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由你不由天》哄不好的奶糖

22、第 22 章

　　月光下，一道黑影忽的闪现，她身形矫健，右手环抱着一样物品，大而笨重，显然这东西极其阻碍她先前行进，但她始终视若珍宝，无半点抛弃的意思。这人在大树后警惕地监察半晌，才东张西望，蹑手蹑脚地行至一扇门前，轻叩门环，里头并无反应，她停了一会儿，又按同样的方法叩了一回，也不等有什么回应，放下怀中物转身便要走。
　　说时迟那时快，调头之际，门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那人：“别走了，今晚再陪我一次。”
　　“你不怕他们发现？”
　　“怕…但我就要走了，往后恐难有机会再见。”
　　黑影震动，回头走入门中，那只手把门掩上。
　　两人拐进一间屋子，里头灯火大盛，这才看清黑影的一身打扮，从头到尾除了一双眼睛露在外头，其余地方都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也难怪在外头几乎要同暗夜融为一体。
　　女孩打量黑影半晌，沉吟道：“阿樾从哪里来得这身衣裳，不知道的或许当真以为你是偷鸡摸狗之徒。”
　　黑影解下面纱道：“不会不会，我离村向来道不拾遗，夜不闭户，哦，也不对，最近确实不太太平。”
　　“诶，可不许说这个。”她打断阿樾的话，打开放在桌上的罐子，深吸一口气，道：“这段时间实在多亏阿樾的接济。”
　　“别谢我，姐姐不把我供出去，我就谢天谢地了。”阿樾接过她递上的酒杯，仰脖猛饮一口：“你一走便一了百了，我呢？短短半月，东家吓鸡，西家打桃，家家闹遍却无人见过的离村第一悬案之锅我可背不起。”
　　千躲万避，还是没能拦住阿樾的嘴，林静简面上一红，这便是钟家几人坚决禁酒的原因——她的酒品实在一言难尽。
　　阿樾不解气地接着道：“你那俊俏师父若是知道在你身上费的心力就被你用来干这个，还不定怎么生气呢，最好一气啊，就把你个坏胚子给赶出去，到时候我便能填了这个缺。”
　　“想得美！没我个坏胚子就能要你这么个蠢胚子？”
　　阿樾扑上来要打她，她东躲西闪，几杯黄液尽数倒在袍上，实在心疼。
　　“好你个小没良心的，从前还姐姐的叫，如今越发没大没小了！”
　　“我没良心？你也不想想当初谁顶着高热还如期给你送酒来？”
　　林静简一愣，她确实不知道中间有这么一出。
　　她给阿樾倒上一杯，花生碟子也推过去了些，道：“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从不曾说过？”
　　阿樾接过酒杯，没好气道：“你们还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那来我离村住着作甚？上月起，离村便陆陆续续有人患病，这月初那几日更如同遭瘟一般几乎人人都未能免于病灾，村里的大夫无人查出究竟是何病，如此沸沸扬扬之事你竟不知？”
　　“可有人……”
　　“并无。此病虽来势凶猛，但往往白天得，夜间便好了，至多再反复几个轮回而已。我连药都不曾吃，在家裹着被子挺了一天，晚上照旧活蹦乱跳。”
　　林静简点点头，心放下几分，也酸涩几分，自己终究什么都没帮上。
　　“这病说怪也怪，姐姐渊博，我同你说说症状，你看看可知是何病？”阿樾顿了顿道：“那日一早起来我便觉得头大如斗，四肢僵冷，心知是病了便躺回床上，之前有阿伯说过这病躺躺便能好，我当时也想姑且试试再说。”
　　“后来渐渐不甚清醒，这时身边床板突然咿咿呀呀地叫，我转头一看，不得了，这床上怎多躺上了人？伸手数数，足有六七个，那几人都在雾气中罩着看不起容貌年纪，他们并不多言，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我那日实在乏得厉害，不久就睡死过去，再醒来时床上床下，屋里屋外找了半晌，却什么也没有了。”
