老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有这等事,真是给皇上长脸啊。也不怕闪了他们的舌头。”朱由检瞪了孙承宗一眼,虎臣此时两眼无光,脸色煞白,真想把说此话那人一手一边,从下到上给他撕成两半。
“可怜了我们的毛大人,好不容易出了个父母官,我们没钱交学费,就拿出自己的俸禄捐给我们,有些地方条件艰苦,没有先生愿意到我们这个穷地方教学,他就给我们亲自授课,可怜我们的毛大人。”老伯哀叹道。
“哦。”朱由检明白了过来,这毛文龙就是刚才教这小孩儒家礼仪的先生,便低声在周嘉谟的耳根说道,“有机会本王一定要见识见识这位爱民如子的先生。”
说罢便转过身来问道,“你们可以去京城告御状,这皇帝可是在午门设立了‘登闻鼓’。”
“去了,村里有人气不过,大胆的跑去五城兵马司,结果被压了下来,有的还下了大狱。听说还有的跑去顺天府,被刘侨的走狗抓住,那可真是非死即残。”说罢便抹了抹泪,“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老百姓,哪里斗得过那些当差的。”
夜静了,静的吓人。黑色笼罩了一切事物,树影婆娑,风儿轻轻吹拂在朱由检的脸色,甄颂透过月光,朦胧的看到主子身上的那股子杀气油然而生。
老伯把西边的隔间让给了几人过夜。
甄颂趁朱由检更衣前,从院里的井里打了盆清泉端到朱由检面前。朱由检洗了洗手,屋子里仅有水珠子蹚来蹚去的声音。诸位听这声音,很难受很难受,应该说是在最难受的夜晚听到了一个最难受的声音。
其余诸位大气不敢喘一声,安安静静的躺在老伯给安排在隔壁的炕上。
这朱由检猛地掀起被子坐在了炕头上。
“主子,莫不是睡的不舒服。”甄颂见朱由检起身便询问道。
“这次出来带了多少银票?”朱由检问道。
“没带什么银票。”甄颂说道。
“没用的东西,上次闯祸了,这次还不长记性。”朱由检训斥道。
甄颂想到了前些日子夜市遇刺的情景,“主子,小人知错了。”
说罢朱由检便摘下了戴在手上的翠玉扳指,这皇室宗亲都爱好打猎射箭,闲来无事便到西郊园林里骑马射箭。这扳指原先是内设监专门为皇族订制的护手工具,用来扣住弓弦。但是到了朱由检这代逐渐被淡化,重文轻武,倒成了一种装饰工具。
“十万两,少了一个子都不卖!”朱由检说道。“赶明去瞧瞧这黄村那群人到底什么来头?”
“是,小人明天就去钱庄换些银票。”甄颂道,说罢便理了理朱由检的被子,“主子快睡下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无尽长夜星斗动,铁马兵蹄肌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