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由你不由天》哄不好的奶糖

31、第 31 章

　　筠孜站起来又是一礼才转身离开，林静简想转头多看身后人几眼是不可能了，不过才刚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也行细语：“原本我还不行世上有这般奇事，不过现下完全信了。”
　　“为何？”
　　“哥哥瞧瞧，阿简平常走路素来大刀阔斧金戈铁马，哪会这般摇曳娉婷？”
　　筠孜握上门把的手一顿，林静简知她嘴角此刻带着笑意。
　　“……！！！”不就是轻点细点，肩扭胯转地走吗？你姐我自娘胎里出来就会了！这死小孩说就算了，还当着师父的面说，你是觉得我开了门就不能回过头来打你是吧！你等着，我……
　　“啪”地一声大门合上。
　　还真不能回头打他……我一定拿本本记上……林静简委委屈屈地想。
　　筠孜扣上门时分明还轻叹了一声，转过身时却已盈盈欲笑。
　　这边一笑百媚，林静简还顾不上调侃女子的善变，便被一番没来由的苦味如飓风般团团包围，顿时昏黄漫天，银晃晃的光芒如利刃不时从空中划过。
　　她听到筠孜道：“任成哥哥，抱。”
　　凌焕一滞，只觉周身血液皆回溯倒流。
　　任成哥哥…多么久违而熟悉的称呼，世上只有阿孜曾如此唤他，也只有他的阿孜才能这样唤他。
　　凌焕缓缓回头，这日阳光甚好，阶上女子全身都被镀上金边，张开双臂迎风而立的张扬神情让他恍惚间仿若回到几年前。
　　是他的阿孜，从不做寻常之事，不存寻常之念的阿孜。
　　她不做有理之事，所以她做什么都有理，做什么都是阿孜。
　　凌焕不太明白自己在犹疑什么，无常才是阿孜啊，她是肆意的，她该永远都是肆意的。
　　凌焕上前抱了满怀，顿觉一切都无所谓了。
　　“走了吗？”
　　“不要。”
　　润湿的气体打在颈窝间，她的声音听起来瓮瓮的。
　　凌焕疑惑偏头要去看她，碎发扫在脸上，刮得她直发痒。筠孜不满地一口咬在那人耳垂上，唇齿撕磨，声音断断续续：“再抱一会儿。”
　　车驾四周站着的侍卫皆垂下头，耳尖微红。
　　她干脆跳到凌焕身上，双手撑在那人胸前，抬起头朝那边努努嘴，明媚道：“我可是又给世子殿下败坏名声了？”
　　“你呀，”凌焕吻上唇角：“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明明是你在卖乖。”她戳戳那人鼻尖。
　　“是我。”凌焕声音里满是笑意，抱着她的身子靠在肩上，吻着额发道：“我补偿你啊！”
　　他便如此抱着筠孜上了车驾。
　　这厢越是蜜里调油，林静简便越觉那股苦在体内肆虐。凌焕眼中的阿孜面若桃花，分毫悲伤都不曾有，她看在眼里几乎要怀疑这般苦滋味不是来自阿孜，而是来自单身狗二十年陈酿的怨念。
　　上了车，筠孜仍旧拗在凌焕身上不动，凌焕无法，只好任由她坐在腿上。她朝上挪了挪，双手环在那人脖间，伏在肩上轻声道：“这段时间…凌郎可曾想我？”
　　凌焕勾起一缕头发在指间把玩，吻吻近在唇边的脖颈，轻笑道：“不曾。”
　　“当真？”
　　“阿孜说过若你走了死了便要即刻忘掉，不许想不许念，你的话我哪敢不听？”
　　凌焕说话极慢，话尾带勾，勾上涂蜜。
　　这勾子勾住林静简在苦海中浮浮沉沉，惊涛骇浪下，她突然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平时倒不见你这么听话。”
　　她靠在耳边，凌焕只能听见她的笑，却丝毫见不着她的神情。
　　她又向上靠了靠，贴在耳边，声音柔到几乎只剩气音。
　　“不过我后悔了。”她轻咳一声：“慢点忘行吗？至少想一次，想一次再忘吧。”
　　话音刚落，凌焕感到肩上一凉，衣襟被拉开极大的口子。怀中姑娘倾身咬下，用力到几近浑身颤抖，但他仍觉太轻，要留印，这点力道可不行。
　　“阿孜不必留情。”他抚摸着情人长发，柔声道：“我想要留下你的印记。”
　　怀中人一愣，再咬下时却仍旧轻轻柔柔。他正疑惑，突然一阵钝痛，空中荡开血腥之味。
　　“乖。”他道。
　　不知为何，凌焕心中突然涌动起一股奇怪的情绪，脸上似有什么东西落下，滑过面上红肿时，刺痛非常。
　　他抬手摸了摸。
　　是泪。
　　怀中人已经松了口，“噌”一下站起，坐到车厢另一边。她垂着头，微长的刘海盖住神情，但盖不住的地方似乎也有什么东西闪着光。
　　凌焕仔细瞧着。
　　湿润的，也是泪啊！
　　凌焕上忙前一步，蹲下道：“阿孜莫不是当真了？方才我胡说的，我怎么不想你呢？”
　　“自你走后，我日日想夜夜想，几乎没有一刻停过啊！”
　　“现在说这些还有……”
　　那人的话戛然而止，抬起的脸上爬满泪痕，叫他心惊。
　　凌焕急了，忙说：“都怪我胡说八道，从今后你想听什么，我日日说与你听可好？”
　　凌焕拿起手帕想要拭去那泪痕，才刚伸过去就被截住。
　　“我没事，只是累了。”林静简道。
　　她将接过的帕子折了两回，摁在凌焕伤处，将他的衣襟笼了起来。
　　“休息一会儿便好。”她见凌焕没有动作，假意柔声道：“真的，没事。”
　　“我陪你。”凌焕起身想要坐在她身边，林静简立马站起，道：“不必，我独自坐会儿便好。”
　　见她态度坚决，凌焕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想着许久不见难免情绪波动大。他虽心中有些许不悦，但更多的是心疼，便应了她的要求，坐回原处，不再打扰。
　　林静简闭眼，双手印在胸口处，她有些着急，口诀念得磕磕绊绊。
　　之前伴她在海中浮沉那模糊身影应该便是筠孜，魂魄即将归位时，她仿佛被一阵风吹上了天空，回头一望，筠孜孑然一身，仍在苦海颠簸。
　　远远的，她也望着她，目光相接只有一瞬，便叫林静简心碎了一地。
　　决绝，委屈，不甘……所有能想到的痛苦融在这堪堪一撇中，空中顿时黑云密布，带走一切。
　　她不知平常筠孜和凌焕如何相处，但此番她如何放纵如何惊世骇俗都不该被责备。在这姑娘心中，方才那片刻……
　　……是诀别啊！
　　半丹旁魂气环绕，无动无荡，一片安详。
　　幸好，林静简长输一口气，幸好，你还在这里。
　　她缓缓睁开双眼，平定心绪，从袖中掏出一块素色帕子，印了印脸上泪痕，又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