　　林静简笑道：“高烧得太厉害，阿樾有些分不清梦与实了吧！”
　　“那时我也是如此想的，只是后来同村子里的小姐妹谈起，才发现我们竟都做过同样的梦。”
　　“都是在发病时才做？”
　　“正是。”
　　林静简心头一颤，忽而想起从前看过的一本古时笔记小品，里头记载过类似的事情，书中道床上躺的人不是别的，正是由于离魂术脱离而出的三魂七魄。只是前几日噬魂人那一遭便知在此地缺魂少魄者绝不可能如眼前阿樾这般机灵，那究竟是为何呢？
　　“姐姐可是记起什么？”
　　“不曾。”她也只是猜测，全无必要让阿樾担心，于是道：“不如明日得空了，帮你问问尧儿，他必定知道。”
　　“这样麻烦便不必了，反正风波已过，我们不都好好的吗？”阿樾突然想起什么，凑上前去，露出小孩般天真又讨好的笑容，道：“姐姐，可定下离开的日子？”
　　“师父说明日出发。”
　　此番钟家兄弟出门，本是也行强求着钟函带他外出游历，两人一早并无计划，也行听闻离村奇特，便想来此见识见识，不想却惹上了林静简这么个大麻烦。
　　这就好比，一个小孩勤勤恳学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争取到长假，说干三寸不烂之舌劝得长辈愿意陪同外出游玩，结果刚上路就加入了好人好事长假兴趣班。
　　林静简身子弱，众人要陪她在此疗伤，便才哪里也去不了；她稍好些，这厢缺失的半颗内丹又耽误不得，所以非得尽快赶路不可。说好的游山玩水直接改为学雷锋体验课，要是也行吊儿郎当、抱怨连连倒也算了，偏偏他这人热情又认真，说什么他都信，这让林静简越发觉得对不住他。
　　“不如姐姐后日再走吧！明日可是舞狮会啊！”阿樾激动地拉住她的手道：“今日傍晚时分舞狮队便已过来，明日酉时先是狮队表演，戌时盘古庙祭祀，而后庙门口会拉起围栏，赶真正的夜集。大人们摆摊，都是小孩子和外来人逛，不必花钱又极有趣。”
　　林静简奇道：“不必花钱岂不亏大了？真有人愿意去摆摊？”
　　“有的，家家都摆。你愿意上摊便是吉利，便是彩头，姐姐的朋友都这般漂亮，明日定然收获多多。”她喝口酒润润喉接着道：“待到子时至，家家游灯，除戾气，散五毒，也是极好玩的！姐姐，这可是每年离村最热闹的时候，而且九州有如此习俗的只离村一地，不来一定会后悔啊！”
　　少年人可不就喜欢新鲜、热闹？都等一个月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林静简当即拍板：“看，必须留下看，我打小就喜欢看舞狮！”
　　果然她第二日同几人说起这事时，也行和尧儿都难掩兴奋之色，只是钟函始终淡定得很。
　　他不表态，这事终究没戏，林静简忙又加上几句大肆描绘了一番，才道：“实在赶巧得很，咱们只需留到酉时，便可看到表演，留到戌时，便可参加夜集，再……”
　　钟函并未说话，只是忽然抬手停在她胸腔上方的位置，手心红光闪动，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入怀。林静简知道钟函正在以内力给那颗残缺不全的内丹搭筑保护外层，这是他每隔几日便要做的事情，以防丁点刺激便震得林静简魂摇魄荡的。
　　昨日才刚输过一次内力，今日本没有必要如此浪费，难道说师父觉得晚上人多，所以要双重防护，以防万一？所以这是同意了？
　　正当她沉浸在舒适中飘飘然时，突然一阵钝痛从胸口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绞紧一般，绵绵密密的压力从四面不断袭来，似乎要把她捏碎才肯罢休。
　　“师父…….”