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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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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静简是在一片鸡鸭叫声中醒来的。她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在床上躺了半晌,仍旧不知所措。
自从她要钟函解开院外封印后,几乎每日都是在热闹声中醒来
但今日与平常都不同。
此时的吵闹,丁点人声都没有。
她家东厢隔壁的张枣婆婆平时最勤快也最爱热闹,每日早早便会开笼,给鸡鸭鹅喂食时还会自己编上几只小调唱唱,她编的词儿押韵又有趣,林静简一听就要笑,一笑就醒了。西厢隔壁的陈家爷爷和善慈祥,独独怕猫,每每清晨一有猫上他家房顶,他必定要吹胡子瞪眼好一会儿,再往西那家的李家奶奶时常要笑话他,几乎日日都能听到俩人嬉笑怒骂的声音……
独独今日,什么都没有。
实在是太奇怪了。
林静简迅速从床上翻起,披上衣服便朝张枣婆婆家,她敲了敲门,果然无人回应。于是往砖墙缝上一踩一蹬,双手撑上墙顶,跳了下去。
院里鸡鸭叫成一片,她四面环伺,虽并无看出有何异样,仍不敢掉以轻心。她捡起一根枯枝,一步一挪地朝里屋走去。
推开门,只见张枣婆婆笔直躺在床上。林静简立即走上前去,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这才稳下心来。可接下来无论她怎么摇动婆婆,那人都未曾有丝毫反应。
她随后又去了李家和陈家,情况一模一样,鼻息脉搏皆寻常,可就是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往日这时早已四处炊烟袅袅的离村,实在冷清的很,也就是说如今整个村子的人都仍陷在沉睡中。
从陈家爷爷的卧房出来,林静简焦急翻上两家相隔的院墙,一心想着赶紧回家找师父商议,刚攀上去正好看见钟函推开房门的身影。
她连忙把一只脚搭上墙壁,焦急道:“师父,我……”
别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只卷云纹银白色靴子首先踏了进来。
她的心猛然一颤,胸口的位置仿佛被微风搅动。
林静简从墙上跳下来,径直朝男人走去,除了那人,现在这双眼中容不下分毫。
钟函见她异常,道:“简简?”
那人没有半点反应,自顾自地朝前走着,仿佛这两个字和她没有半点关联。
“简简?”他又叫了一声:“林静简?”
钟函突然想起什么,轻轻道:“筠孜。”
女子脚步一停,缓缓回头,两人眼神交汇之际,满是茫然,仿若从未见过。
“你是……”林静简顿了片刻,眼底涟漪散尽,恢复清明:“师父……”
钟函望着她并不说话,半晌才道:“刚刚坐在墙头时要说什么?”
“我想说…诶,我怎么到这来了?我不是…”她不明所以地指了指院墙,又指了指地面。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林静简总觉得自家师父有一瞬眉头皱了起来。
“他是谁?”
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语气还不甚和善,她本能好奇想要转头去看,哪知钟函突然捏住她的肩头,一个旋身把她推入门中,道:“不要出来,不要偷看。”
她不明所以地撇撇嘴,但还是甚为听话地只是把耳朵贴在门上。
坐在桌前的钟也行实在看不下去,道:“阿简,你……”
她毫不犹豫一眼瞪去,恶狠狠道:“又没说不准偷听!”
门外的男人似乎有些生气,但师父说了什么之后,他气焰顿消,两人又说了几句什么,可无论林静简怎么移动位置就是连半句话也听不清楚。
什么时候木门的隔音效果也这么好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桌边忿忿想着。
钟也行接过茶壶,悠悠然给自己又沏上一杯,心想,自家哥哥什么时候能被你这般小角色钻了空子?
只一杯茶的功夫,钟函便推门进来了,她好奇地伸长脖子朝门外看去,那男人仍在,但除了其藏蓝色袍角外,其余皆被钟函挡得结结实实。
林静简缩回脖子,抿了一口茶,装模作样地吧唧嘴。
“一会儿自有的是时间看,就这么着急?”
她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师父在前,我哪有闲工夫看别人?纯粹是好奇心作祟!”
“简简可认识他是谁?”
“只瞧见衣角,认得也变不认得了。”
“那简简之前一副天不要地不要只要和他一起走的模样作甚?”
“……”
师父这酸溜溜的用词是从哪家话本里学来的?再说自己哪有……刚才自己分明在墙头坐着,可反应过来时离院墙已有丈余,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竟丝毫没有印象。
只记得要同师父说话时,胸口一阵异动,瞬间便呈排山倒海之势将自己吞没,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快到不仔细回想都记不清还有这样一个细节。
如此情况,想来也只有一种可能。
“她,”林静简摸摸心口:“醒了?”
“嗯。”
“因为门外那个人,所以师父不想让我再见到他?”
“是。”
“如今该怎么办?师父将他赶走,他定会再寻过来。”林静简托腮细想,道:“不如师父对那人就说我已经跑了,免得今后多烦扰。”
“干脆把这扇窗户打破,说出来也更叫人信服些?”
“对对对。”
“对什么?”钟函勾起手指轻轻敲在她的额头上,道:“不仅不能躲,等会儿你还需同他一齐离去。”
林静简瞪大双眼,满面难以置信。
难道这人认准门外男人是自己丧失那部分记忆中所谓重要的人?
“我不!”她拍桌道:“师父,他不是我的故人,不要赶我走!”
钟函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忍不住一笑,道:“也行搜刮来那些话本子全叫你看了?尽想些不着边际的事儿……这哭哭啼啼可是自找的,不要过会儿又赖我。”
他的指腹蹭在眼角上,就像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眼底氤氲起厚厚的一层水雾,可是一颗半颗也不愿掉落。
“上句话里有两个错处,第一你要往哪去在哪留,我从未想过干涉。”钟函接过茶杯,再道:“第二,那人的确是你的故人。”
“他体内尚有你的灵气,且多到足以续命的程度。”
林静简一愣,耍着无赖道:“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钟函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把玩着茶杯,悠悠问道:“尚且一面便使幽静异动,半丹逆行,你说与你何干?”
林静简一脸无所谓:“幽静异动说明恨他入骨,半丹逆行说明见他就烦。”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钟也行道:“在我云间,师父问话答错三处是要受罚的,阿简谨言。”
自己今日实在有些油盐不进的意味,她怕钟函嫌烦,只好委委屈屈又道:“幽静异动,前缘未尽;半丹逆行,感应已生。”
“既然都知道还这样耍脾气,简简是当真不想活了还是觉得我几人的心血努力可以随意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