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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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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关于离村,便不必问了。”
“为何?”
一旁的钟也行抢着道:“因为此地之事无人能答。元洲地势平缓,四季温暖,九州中最适宜居住,灵气却最为冲淡稀薄。因此此地人数居九州首位,却从来无门派在此扎根。一个无门派庇佑,仅是凡人统领之地,出了如此奇事,又有哪个门派不会在明里暗里地查问?”
“可现在却任由存在,无人过问,阿简可曾想过为何?”
因为什么都探查不到,周遭一切,平平无奇,无邪无祟,除了天定,叫人想不到任何原因。
村人前生诸事,自然叫人翻了个底朝天,其中无一人罪大恶极到天怒人怨的地步,可纵然如此,还是没有比天定更合理的原因。
一阵绝望遍及全身,风一吹就让人瑟瑟不止。
“阿简……”
无意间她仿佛听到钟函轻叹一声,尚来不及深究,便听他道:“离村之人,命途确实坎坷,但气运并非全然如此。”
林静简惊喜抬头,这人话少,话少之人必定句句谨慎,他说未必就一定不是。
钟函接着道:“很快,简简姑且待之。”
林静简往往遇到极其关心之事,便半点耐心也没有,半点含糊也容不得,非要立刻马上听到一个确切答案不可。
刚要再问,已听到那人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秧,简简不必过于担心。”
她愿意相信自己的眼光,那便无甚好问,只道:“若有一日真有余庆,离村这名字也该改改。”
“的确。”
“离这音是好听的,字却实在不吉利了些,不如换成黎…….”
虽没人同她互动,林静简仍高兴极了,一个人说得起劲,她从袋中掏出几块点心吃得摇头晃脑。
集市上大多是吃食,有一家街边小摊和其他甚是不同,摊后摆了数个案几,几上笔墨纸砚俱全,摊前竖起一块案板,板上挂满了造型各异的香囊。
林静简的视线迅速被吸引,带着几人往那边走去。守摊的是位阿婆,满头花白但热情非常。她的香囊,样子做得极漂亮,味道又是清香淡雅,想来阿婆年轻的时候定是一个手脚麻利、口齿伶俐的女子。
阿婆说身后的案几上各色用具一应俱全,他们可以在香囊留白处写写画画任何东西,以后无论是自留还是送人,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物件。
这等趣事,他们怎能不参与?阿婆话音才落,三个小辈就已在后头挤成一排了。
林静简第一个拿起笔,可蘸好墨后却不知该写什么,她放下笔,想了半晌,才重新拿起。她稳了稳笔触,落了几笔又填了几笔,心满意足地瞧着。
也行拿起她的香囊,横着看看又竖来看看,道:“阿简画藤蔓倒是不错,生动极了。”
“拿横了……”
也行忙换了个方向,看了一眼,迟疑道:“函?”
林静简点点头。
也行咳了几声,突然发出爆炸般地狂笑:“哈哈哈哈阿简哈哈哈,我还从未…从未见过这么丑的字哈哈哈!”
“你孤陋寡闻不辩美丑可别赖我的字,”她一把抢过来,确定墨迹已干,递到钟函手中,撇嘴道:“写的是师父的名字,也是要送给师父的,师父一定要喜欢。”
钟也行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孩子如此说话,要是在从前,他一定会觉得这话说出口是极其别扭的,要不就是希冀太多而小心翼翼到别扭,要不就是骄纵太多盛气凌人到别扭。但今日从林静简口中出来倒十分理所当然,不是理所当然地要求,而是理所当然地…撒娇。
这种认知让他不由得晃了晃头,再一看,两人相处氛围与往日无异,刚刚是自己…花了眼?
钟函把手中物什翻了个面,看了一番,他抬手道:“过来。”
林静简跨一步便到了他的案几前,正疑惑着,一只手臂已圈上来握住她的手。
她大惊,向后微倒,便听钟函在耳边说:“专心。”
林静简不敢有多余动作,卸掉全部力气,任由身后那人的引导。
钟函引她抬起笔在砚台处蘸墨,小声在她而后教导,从该蘸多少墨到如何落笔,如何用力,如何收笔,步步解释,半晌才写完一个字。
钟函退开瞧了瞧,对也行道:“可还行?”
“自然是极好的。”
“相隔一字,进步如此大,可见找对先生教有多重要。”钟函顿了顿又道:“简简资质尚可,多加练习便可。”
“哥哥!”钟也行叫道。
见自家哥哥满脸平静的望过来,他便知道自己闹也无用,要说他哥护起短来有多厚脸皮,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钟也行狠狠地“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重新拿起笔对付自己的香囊。
林静简冲他做了个鬼脸,拿起案几上的香囊小心翼翼地吹气,用手指捻了捻,收入袋中:“师父送我的,也收好了!”
天边弯月已成西落之势,子时将至。
游灯即将开始,人人归家准备,原本热闹的村口顿可罗雀,身后的村庄家家通明。
迎灯队进门前村人必须将家中角角落落打扫干净,将所有烛台点燃,摆好三牲祭台、祈联等,要做的事很多,焦急在所难免。
九州别地也有游灯之事,但风俗多别于离村,此地风俗不是世代流传,亦非沿袭他处,而是由国师兄弟翻阅古籍,亲自制定的。
所以离村人重视游灯,而今年尤其。
“初春时节村人便多病多灾,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因此允徵大人召集了百人队伍为离村游灯祈福,大人如此用心,我们自当以真心回应。”
这话是阿樾告诉林静简的,小姑娘提起这位允徵大人时,满面兴奋惊喜之色中摇曳着丝丝羞涩与自豪,少女怀春的喜爱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身上往往漫溢着一往无前的豪气,她仰着脸,坦坦荡荡地告诉众人,若是有生之年能够见允徵大人一面,她可以奉献一切。
林静简一行人皆不是离村之人,别院以往又无人住,游灯队自然未将其纳入其中,他们想看热闹,只好都聚集在阿樾家的院子里。
游灯一旦开始,只能旁人从外推门,是不允许里头人开门出去的。为了瞧瞧百人游行的盛况,趁着阿樾不注意林静简和钟也行就朝屋顶围墙上爬。阿樾准备好屋内事宜,便举着竹竿四处追赶,两人围着她嬉笑着没个消停。
突然一声唢呐独自攀上天际,阿樾顿时停下动作,她小心翼翼地放好竹竿,神色虔诚道:“不许再闹,允徵大人不会允许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