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能站起来吗?”
林静简扭了扭胳膊,道:“可以。”
“师父是跟着玉流来的吗?”
钟函道:“不是,是小燃。”
原来钟函一早便想到了商祁此番目的便是要将他引开,可他若想知道这人究竟要耍什么把戏就非得跟去不可,于是便将凤灵召出,附于玉流上。
钟函与凤灵本是一体,可知可感,林静简一出来他便知道,可没想到后来她竟驱走了玉流。
商祁与钟函自然过不了几招,不过他的同伴炸毁了山崖,这才叫他逃脱。钟函离开山谷便立马朝这边赶,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林静简垂着头道:“是我自作聪明了。”
“不必自责,确是我想得不够周到。把你一人留在离村目标太大,村人皆不可自保,若我是你,也会这么做。”他接着道:“方才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到这个……”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纸:“然后便如同中了魔障一般,听到无数说话的声音……”
钟函一伸手,符纸便飞入手中。林静简立马捂住眼,片刻钟函道:“无事,可以看了。”
她怯怯睁眼,果然就像寻常符纸一般,丝毫没有先前那般力量。
“此等符样,我也并未见过。”
林静简大惊:“师父,我进林子前在灯队的灯笼上也看到了这符,而且他们所吹之曲也甚是奇怪,我想我也是因为曲符配合才会如同刚才那样。”
“回村。”
两人回到离村时,村子已不复喧闹。阿樾说过灯队会连夜离开,如今当真是如白云般轻飘飘地走了,未留下半点痕迹。
院中同样无人,也行和尧儿都不在。林静简冷汗顿出,却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你们回来了?”
也行领着尧儿从外头走进来,他指着林静简道:“阿简可帮上什么忙?”
见林静简面上微红,他又道:“看吧看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林静简顾不上同他闹,忙道:“村里可发生什么事?”
也行道:“阿简说的话,我可全记在心上。这不刚领着尧儿都去瞧了瞧,都正收拾东西打算睡了,阿樾姑娘也已休息了。”
“半点不寻常也没有?”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没有没有,还搞得我像有什么爱偷看的怪癖似的,挨门挨户地趴窗户…….”
林静简想不通,商祁与灯队没有半点联系她是绝对不信的,可如此大张旗鼓的弄一出,最后就只是要这样一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果吗?
她看向钟尧,忽而觉得有些不对劲,叫道:“尧儿?尧儿?”
“啊?”钟尧如梦初醒。
“尧儿这是怎么了?”
“我…我…”钟尧支支吾吾,脸上浮现初见时那般胆怯的神色,果然他跑到钟函身边,手脚并用地朝上爬:“哥哥,哥哥……”
钟函抱起他,摸了摸散乱地额发,道:“不急,慢慢说。”
“我不想在这儿,我想回云间…”他想了想,语气多了几分坚决,道:“哥哥,求你,送我回云间。”
钟函没有再多言,握住小孩的手,闭上眼。
林静简凑到也行身旁,小声问:“方才你们可是见到什么可怕人物,吓到尧儿了?”
“没有啊,只是他见游灯队重新回来,偏要再看看热闹,我便带他趴在张枣婆婆家的院墙上,看了一遭他便不看了。等灯队走了后,我带他在村里走了一圈就更没什么可怕之事。”
“不曾有异?”
“不曾啊,只是祭祀之人跳大神时,尧儿差点从墙上栽下去,还好我眼疾手快拉住了他,其余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栽下去?尧儿虽小,但毕竟是灵物,平时也机敏得很,实难出此种差错。她想到自己先前的听到唢呐声时的反应,沉吟道:“难道也是因为唢呐声?第二回奏的到底是什么曲子?”
“第二回同第一回的曲子不同吗?”
“也行未曾听出来吗?”
那人摇摇头,懊恼道:“并未在意。”
得,遇上这么个大老粗,全白问了。
钟函睁开眼,看向钟尧,道:“与先前不同?”
钟尧点点头,他又道:“尧儿不知所奏何曲,所画何物吗?”
钟尧表情愈加委屈,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突然全身猛然一颤,扑到钟函怀中。小孩发出细小的啜泣声,两手捏着耳朵,晃个不停。
也行立马上前,心疼地拍着尧儿的背:“是不是同那些故事有关?不想了,咱们不想了……”
钟尧一听这话,不仅没半点缓解,反而“哇”一声哭了出来,抽抽噎噎地抬起头,道:“哥哥,我要回去,你送我回去。”
“我要回去看,把那些全看一遍,呜….嗝,很快…很快尧儿就能回答哥哥的问题了!”
钟函一笑,替他重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道:“尧儿长大了。”
他在杯中蘸了些许茶水,随意在桌上画了画,道:“好了,去吧。”
钟尧跳到符印中央,双手结印置于胸前,小脸憋得通红,忽地金光一晃,消失不见。
桌上水印犹在,也行奇道:“哥哥,这印竟没消……诶,这画的与平时似有不同?”
钟函道:“本就是胡乱画的,尧儿近来长进颇多,只是仍不自信,我叫他试,他定是不愿的,如今只要直接告诉他‘可’便行。”
林静简点点头,道:“师父是否也有‘可’要直接告诉我?”
“你不必用这法子,”他轻笑道:“你嘛,自信过多。”
哦。
她把捂嘴憋笑地钟也行一把按在椅子上,全然不在意他哼哼唧唧的声音,道:“方才你们所说的故事又是什么?和离村有关吗?”
“咳咳,是也非也。”也行清了清嗓子,高深莫测道:“西泠阁中有一禁室,其间所藏之书皆为记载各类奇功异法的珍奇古书,其中术法虽然精妙绝伦,却也少不了和邪字沾边。”
“阿简也知,自古以来无论何术,无论正邪,有一法则无可违背,那便是平衡二字,要想得到多少也就必然会失去多少。而之所以法术仍有正邪之分,便是因为一个从己身失去,另一个从他身掠夺。”
“而且往往越邪,所要付出的交换代价越大,可是古往今来趋之若鹜者甚多,为什么?报应都在别人身上,利处全在自己身上,也就越沾越冷血,越冷血越想沾,恶果生恶果,甩都甩不掉。因此书中记载不光血腥且叫人从心底生出绝望,实在光想想都要发麻好一阵。”
“尧儿一生下来便对西泠阁中藏书全知全解,只是禁室那块在他脑中有个极小的封印,尧儿三岁时第一次冲破封印,只一下而已,他便吓得整整哭了三个时辰,连着三五天都睡不着觉。虽然后来哥哥替他加强了封印,但若是提起与禁术相关的片段,他脑中便会闪现出一些画面,刚才应该就是如此。”
林静简点点头,道:“所以是也非也,因为禁书并未真正记载离村,但一定有人刚刚在此用了禁术。”
他点点头,三人一时无话。
外头不时传来几声细弱的猫叫声,今夜的离村已从热闹中抽离出来恢复往日平静,但这浓稠如墨的平静背后到底是怎样一片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